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了逃走,两人饶了一个大圈,此时经过了一夜奔袭,天色已经蒙亮。
加上马场的守卫被尽数调走,所以赵寻两人即便被马夫发现,等他们召集人马追赶时。
二人也早不见了踪影。
戈壁滩上的一颗干枯胡杨下,赵寻与女人席地而坐。
她对赵寻颇有兴趣地问道:“如果你不是我父亲派来的,那你为何要救我?”
“项链!”
赵寻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我是驻守在土阙堡丁字营里的一介马夫。”
“因为被诬陷,才不得不铤而走险出关。”
“至于救你,纯属是因为在机缘巧合下,我无意间发现了你了脖子上的项链。”
“我知道,那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戴得起的东西。”
被赵寻一提醒,女人立刻看向了自己的脖子。
“落在石城了!”
看着空荡荡的脖子,女人明显有些惋惜,但那东西似乎并不值得她再回去冒险。
她再一次看向赵寻,直至打量了片刻后,才十分好奇地问道:“能说说嘛,你是怎么被诬陷的,听起来应该很有意思。”
闻声,赵寻不由冷笑一声。
他拼了命才换来的一线生机,此刻在女人眼里却是一件喜闻乐道的事。
不过赵寻并未跟她计较。
毕竟他们两个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私卖战马!”
赵寻淡淡道:“一个厩舍的厩长,因为私卖战马怕被发现受罚,就想把这个罪名强加在我的头上。”
“然后呢?”
“我没同意!”
赵寻继续说道:“他想动手逼我就范,但我选择了反抗,跟他动了手。”
女人角度新奇道:“他在军营有靠山?”
赵寻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女人缓缓说道:“他虽是厩长,但在军营里也不过是一个杂役,他竟敢私卖战马。”
“那就说明,他不是胆子大,就是后靠山,所以才敢肆意妄为。”
赵寻微微一笑,“你猜得不错,他有个堂哥,是丁字营里的哨官。”
“那你还敢动手?”女人又把问题问了回去。
“有何不敢?”
赵寻顺势躺倒在沙土地上,望着稀疏的星空,语气坚定,“我是一个小小的马夫没错,但前提,我是个人!”
“我不愿意的事情,谁都不能强迫我!”
“一个小小的厩长不行!”
“一个小小的哨官也不行!”
噗!
听着赵寻的话,女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能吹牛!”
“我大乾哨官虽是军营里的底层武将,但至少也是统领数百人的官。”
“你现在还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马夫,哪来的勇气说这么狂的话?”
“狂吗?”
赵寻看着天空愣了好半晌,才缓缓冲女人问道:“你知道我出来前,曾对我们马房的总管说过一句什么话嘛?”
“什么?”
“我说,不想当将军的马夫,不是好马夫!”
女人一怔!
她看着躺在地上的赵寻,美眸之中突然有着异样的情绪在闪烁。
不知为何,这句话对她似乎触动很大。
但很快,这种情绪便一闪而逝,她继续问道:“接着说,你反抗那个厩长之后呢?”
“为了求活,我提出了‘以马换马’的主意。”
女人闻声看着拴在那棵枯胡杨上的几匹马,眼睛一亮,“原来你说缴获战马,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赵寻点点头,“我位卑言轻,在他们面前狡辩是没用的。”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我索性提出这个想法,至少,我的生与死,是我自己说了算!”
女人再次愣住了。
赵寻的这番话,尤其是‘我的生与死,是我自己说了算。’,对她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来说,触动很大。
“那个厩长呢?”
女人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赵寻提出‘以马换马’这个主意是为了什么。
所以,她直接问道:“既然你们都有嫌疑,总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冒险出关。”
“杀了!”
赵寻轻飘飘地说道:“在出关没多久,就被我用手弩杀了!”
女人点点头,似乎并不觉得意外,“以你的性格,这种事你的确做得出来。”
“性格?”
赵寻为之一笑,“咱俩才相处多久?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
女人看了赵寻一眼,隔着两米的距离同样躺倒在了沙土上,她望着天空,缓缓道:“既然那个厩长的靠山是个哨官。”
“那自然有办法能弄到瓦剌人的战马。”
“但他依旧选择与你一起出关,目的显然意见,就是为了专门杀你,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辩解。”
“出关后你没选择逃,而是选择杀他。”
“那就证明,你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
“当然....”
说着,女人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轻笑了一声道:“你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你自己说的。”
“当然!你还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女人又补充了一句。
“为什么这么说?”
女人同样扭过头看向了赵寻,“因为我猜到了你为什么会那么大费周章的救我了。”
赵寻没吭声。
“你救我....”
“是因为看见那条项链,联想到了我的身份吧。”
“是!”赵寻坦言。
“你就不怕那条项链是我从哪里捡来的?”
“这样,你即便救我出来,我也没办法报答你,更成为不了你未来仕途上的贵人,那你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赵寻没有直接回答,“像我这样无权无势的人,想要在这样的乱世中活下去,就必须抓住每一次能遇见的机会。”
“哪怕那个机会很渺茫,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个机会。”
“我都会孤注一掷选择尝试一下。”
“起码,无愧于自己。”
女人注视着赵寻的侧脸,半晌,她转过头看向了天空,“我父亲是大乾亲王,乾王萧煌!”
“萧....煌?”
赵寻躯体一怔,直接一屁股坐了起来。
这两个字即便他原主是一介小小马夫,但依旧如雷贯耳。
萧煌!
当今那个病垂皇帝的皇长兄!
在现在这个皇帝即位前,他才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子,天下人眼中的大乾皇。
只可惜,听说他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竟主动辞让了太子之位。
不过即便退一步成了亲王,但他的亲王称号依旧被当今天子取国号‘大乾’二字中的乾字命名。
示为:乾王萧煌!
此人虽向来行事低调,但却传闻他手握重兵,哪怕再想当皇帝,只要一句话,便可轻易篡位。
为此,民间一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
乾王麾下百万兵,欲登九五一念间!
“你...你竟是乾王之女?!”
赵寻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救出的这位,背后竟然站着这么一尊大佛。
看着赵寻一脸目瞪口呆的样子,女人拍拍屁股站站了起来,并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傲娇一笑:“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见了本郡主还不快快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