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翟泊又晃了下头。
好不容易让头脑清醒些,可神经渐渐紧绷,身体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热。
翟泊倏地回想起那一杯水。
他今夜除了与李家人同一桌的宴席之外别无进食,那么也就只有那个小孩给的水有问题。
他呼吸困难,只能大口喘气。
眼下不是质问李环怎么会在这龙潭虎穴的时候,他抓着李环的手臂,借力支撑,靠在李环肩上有气无力地说:“我好像被下药了。”
电梯门被卡着,还没有关。
李靡黯从电梯里朝李环扔出一张房卡,见状拧起眉头问:“你喝李斯年给的酒了?”
不过那酒里是迷药,只是到点晕厥而已。哪像这副肌无力的模样?
翟泊没回应,他现在连站着都艰难。
李靡黯隐约猜出是怎么回事,冷哼了声,说不清嘲意是对谁的:“李彰给的水你也不该信。他最不老实。”
他端着事不关己的态度,“将就着私下解决吧,我没解药,医生也进不来。”
时间再拖延下去迟早会让李颂德起疑心,毕竟李颂德或许早就派了人在十七楼守着电梯门开把人迷晕。
电梯门合上,翟泊走了几步路,视线已经开始散出重影。看不清路,走得就慢,比得上蜗牛速度。
李环看他脚步虚浮,差点儿自己绊自己踉跄,于是按住了他的肩,干脆直接把人正面抱起来走。
翟泊搂着李环脖子没反抗,腿紧紧夹在他腰上,被两只手稳稳托住。
没多久,房卡“嘀”一声。李环腾出一只手轻轻关上房门上锁,好让翟泊感官刺激没那么大。
套房空间宽阔,走到床要十几秒,这期间,李环的耳根子被某人愈发肆意的喘息撩得发烫不能自已。
药效快得惊人,翟泊觉得全身上下被点火焚烧,他遵从本能地贴近比他体温要低的李环,在隆冬的雪上寻求安全感。
李环忽然停下了脚步。
正当翟泊的手已经悄然爬上他裸露的后颈,察觉到这样的行为似乎冒昧到毫无边界,才又把手缩回去。
“……怎么了?”他问李环为什么不继续走。
脖子上埋下绵和的呼吸,忽然间,锁骨往上一些被咬了口,不知道是疼还是惊,他倒吸了一口气。
李环搁在他耳边回答:“你一直在蹭我。”
翟泊闭了闭眼,他现在不太能控制住自己,被当面戳穿让他有些难堪:“对不起。”
喉结卡动一下,又说,“把我放下来吧。”
“为什么道歉?”李环嗓音又低又哑,“我没有在怪你。”
翟泊哑言,只是很快在内心反问:那为什么要突然咬他一口?
他以为是惹李环不悦了。
床就在身侧,翟泊感知到身躯被放低,接触到柔软的床,他抬起眼皮看,眼前的人低着眉眼,正捞起一旁的枕头垫在他后背,扶着他靠下。
李环单膝跪上床,双手还撑在他身体两侧,距离十几公分对视。
可能是那股难堪劲儿没过,翟泊很快别开了视线,又往后挪,直至后背完全贴紧枕头。
由于身体发热得厉害,他拽松领带,凭感觉盲目地解开西装扣子,外套敞开,他那只手又上移,解开了衬衫顶部一粒扣子。
李环忽然逼近他,按住了他要继续解扣子的手。
翟泊吞咽口水,张了张唇,没底气地解释:“我现在很热。很不舒服。”
“嗯,”李环应他,“看出来了。”
那为什么要拦呢?
翟泊膝盖是微微屈起的,所以李环为了更近一些,会故意单膝跪在他双腿之间,姿势显得尤为暧昧。
“我中了药,你还是离我远点儿吧。”翟泊忍受不了当下加速的心跳,捂住眼睛想冷静下来。
接着,他的手背被另一只手覆上、按实。
失去光明的同时,李环勾着他脸挑起,接着咬上了他的嘴唇。
翟泊一时间慌了神,可整个人提不起劲,他在残存的一丝可怜呼吸中想挣扎,到最后却只能变成无能的呜咽。
他另一只没被禁锢的手再度抚上李环的后颈。
明明是想要推开的,可这隆冬的雪好熟悉好熟悉,他什么都想不通,四肢百骸已经归降了。
接吻像溺水,翟泊总要抓住点什么,才能保证自己不会真的沉沦溺死。于是他没什么力气地扣住了李环的脖子。
大拇指悄然落在李环凸起的喉结上,在他无意识摩挲下,喉结像是漂浮在水面的浮标,上上下下起伏。
李环太了解他,喘不上气的时间与三年前一样。
即使是结束了这个吻,翟泊还是没有得到光明,他眨了几下眼睛,眼睫毛刺挠着自己的手掌心。可李环不松手,他也松不了。
忽然,耳边扫过喘息,泛起一阵酥麻。
李环哑声问他:“要帮你吗?”
他先是一愣,很快就了然李环指的是什么。喉结微微一动,他极小幅度摇头,“……不行。”
可身体太过诚实,他害怕会被李环察觉,单手推开李环,身体往一边躲,语速都变快:“我去洗个澡。”
李环这下没拦着他,收回了手。
翟泊好不容易看清眼前人,也来不及多看几眼,生怕暴露仓皇下床,踩不准地面差点儿崴脚,又下意识撑了下李环肩膀,反应过来后飞快收回手,往浴室快步走去。
他摸不清这房间布局,一开始还找不到浴室。
然而找错后一回头,就发现李环也跟在他身后,脚步过分轻盈,让翟泊都没能及时发现。
李环指了下方向:“在那里。”
翟泊慢半拍点头,赶紧绕开他走。一直到给浴室关门上锁,心才真的稍稍落地。
可十几分钟冷水澡灭不了翟泊现在的火气。
翟泊身处冰火两重天,难受得贴紧瓷砖,索取一些寒凉来,好让自己更清醒点。
但物理降温还是输给了恶毒的药效。
翟泊尝试自己解决,又一个人折磨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无济于事。
他只能重新披上那件薄薄的衬衫,系好几粒关键的纽扣后去开门锁。
手刚搭在门把手上,还没往下拧,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打开。
紧接着李环不由分说地抬脚踏进浴室,翟泊愣了下神,无路可走,被迫跟着往后退。
这情形让他不明所以,拧眉却只是叫了名字:“李环。”
然而李环并没有停步,依然步步紧逼。
“李环,”翟泊心下大乱,扶着盥洗盆站定,试探着问,“你也要洗澡吗?”
李环挑了下眉。
他眼疾手快,按住了翟泊扶在盥洗盆上的手,欺身压着,身体几乎贴在一块。
这并不像是单纯要洗澡的样子,反而是要在翟泊身上有所图谋。
“长时间充血会导致性功能障碍。”李环一本正经,讲得头头是道,“你需要,我愿意,为什么不行?”
翟泊脸红到耳根,很别扭地说:“……就是不行。”
“我要理由。”李环把脑袋埋在他脖子上,很温存地吸了口气,不打算退开距离。
翟泊不挣扎不抗拒,由着人黏糊糊地亲他咬他,好半天,他忽然开口:“因为不公平。”
脖子上的动静消停了。
对一个失忆者而言,野蛮、强硬且横冲直撞的示爱确实不公平。翟泊本不需要为此苦恼。
李环弓着背,呼吸很浅很浅,手指很轻微地动了几分,像是被谴责却割舍不下,松手的动作极慢。
不过短短几秒,却又被一个极端恶劣的念头占据主导,反倒是再次扣紧了翟泊的手。
上天对他那么不公平,他怎么可能再放手。
但是那只被反扣住的手没有挣扎,翟泊嗓音还是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对你不公平。”
李环彻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