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烛火即将燃尽，苏小圆却毫无倦意，眼神亮的惊人。
他面前摊开着那本《基础引气决》，旁边的草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从姿势微调，到深度描述，从呼吸节奏的具体计数，到心神收敛的实操法门。
他一字一句地推敲，斟酌，修改。
那个半透明词条时不时在眼前出现，随着他每一次修改而跳动。
【当前版本优化程度评估：23%……45%……67%……】
得益于这样直观的优化数值，苏小圆的修改速度飞快！
当他在最后一页的末尾将“持之以恒，大道可期”改位“日拱一卒，功不唐捐”时，眼前的文字猛然一变！
【基础引气决优化完成】
【当前版本优化程度评估：99%】
【深度解构完成……正在溯本归源……】
什么溯本归源？
苏小圆一愣，骤然眼前一黑，意识被抽离！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
不！准确的说，是他的意识被塞进了一段遥远时空的记忆里。
这是一个面色枯黄，颧骨突出的青年，蜷缩在简陋的山洞里。
他身上麻衣破烂不堪，肚皮干瘪。
这青年双眼盯着虚空，精神却在慢慢延伸，苏小圆感觉得到他心中溢出来的渴望，对洞外天地间流动着的那股神秘力量的渴望。
他试图抓住那种力量，但总是不得其门而入。
直到某个瞬间！
苏小圆似乎听到了一声共鸣，那是整个存在天地间某种韵律产生的共振。
一缕温凉的气息从头顶百会穴渗入，沿着脊椎缓缓流下，所过之处，饥饿，寒冷，疲惫如冰雪消融。
那是在修行文明初期，某一个凡人触摸到天地灵炁最原始的瞬间！
意识猛然回归！苏小圆从蒲团上弹起，大口喘着粗气。
冷汗浸透了他的内衫！
随即他感受到体内那十几年来细若游丝的可怜灵炁，正自行沿着一条崭新而清晰的路径缓缓流动。
那条路径简单、直接、高效，完全绕过了基础引气决原本那些弯弯绕绕的繁琐步骤。
一个周天，只用了以往十分之一的时间。
那层卡了他十几年的炼气二层的无形屏障，在这种追溯到最原始对灵炁的理解当中无声的突破！
炼气三层！
苏小圆颤抖着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死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告诉自己要镇定！这只是开始！
十几年了，在这个世界挣扎求生十几年，被宣布此路不通的十几年。
今天，这条路终于被他撬开了一条缝隙！
他深吸几口气，眼神看向旁边那本已经校对完的《清风诀》。
这是低阶功法中稍微复杂一点的风系法术，是针对身法的一种修行。
系统自动弹出字幕。
【检测到可优化目标：《清风诀》】
【当前版本优化程度评估：0%】
有了之前的经验，苏小圆下笔如飞。
每改动一处，眼前的数值就出现一次：5%……12%……25%……
他完全沉浸在这种优化的快感中。
配合这个神秘的系统，他能透过文字表面，看到那些因表达能力有限而造成的偏差。
他完全没察觉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有人在吗？”
一个脆生生的女声从门外传来，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
苏小圆根本没听见，他的笔正停在“风气相激，汇于劳宫”这一句上。
这里有问题！
“激”这个字容易导致灵力对撞，应该改为“风气相融，聚于劳宫”……
对了！数值从31%跳到了33%！
为什么他要这么写？是故意让别人绕弯子吗？
直到眼前出现了两个身影。
苏小圆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两个少女。
前面这个穿着月白色长裙，约莫豆蔻年华，一张娃娃脸圆润可爱，眼睛又大又亮，梳着双丫髻，发间别着朵浅蓝色的绢花。
她正好奇的打量着堆满书卷的桌案以及苏小圆。
后面那个少女年纪稍长，大概及笄之年，穿着鹅黄色的劲装，身材高挑，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你就是负责校对功法的苏师弟？”白裙少女开口，声音清脆。
“我前些日子委托阁里校对一本《清风诀》，不知道完成没有？”
苏小圆直勾勾的盯着她没说话，他现在脑子还有点懵。
“你这人好生无礼！”黄衫女子一步上前，将白裙少女护在身后，柳眉倒竖：“为何一直盯着依依看？不知道非礼勿视么？”
苏小圆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连忙起身。
但因为坐了一夜腿脚发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对不住，对不住。”他连连拱手。在这九玄门他算得上是底层人士，哪个修行者他都惹不起。
更何况眼前这两位少女腰带上的腰牌可都是内门弟子的象征。
“两位师姐是来取《清风诀》的？”
“对。”那白裙少女指了指桌案说道：“就是这本么？”
“呃，是的，不过……”苏小圆不知道从何说起。
“不过什么？”黄衫女子已经一步跨到桌前，不由分说抓起那本《清风诀》和旁边的草纸。
苏小圆大骇！
“依依，我看这书页上已经用朱笔校勘过了，应该是完成了。”
她又瞥了一眼那本写满字的草纸，嗤笑一声：“这些鬼画符是什么？该不会是你自己胡乱写的修炼心得吧？一个炼气二层的外门弟子，也敢妄言？”
柳依依伸手接了过来，随意翻看了一下。
随后她只是点了点头，忽然从袖中掏出一物，轻轻放在桌案上。
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呈现淡青色的半透明石头，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丝丝缕缕的灵炁从石头上散发出来。
下品灵石碎块！
“多谢师弟用心校对，这清风诀我拿走了。”柳依依微微欠身，随后拉着黄衫女子走出门去。
门外隐隐传来黄衫女子的声音：“依依！你给他灵石做什么？他才炼气二层，暴殄天物么不是……”
苏小圆看着那一小块下品灵石，半晌没回过神来。
自己被打赏了这是？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那张自己优化过的草纸也被她带走了。
苏小圆连忙追出去，可哪里还有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