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心血誓,死定了楚什么呀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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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升至最高点,尖锐锣声荡开:“开始了开始了!”
郑仁用力地敲着锣槌,恨不得声音传播远点,将碧晴天湖水对岸的音修姑娘们都引过来。
一来这色胚子想借机会和姑娘搭讪,二来让她们看到陈思源出丑。
他在心中不忿地想:
陈思源区区农家子,仗着两次试炼运气好,不过稍稍出点风头,就引得不下三四个姑娘的好感,简直可笑。
最好这次被龙公子揍得鼻青脸肿,贻笑大方。
“郑仁,你在傻笑什么???你个连五十斤铁球都搬不动的废物,赶紧滚回队里去。”
严格低沉的吼叫从不远处传来。
他满脸络腮胡,板起脸面教训人时特别唬人,郑仁讪讪笑着,灰溜溜炮灰队伍里。
此时,众人在演剑坪中心围成圈,不关是武修学子,还有周遭御水课和琴修课的学子,人挨人,人挤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喂喂喂,哥几个,你们猜谁能赢?”
“切,你问的简直就是屁话。”
“龙怀宣呗,还能是谁?”
“对啊,也不看看人家什么身份,那陈思源又是什么身份,啧啧云泥之别咯”
人群中有人乐呵道:“我听说,龙家万年基业,矿脉晶河数不尽,富贵得流油,龙怀宣衣食住行,吃穿用度更是奢靡无匹。”
说话的人穿茶绿色衣裳,领口袖口透出淡淡梅香,气度清润秀雅,相比下,他长相就平庸许多,细眉尖脸吊梢眼,掉进入堆找不见。
赵钱听到这两句话,立刻抻着脖子道:“阳山龙氏千秋万代,自然是名门望族,钟鸣鼎食,龙公子又是正统继承人,自然也应金尊玉贵地养着。”
穿茶绿色衣裳的男子继续道:“对啊对啊,我还听说龙公子顿顿食雪莲人参。”
赵钱面露不屑:“雪莲人参算个什么,我们龙公子日日都服用鲁大师亲手炼制的高阶固本培元丹,一千颗灵石也买不到半颗。”
那人‘啧啧’两声,一字一句道:“鲁大师啊,高阶啊,固本培元啊,陈思源恐怕见都没见过吧。”
赵钱下巴微仰:“听听,这不是废话吗,陈思源是乡下来的土包,哪有机会见。”
茶绿衣裳做恍然大悟状:
“按照这种说话,此次比赛相当于普通人对打人参雪莲,神丹妙药,还有大能真传。”
“没错~!”
赵钱乐着点头。
茶绿衣裳感叹:“乡下小子陈思源输掉是理所应当啊。”
“当然了。”
赵钱继续喜滋滋点头。
茶绿衣裳双眼一眯,扇子一摇,话锋一转:“换句话说,龙公子即便赢了,也算不得厉害,倘若尊贵的龙公子倘输了,诶哟,那可是丢人丢到姥姥家。”
赵钱还在乐呵着:“对对对。”
突然反应过来,激动道:“你你你你……你胡说八道。”
茶绿衣裳乐不可支:“我哪里胡说,不都是你说的。”
赵钱又急又气,他本来是替龙怀宣摆排场的,谁知出师不利被别人先摆一道。
那茶绿衣裳口齿伶俐,循循善诱,四两拨千斤,寥寥数言就扭转风评,将龙公子说得里外不是人,此刻,人群中各班学子已隐隐同情上了陈思源。
“陈道友是乡下来的,没背景没后辈没人脉,能迈进圣府门槛已经已是非常不容易!”
“对!能心平气和接受和龙公子对战,真是勇气可嘉啊。”
“面对强悍对手,不卑不亢才是他做好的品格!”
“陈道友,真是太值得咱们敬佩和结交了!”
这一声声夸赞砸进赵钱耳朵,让他气得牙根发痒。
都怪这个茶绿衣裳的贱嘴巴!
赵钱阴毒的想,定要问清这人底细,回头好好地给他点教训。要么是蒙麻袋狠揍一顿,要么是在他的饭菜里放点猛药。
他想问问对方姓甚名谁,可擡头一扫,那绿衣裳不见了,雨滴消散于大海似的,不留半丝踪迹。
七步开外,‘茶绿衣裳’凭栏远眺,湖风迎面吹拂,吹得两岸槐花乱飞,吹乱人的衣衫和鬓角发丝。
他低头对着水面整理仪容仪表,比旁人更修长的手指揉搓脸皮,再直起身后,衣衫变成绛紫色,吊梢眼变为瑞凤眼,整张脸俊了八百倍。
季桓掸落肩头细碎槐花,笑呵呵:“怎样,不愧对我折花摇扇,素手丹心的美名吧?”
目睹一切的路苗叹为观止,他挠挠头,对着季桓左瞧瞧右看看,一拍脑门叫道:“咦!那日在枫雾城的荷花湖畔,帮小陶说话,和董卓然对骂的也是你!”
“没错,正是在下。”
“季公子你这双手真的神了,竟能把自己画得那么平庸。”路苗抓抓头发,问道:“那你现在的这张脸是原装的吗?”
“当然了。”
季桓按下翻白眼的冲动:“现在面对你的这张脸纯天然纯素颜,方才咱们是去搞事情的,太好看太扎眼反倒不妙。更何况,咳咳,我身份摆在这里,我影响力太广,是要给粉丝起表率作用的。需要维护好我在他们心中的完美形象,诶,你根本不知道身为红人明星的烦恼,我要随身注意形象和言行的。”
季大明星科普着《偶像的责任》《偶像的烦恼》《偶像的准则》;那厢,陈思源和龙怀宣已经登台见礼。
严格一令下,陈思源率先发招,手握宽刀疾冲,像一只陆地猛兽在捕猎晚餐。
龙怀宣扯了下嘴角,以长剑相抵,两人眨眼间就缠斗起来。
夕阳寸寸下沉,如正在熔化的火球。
演剑坪方圆十里,刀光剑影婆娑。
短短半柱香,两人已过近百招,暴烈的刀风剑气横扫附近的槐花柳絮。
轻飘飘白茫茫扑簌簌,遮挡住战斗圈的主人公们。
龙怀宣向外扫了一眼,飞速贴近陈思源耳边:“知道陶晞去哪了吗?”
陈思源挥刀的手稍顿:“你知道小陶在哪?”
龙怀宣笑道;“当然。”
陈思源认真道:“他在哪?”
龙怀宣悄悄传音道:“非常糟糕的地方,一座灵气稀薄,邪怨气浓重的……活死人镇。”
陈思源沉默一瞬,皱眉:“你是如何知晓的?”
“我的契约蟒已被传送到那处。”
龙怀宣压低声音:“人与兽缔结契约以后,会产生羁绊,命脉相连,感受互通,我自然知晓他们的处境。不仅如此,我还对巨蟒下了追杀令,此时此刻,我的两个小玩意儿正兴奋地追着陶晞咬呢,他们可是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人肉了,这次也开开荤。”
陈思源呼吸变快,不由激动道:“我们是同门,除却来时路上有过些许摩擦,小陶从未害过你惹过你。”
龙怀宣眉眼阴沉下来:“他活着就是在惹我。”
手腕上黑曜石串链被露出来:“看到这条链子了吗?我每晃动一次,我的蟒便会凶猛一分,而陶晞则危险一分。”
说着,龙怀宣趁着变换招式的机会剧烈摇动手腕。
日头晃晃,黑曜石映着薄薄的橙光,朦胧间,模模糊糊的画面呈现眼前,陈思源仿佛看到一座幽暗枯木林,枯黄叶子纷飞,有道单薄身影正慌忙地穿梭于林间枝头,后头跟着两条大蟒。
蟒比木桩更粗壮,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将人吞吃入腹。
那人身材瘦弱,杏眼桃花面,就是陶晞。
陈思源急道:“别!”
慌张出手去拦,宽刀指向虚空,龙怀轻轻一笑,趁机擡脚踢向他手臂,又迅速出手袭击他心口。
接连两记狠招下去,饶是陈思源反应足够及时,也被攻击地接连后退,直至演剑坪边缘才堪堪停下。
郑仁赵钱等一众狗腿子拍手叫好,欢呼雀跃。
陈思源捂住胸口,剧烈地咳起来,脸色惨白,嘴角有血丝渗出。
龙怀宣得意一笑,运气提剑准备再次攻击。
路苗着急地把陈思源拽到身后,季桓飞快摇开折扇,横挡中间:“学府课间校考较量向来点到为止,龙公子莫非想夺人性命?”
龙怀宣双眸微眯起:“相思剑季桓?我记得你未报过这门课吧,怎么,又要多管闲事?”
季桓也眯眼笑了下,柔着嗓子说道:“大家都是同门,同门间互帮互助,怎么能是多管闲事呢。”
大明星态度温润,边说边睨着风流多情的眉眼,扫过剑坪外圈少男少女,端的是无双风华绝世翩翩君子。
背地却对着季桓识海传音:‘暴躁的蠢驴,我就管,气死你。’
龙怀宣不可置信地看他,反应过来后气得拿剑要劈他,被严夫子一声怒喝拦下。
“同窗较量,要注意分寸。”
严格沉着脸从外圈踏进剑坪中心,先是宣判龙怀宣胜利,并警告他面对同窗较量,应注意分寸。最后转向陈思源,想要探查他的伤情。
陈思源甩了甩头,稍稍缓过劲儿,以刀撑地艰难站起身:
“夫子,龙怀宣知晓陶晞的去处,他还放出他的契约蟒去吃陶晞,请您做主。”
龙怀宣趾高气昂,嗤道:“你是不是输昏头了。我们这里谁不知道,你每天都去明礼院打听陶晞的消息,别是思虑过度,出现幻觉了?”
尊贵的公子微微扬起下巴:“我的蟒还在风华园的后山睡觉呢。”
赵钱附和:“你们两个下贱农民平时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陶晞丢了你着急,我们这些做同窗的,都能理解,可你疯狗似的咬上我们就不太地道了吧。”
“对!”
郑仁刻薄道:“你小子技不如人,输了就输了,凭空污蔑别人算什么本事啊!”
季桓道:“其实证明清白的方式很简单,只需要龙公子将契约蟒召来,让我等参观一下。”
龙怀宣不客气道:“本少的巨蟒好歹也是高阶古兽,曾经的镇国宝物,由我父亲亲自赠予、祖父亲手印契,怎可因一个贫民的胡言乱语随意召唤,你这们几个这样做,无异于践踏我父亲以及龙家的颜面!”
‘父亲亲自赠予’,‘贫民的胡言乱语’,‘龙家的颜面’,这几个字被咬得格外重。
严格皱皱眉,制止哄闹的人群,严肃而认真地问道:“思源,你当真看到了吗?当真看到你的舍友在被蟒蛇追逐吗?”
陈思源咳得撕心裂肺:“弟子愿以心血起誓。”
修士的心血誓不似普通承诺,起誓过程需要的祭出心脏精血并耗费大量真元,倘若说谎或食言,往后渡劫必遭反噬。
他此话一出,包括严格在内的一众人马都被惊得不轻。
龙怀宣则乐呵起来,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陈思源这狗杂种已被自己重伤,若在此时取血起誓,必定引得他再次损耗大量真元。
至于召唤大蟒过来……
碍于此处人多,无法探看详细的战斗画面,但龙怀宣能清晰感知到那两只蟒动作越来越快,威压越来越凶猛,想来陶晞也离死不远了。
想来稍后两只大蟒等吃了陶晞就立刻将它们传送回来,为自己证明‘清白’。
他勾着唇角笑道:“不是要发誓?怎么?不敢了?”
季桓按住陈思源要擡起的手臂,道:“别被他激将,你现在状态不好,千万别莫要动心头血。”
龙怀宣道:“这点义气都没有,你们算什么兄弟。”
陈思源道:“别拦着我,小陶等不起的。”
季桓按住他胳膊:“小陶有楚……”
路苗急死了:“楚什么呀楚,小陶现在楚楚可怜!”
三人不断拉扯着,龙怀宣等人看得哈哈大笑。
郑仁屁颠屁颠跑过来:“公子,我看这家伙脸色越来越白,嘴唇越来越紫,怕是取完心脉精血后,都守不住金丹期。”
赵钱道:“何止呢,吐血,发癫,都有可能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又要笑起来,龙怀宣捂突然住心口,整个人呼吸急促,手脚抽搐,斗如筛糠。
“呃.....呃....”
他难受地捂住脖颈,脸色涨成红紫色,痛苦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手腕间,那精致曜石珠链剧烈地震动,一颗颗彼此碰撞,发出的却不是清脆的叮叮当当声音,而是类似‘嘶嘶嘶’的蛇叫。
低哑的,阴森的,急促的,一声接着一声,仿佛濒死般求救的声音。
“天啊,龙兄你怎么了!”
“这是什么声音啊,好像蛇叫。”
“公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们啊!”
龙怀宣喽啰和跟班围成圈,呜呜泱泱,着急地手忙脚乱。
严格道:“不要碰他,速速去妙手回春堂请医师来。”
“啊!”
龙怀宣终于爆发出一声尖叫,吐出大口鲜血,紧接着两眼翻白,直愣愣地昏厥了过去。
妙手回春堂医师丹师共来八个,将陷入抽搐状态的龙少爷擡上玉辇火速拉走了。
沉重车轮滚滚压过白玉台和青草地,其余学子留在原地,或迷茫,或诧异,或惊慌。
严格沉着脸疏散人群,大家也乖乖地收拾东西打道回寝,低头沉默不敢议论什么,毕竟那可是龙少爷啊,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在场的各位岂不是都得遭殃。
路苗被吓成了鹌鹑,边抖边扯陈思源和季桓的衣角:“他抽是抽了,那咱们的小陶怎么办啊?那巨蟒是不是还在追着小陶,他现在处境会不会更危险啊?”
“不会。”
季桓认真看着地面那滩红中带紫的血,轻轻地喃喃着,“更危险的是龙怀宣。”
路苗:“什么?”
季桓道:“他的契约蟒或许,可能,大概死了。”
“是死定了。”
严格将视线转至三人,沉沉道:“倘若你们那失踪的室友回来了,记得告诉他小心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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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哇,这段时间事儿有亿点点多
一会儿再写一章,明早修修发,嘿嘿,么么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