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50、吃吃饭,听听曲(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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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桂楼走廊悠长,两侧摆满花瓶和香炉,茉莉花气味流泻,铺满长廊。
董卓然穿得规规矩矩,手托金玉盘,盘中置琉璃杯盏,杯中装醇香美酒,他站在其间,颇为得意洋洋。
为讨玄祖欢心,董卓然准备颇多,几乎搭进全部家底。
他认为:人没飞升成仙,就还是人,有喜怒哀乐等诸多情感欲|望。
渡劫期大佬也不例外。
关于食,他备足了极品灵茶、灵兽肉。关于睡,他花重金购入奇异美酒,闻之,醉生梦死,飘飘欲仙。
关于财,他拿出多年积攒的至宝,璃璧琼珠,琳琅满目。关于色,他带进来二十位貌美伶人,有男有女,身形玲珑有致,还有把百灵鸟似的好嗓子。
哼哼,都是男的,谁不知道谁啊。如此种种,他就不信那糟老头子能不动心!
有句话说得好,皇天不负有心人,星光不负赶路人。
望着窗外的广阔天空,董卓然胸有成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宏伟未来:被清虚玄祖相中,收做关门弟子,传授独家绝学,走向人生巅峰。
家中长辈对他赞不绝口,兄弟们对他俯首称臣。
族谱为他单开一页……
无数佳人投怀送抱,无数门派朝拜供礼。
所有瞧不起他的人都涕泗横流,排队跪在他求他宽恕。
小畜生陶晞更是怕得瑟瑟发抖。
红着眼圈,赤着脚踝,背负荆棘枝条,从极北群到水虹泽,三步一拜,趴在自己脚边,哐哐磕头求饶。
董卓然满脸狰狞笑意:“小杂种,若你乖乖伸出舌头,给爷爷舔干净鞋底子,爷爷就饶过你狗命。”
“舔啊,快点舔!”
“啧啧啧,你怎么还不舔?”
“再不动弹,爷爷拔掉你的舌头。”
再然后,耳边传来噼啪两声,震耳欲聋。
没人舔他的鞋,倒是有人扇他的脸。
董卓然双手捂脸,睁眼时瞬间傻掉:“啊,叔……叔父。”
董恒通恨铁不成钢:别叫我叔父,你是我叔父!哦,不,你是我祖宗!
想来,这蠢货应是境界不够,修为不扎实,受酒香影响,在青天白日,做起了春秋大美梦。
你做了大美梦,你倒是舒服了,你叔父我呢!
董恒通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你在此处讲的都是些……什么不堪话语。”
董卓然目光掠过叔父,掠过沈元良长老,看见他们身后立着一位老者,鸡皮鹤发,白眉白须,想来就是清虚尊者。
他懵逼过后,赶紧‘噗通’跪下,将准备的溢美言辞一股脑地全说出来:
“素来听闻玄祖风姿绝佳,百闻不如一见,玄祖果然是龙章凤姿,晚辈少时熟读您各种传奇事迹,对您的崇拜之情犹如滚滚江水,涛涛不绝。此时此刻我只有一句话想说,玄祖啊,您就是我的神!所以,请玄祖给晚辈一个机会,让我侍奉您左右!”
寻常小辈在长辈面前出丑,早就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钻地缝。
这蠢材还能面不改色,继续溜须拍马。
董恒通被气得不轻,此刻只能心里拜菩萨,求玄祖莫要动怒。
清虚果真没动怒,老人见过世间千奇百怪,千姿百态,像董卓然这等的奇葩,他只会觉得可笑。
当然,这般可笑的场景,他其实已经历许多次。
眼前景象虚实交错,仿佛回到约莫在二十多年前,或许是三十年前,他从山中出来,恰逢重阳佳节,宗内祭组,大部队祭完死人,又呼啦啦来拜活人。
他坐在高堂前,侄女外甥跪了满地,一求他护佑宗门,二求提携后辈。
年轻时,他不屑于依附董氏,从不听长辈训话,家族长老说他高傲自负,刚愎自用,大逆不道,咒骂他日后必遭五雷轰顶。
家中至亲好友纷纷战队,疏远他,排挤他,躲他如同躲瘟神。
可惜风水终究轮流转,一道道雷劫过后,他脚踏风云,顺利结丹,此后是元婴,……洞虚,大乘,再到渡劫。
说来有趣,他未遭到老天爷降下的五雷轰顶,先遭到了家人们的五体投地。
他们正在拜他,求他。
遥遥望去,方才惊觉几十年如弹指,自己已有了曾孙玄孙。
声声祷告不断,听起来像盛夏吸食人血的蚊蝇。
很吵。
清虚道人默默回忆着:当时自己说了什么?当时是怎么应付的来着?又是怎么把这帮人赶走的来着?
董卓然看老人不言语,而是认真地打量自己,只觉还有希望。
他心道:玄祖眼光高深,能见常人之不能见,此时必定在探寻我的天赋。
董卓然停止腰板,热切看向清虚。
面前老者轻笑一声,道:“滚。”
董卓然惊愕道:“玄祖,您……您刚才说什么?”
清虚又道:“滚得远些。”
随即挥出一道掌风,轻飘飘却有千钧重量,董卓然顺着风掉出窗外,直直摔落下去。
而后,清虚回身看沈元良和董恒通,一派温和:“你们俩准备怎么走?”
沈元良睨了眼董恒通,那两人连忙拱手作揖,行过晚辈礼后,匆匆下了楼。
清虚也缓步而行,心中默默想道:‘可笑的小孩’见过了,老朽去见见可爱的小孩
这厢,董卓然正好摔在大厅的戏台子上。
伶人戏子们正描眉画眼装扮着,这戏班是他为了讨好玄祖,从凡俗小镇叫来的。
此刻,众人看他摔得鼻青脸肿,都愣在原地,面面相觑,问道:“仙君,今日我们……还唱吗?”
“唱唱唱!唱个鸡毛!都滚蛋!”董卓然抹了把鼻孔窜出来的血。
他不敢对着清虚发威,就把气撒在老百姓头上。
班主小心翼翼:“劳烦仙君结一下银两。”
董卓然瞪眼:“你唱都没唱,还敢跟本大爷要银两?”
班主为难道:“可小的们原本都准备好开唱了的,是仙君您这面出了意外啊。”
董卓然大喝:“敢挑我的不是!”
说着伸手要打人,被董恒通拦住,他给了老板几两金,为维持圣府体面,刻意良善地叮嘱“别害怕,继续唱吧”。
而后狠狠揪住董卓然耳朵拉到外面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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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晞和他的伙伴们从论武坛出发,共经过三街五巷,路旁海棠盛开,从街头到巷尾,几枝成簇,几簇成群,很像天边火烧云。
大家路上说说笑笑,蹦蹦跳跳,吹凉风晒月光,玩闹着到了折桂楼。
两扇描花门骤然拉开,露出宽敞明亮的大堂,迎面踏出个中年男子,满面堆笑,客气地将陶晞和他的朋友们迎进门来。
中年人先说自己是楼中掌柜,又掏出地图,介绍楼中各包厢雅舍的特点:
比如烟雨汀,设有蒸水阵法,落座后哗啦啦,仿佛身临江南水乡。
比如听潮阁,紧靠瀑布,开窗后涛声入耳,轰隆翁鸣似大江涨潮。
再比如百菜园,青藤大棚里和煦温暖,栽种诸多农家菜品,食客随意采摘烹饪,或选籽种植。
还有临渔亭,屋中建有方形水池,红鲤冰虾嬉游,进门前每人领支鱼竿,领罐芝麻孜然,边钓边吃。
……
在来时路上,白佐科普过:折桂楼包间收费,且越往高层越贵,大家为给小陶宝宝省钱,异口同声地说要在大堂吃。
掌柜的友善笑道:“公子小姐们别担心,今日折桂楼包厢免费。”
在来时路上,白佐还科普过:如果大酒楼包厢免费,那百分百有隐形消费项目。
于是,大家不约而同道:“就在大堂吃!”
陶晞歪头,“真的不去包厢吗?”
感觉百菜园蛮有趣,临渔亭挺着也挺好玩。
种菜,钓鱼。
是谁的dna在动了!
陶晞星星眼,再度发问:“真的不去那里吗?”
大家坚决道:“不去,真的不去!!”
诶。
●︿●
陶晞无奈摊手:好叭。
掌柜心知再劝无果,便把少年们安置在前厅中央。
位置相当不错,头顶四座夜明珠吊灯,脚踩鲛纱软毯,且对着戏台,台上伶人红脸白脸花脸,正在咿呀弹唱。
为防止众人再给自己省钱,陶晞捏着兔毛小笔,豪气在菜单上打钩钩,连点十几道招牌菜系。
完事后,他坐回原位,乐盈盈地看戏。
路苗推给他两盘瓜子仁,陈思源掌心燃灵火,把壶中茉莉花茶温热后,依次倒给小伙伴们。
夏桑榆用手帕仔细擦拭琵琶,夏采薇学着姐姐的模样,用抹布擦红缨枪。
白佐白佑因为争论谁削的苹果更圆,而吵得不可开交。
窗外月亮悄悄升天,云聚云又散,群星若隐若现。
陶晞舒服地窝在椅子里,边吧嗒吧嗒吃瓜子,边问:“台上演的是什么呀?”
忽地,众人停下手头动作,唰地齐齐瞅他。
陶晞:(·)
???
白佐:“这你都不知道?”
“嗯嗯,不晓得。”陶晞很自然地说道:“我是偏僻小岛居民嘛,没有城里人见多识广。”
说完接着咩叽咩叽,没有半分自卑情绪。
见多识广的城里人——白佐哈哈哈笑过半晌,然后绘声绘色给他讲解。
在很多年以前,在某个初春夜晚,冥河突然涨潮,水色污浊,水流湍急,似猛兽侵袭,吞没数座矮山,使周遭一众村落遭灾。
……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下午睡太久,起来脑袋很疼,没写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