第122章111
“我为什么在意这个……”
幸村精市重复了这句话,只是变更了语调，是藏也藏不住的苦涩。
黑暗中，只剩下两道呼吸的声音。
未来的手还托着他的脸,等待着他的回答。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与以往所有的交流都不同。
很久很久。
“我一直想知道,如果你很在意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今天我见到了。”
接下来的话难以说出口,幸村精市勉强压住那阵交杂着嫉妒与痛苦的心情,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今天……今天她有做什么吗？
未来苦心冥想，觉得除了此刻,她这一天都没能和精市单独待在一起啊。
手指收缩了一下,即将离开时,被精市握住手腕摁在原地。
“因为他,连接近我都不想了吗？”
“他？”未来满脸的疑问。
可惜幸村精市看不见，他兀自沉浸在今日的所见里，低声说：“如果你真的有喜欢的人，确实也不用理我,不用告诉我……”
他怎么……
未来被攥紧的手腕告诉她，他根本就不是这么想的。
有喜欢的人……她有啊，只是——
她的沉默让幸村更加难堪,也许告白也已经毫无意义。
可是要放弃吗？就这样任由她选择别人？
他失策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豢养小猫的那个人，任由她在自己身边嬉戏玩耍，还自信的以为她永远不会离开。
可整整一天，他都在为这种幼稚可笑的想法后悔。每每有话想要说出,他就宽慰自己,再等等吧,等她的目光多停留在这里一点,等她真正将他视为“可以共度一生的男人”，等她表现出羞涩、表现出娇气……
他一点点收集着类似“她会在意我”的证据，唯独忘记了把自己的心剖出来给她看。
之前听到女生们议论小说里“竹马打不过天降”的剧情时，他还嗤之以鼻，他们的感情怎么会输给一个外人呢？
可是……
她望着别人的时候，眼睛太亮了。
漂亮的像只白色的鹭，一瞬就能挣脱出他的怀抱，翺翔于蓝天，找寻自己真正的伙伴。
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仰望她的行迹。
——她的爱给谁，谁才会盛放。
他已经枯萎了。
就不要……不要更加难看了！
幸村精市下定决心，松开了她的手腕：“对不起，我心情不好，吓到你了吧？”
说着就要起身去开灯，却被未来轻轻摁住肩膀。
“你不对劲，精市。”
未来的双手顺着他的脖颈，再一次摸索到他的脸颊，这次，她的指尖触碰着他的眼睛。
他被迫闭上了眼，睫毛在她的指缝中微微颤动。
“你说我喜欢谁？”
幸村精市没有回答。说出那个名字，对他就像二次伤害。
“你觉得我是喜欢莲二，喜欢仁王，还是喜欢柳生？”
“切原，丸井，桑原，还是谁？”
“还有谁？”
说着说着，未来心底涌上一阵一阵的委屈，仿佛要把她整个人吞噬进去。
是生气吧。
“你不是很聪明吗？你是‘神之子’，你是立海大情人节巧克力榜第一名，你是了不起的网球部部长，你说出那个名字来……”
未来咽下哽咽的委屈：“我要听见你说出来。”
“未来……”
错愕而小心翼翼的，幸村精市问道：“你生气了吗？”
未来捂住他的眼睛：“我没有生气，我就是想听——”
“不二周助。”
幸村精市吐出那个名字来。
未来气急，彻底松开了他：“你……”
血气翻涌到脑子里的眩晕感使得未来不得不彻底松开手后退两步。
她站直了身体，听到这样的答案只觉得离谱。
亏她还以为……他一开始是想要说些什么。
她想多了！
幸村精市就是个……是个……笨蛋？傻瓜？
然后悲哀的想，她连指责他的立场都没有。
“你就和你的网球过一辈子吧！”
她恶狠狠的又补充道：“你跟网球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发邀请函！”
不等幸村精市回答，未来说罢就怒气冲冲转身就走，没两步又被床角绊倒，整个人都朝着一边倒去，“咚”地一声响后，她彻底摔在了地板上。
……如果可以，她会选择根本不来找他，而不是这么狼狈的捂着撞到床角的膝盖，还被迫五体投地趴在这里。
顾不得再难过，听到动静的幸村精市冲过来：“没事吧？撞到哪里了？”
未来不愿意跟他说话，翻起来坐在地上，单手揉搓着撞痛的地方。
幸村精市的手也覆了上来，掌心有着说不清的湿意。
“对不起……”他一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都是我不好。”
“我去开灯。”
未来拽住了他的衣摆：“你别走。”
“你把话说清楚。”
她不和幸村精市一般计较，他是傻瓜，她又不是。
他怎么能给她造谣呢？
幸村精市又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去开灯，看看你碰到哪里了。其他的日后再说，好吗？”
未来没有松手，固执的拽住她。
担心她受伤的幸村精市只好说了出来：“今天中午，我们看见……你和他凑的很近。”
“凑近就有问题吗？”
面对她的咄咄逼人，幸村精市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委屈：“你看他的时候，明明就……”
“明明什么？”未来不依不饶：“我怎么看他了？”
“……”幸村精市忍不住笑了出来：“是我说错了吗？”
“你还笑！”未来直觉一拳挥出，幸村精市没有躲，让她的拳头落在自己肩膀上。
而后他咧开嘴大笑起来，直让自己笑得靠在了她身上。
“起开起开，”未来不明白他到底笑什么，只觉得自己哪哪都痛，她推拒着精市的脑袋：“重死了。”
幸村精市的脑袋靠得更近了，未来根本推不开。
他的发丝钻进她的衣领，勾的她心痒，默认了这么奇怪的姿势。
幸村精市的手准确揉上她还发疼的地方，压住内心的得意与畅快：“我错了，我错了。”
未来随口问：“你错哪了？”
“我错在……”
幸村精市清了清嗓子，有许多许多话像劫后余生般就要一股脑倒出来。
他开始变得不像他，理智与情感纠缠在一起：“我错在……我太高兴了。”
“……？”听听是人话嘛！
“真的，”幸村精市长长的舒了口气：“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房间内静谧下来，余留两人逐渐同频的心跳声。
来得及什么呢？
未来抿着嘴无声的笑了。
有时彼此太熟悉也不好。
他一开口，还没说什么，她就都知道了。
现在嘛，主动权已经在她手里了！
未来难得骄矜起来：“什么来得及来不及的。”
“那你怎么还笑？”幸村精市接着说道：“知道什么了，嗯？”
“知道……”不对！差点又被他绕进去！
未来讪讪闭嘴，得意了都不到一分钟，就让她认清了残酷的现实。
和幸村精市搞什么拉扯啊，这个人他……
他会把她的手挪到他的心口，让她感受着他心跳的频率，然后说：“它最近总是为你失控。”
“你对别人笑的时候，你聊起别人的时候，你说着我们才能聊的话题的时候。”
“还有你为我祈愿的时候，你躲进我怀里的时候……”
“很多很多次，我既开心又难受，不能确定你对我的关注到底算什么。”
“可是我现在知道，最起码，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对我的这份特别消失。”
“我从来没有这么难过……哪怕是之前觉得自己挺不过去生病那一关时，也都只是可惜。”
原来听到这样的低喃，真的会脸红。
精市也太会了。
听着这字字句句，未来还有空思想跑毛，一会是为自己开心，一会又想幸村精市的表达能力好厉害。
说出想说的话，幸村精市擡起头，鼻间瓮动的气息扑在未来脸上。
太近了，未来想要回避却未能成功。
“我知道叔叔肯定会说太早了，但是——”
“哥！姐姐！咦……”
透过走廊的灯光，绘里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坏了，她该敲门的。
谁知道你们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啊！
开着灯一看……果然很糟糕的姿势。
幸村精市快速扶起她，又低头检查她的腿伤。
就着暖色的灯光，未来分明看到他还泛红的眼眶。
你也会为我哭泣。
【作者有话说】
卡文天才！
最近在悄咪咪写点只有成年人能看的小短打（与本文无关），再回头写我如此纯情可爱的村与未来，真是觉得大脑玷污了我可爱的宝们[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