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
陈龙本能的张嘴就要呵斥,但被霍擎天伸手拦了下来,“无妨。”
说着,他将战刀从身上卸了下来。
“噌!”
利刃出鞘,伴随一声铮然清鸣,如同血鹰泣啼,在房间内骤然炸响!
虽只出鞘半刃,但随着惨白霜光一闪而逝,空气中顿时间被掀起了一丝刺骨寒意。
这是赵寻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亲眼看到古时征战沙场将军的佩刀,它虽锋利,其上却也因为多年征战留下了斑驳的斩击痕迹。
虽刀身布满细密的裂痕,但却并无一丝折断的痕迹。
相反,那些裂痕缝隙中浸透了来自敌人身上的血液,那一道道已经结了的血痂,死死嵌入了进去。
已经完美融入到了整个刀身。
它不仅使得这把战刀更加结实耐用,其上因斩杀万千敌人而沉淀下来的煞气,赵寻只是撇了一眼,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瞬间钻进了他的眼眶里。
令他的眼睛顷刻间酸涩发胀。
看着霍擎天发白的两鬓,又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佩刀,赵寻突然想起了一句诗:“丈夫五十为立功,提刀独立顾八荒。”
“这把刀跟了我整整二十载,如今我被贬,恐难再回到战场了。”
霍擎天将刀收回刀鞘,又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就像是对自己的老伙计做着最后的告别一样。
片刻,他收起情绪,冲赵寻一笑,“你就用你的那玩意儿跟陈龙比试一下,如果赢了,劳资这把战刀就输给过你。”
“如果我输了呢?”赵寻问道。
对此,霍擎天却是一愣,并未急着回答。
而是双眸一凝,反问了他一个问题,“那日你说,不想当将军的马夫不是好马夫,可是肺腑之言?”
赵寻想都没想到就点头回应,“当然!”
赵寻虽然嘴上这么回,但心中却是暗自道:他突然问我这个作甚?
难道是这老小子是想套路我?
不过就在赵寻心里嘀咕时,霍擎天的话却是让他心头一怔,“如果你输了,那等你出关后,就别再回来。”
什么意思?
什么叫别再回来了?
这是想让我死在外面还是让我当逃兵啊!
开玩笑,当逃兵可是要掉.......等等!
赵寻似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管我是死在外面还是当了逃兵,起码还有一线生机。”
“可他做为担保人,只要我不回来,按照赌约,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怎么看对我来说都没坏处。
这是怎么了?
一个堂堂杀敌无数的大将军,竟会一心求死
难道就只是因为被贬成了养马官就接受不了?
不应该啊.....
赵寻望着霍擎天,想从后者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看了半天,却是依旧一无所获。
“总管大人,你就放心吧!”
赵寻很快收起情绪,一拍胸脯,非常自信的道:“小的既然看上了您的佩刀,就决不会输的!”
“哈哈哈!”
霍擎天听后大笑一声,“你这小小厩丁,还真是小瞧了我的副将,他可是有着媲美草原‘射雕手’的本事。”
“一张弓可拉满月,千里之外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一个小小的手弩,你可是在他手里讨不到半点好处的。”
赵寻闻之不语。
一旁的陈龙被霍擎天夸赞后,则高昂头颅,轻飘飘道:“去外面,让你这个小小马夫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射术!”
马房偏居丁字营一隅,最不缺的就是宽敞地方。
唯一可惜的是,赵寻改良的这把手弩不仅要对付关外的瓦剌人,还要提防与他一同出关的张虎。
所以他只能随霍擎天两人来到一处还算偏僻的角落位置进行比试。
要不然,他非得大张旗鼓摇来一帮人好好装个逼。
“军用手弩,最大射程150米,有效杀伤80米,为了比试,标靶便放置在100米处,没人三次箭,取最佳成绩,可有异议?”
“无!”
陈龙显得非常自信。
赵寻却未开口。
“谁先开始?”
一切准备妥当后,霍擎天看着赵寻两人问道。
“我来!”
陈龙自是首当其冲迈出一步站在画好的线上。
“小子,今日本将...本副总管就让你开开眼。”
说着,陈龙搭箭放入矢道,随即缓缓抬起固定着手弩的右臂,只是刚一瞄准靶心,便是立即扣动悬刀。
只听“嘭”的一声,箭矢立即急射而出,稳稳扎在了简易的草靶上。
“正中靶心!”
霍擎天高喊。
“哼!”
陈龙冷哼一声,继续搭箭、瞄准、发射。
又是接连两发,全部命中靶心。
“不愧是神射手啊!”
赵寻看着陈龙的箭术,都不由拍手较好。
难怪他会这么自信,原来有两把刷子。
“该你了!”
陈龙只是撇了一眼,就迈步走回了霍擎天身侧。
他二人看着赵寻来到线前,本以为赵寻会按部就班的比试,却不料,在他们惊诧的目光注视下。
赵寻竟然一步一量,向着草靶相反的方向足足跨了五十步才堪堪停下。
“小子,你这是做什么?”
见状,霍擎天远远喊道:“手弩的杀伤距离才80米,为了比试,草靶放置在100米处已经是能控制它射速的极限。”
“你站到如此远的地方,是打算自暴自弃吗?”
对此,赵寻高声回道:“总管大人,我这手弩既是改良,若与陈副总管所站距离相同,不仅占他便宜,而且就算三箭全中,也无法分出胜负。”
“所以小的才往后挪动五十步,这样既显得公平,也易分出胜负。”
说着,赵寻搭箭放入矢道,同样抬起右臂瞄准了接近150米处的草靶。
“将军,这小子一看就是个油嘴滑舌的奸役。”
陈龙看着赵寻如此装逼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就算他改良了手弩,也不可能将有效射程改良到可以控制的150米,我看他,分明就是哗众取宠。”
“如何值得我们因他而死。”
霍擎天也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不过他的耐心到是比陈龙多一些,“看看最后的结果再下定论吧。”
“砰!”
赵寻扣动悬刀后,箭矢急如流星,直冲着草靶追风而去。
“......”
当看到赵寻射出的第一发箭矢后,霍擎天两人直接懵了。
箭呢?
属于赵寻的草靶之上,莫说是射在边缘地带,竟直接脱靶了。
“蠢货!”
对此,陈龙对赵寻的印象愈发的差劲起来。
霍擎天不语,不由皱起了眉头。
“嘶....偏了!”
对此,赵寻只是稍感意外,他知道自己久违的拿起手弩第一发的成绩肯定会很差,但没想到会这么差,竟然直接脱靶了。
不过他很快便继续搭箭,抬起右手瞄准了靶心。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结合风速、湿度等一系列自然因素,稍稍改变了一下发射角度,随后猛地口扣下悬刀。
这次,箭矢飞射,稳稳扎在了草靶上。
这次虽然中了靶,不过距离靶心还有一点偏差。
“再来!”
在陈龙不耐烦的目光下,赵寻再一次扣动的悬刀。
“砰!”
这一次,箭矢发出一声破空轰鸣,直接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靶心。
见状,赵寻咧嘴一笑,喊道:“总管大人,不知这次比试,算谁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