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95、去找鸡,去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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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跑到山里?”
陶晞急急问道:“何时跑的?怎么会跑呢?”
季桓也紧张地冒冷汗:“前...前几日跑的。”
他扶住摇摇欲坠的陶晞,安慰道:“小陶,冷静点,鸡本来就是野鸡,眼下跑回山里,也算回家了。”
陶晞推开他的手:“那算什么回家,我是小鸡的爸爸,我才是小鸡的家!”
季桓:.........
季桓硬着头皮继续道:“后山风清水秀,草木郁茂,小鸡在里面也能过活得很好。”
陶晞心脏闷疼:“山好大好大,小鸡那么那么小,它要怎么找吃的?小鸡还挑食,我不喂它,它不吃东西的。”
季桓扶额:.....因为他是辟谷鸡。
陶晞掏出几个布袋子,眼眶通红:“这是我给小鸡准备的虫子,它一个都没吃到。”
季桓看着袋子里蚯蚓蚂蚱蚂蟥,既觉得老楚运气真好,又惋惜自己看不到老楚吃虫;心中弯弯绕绕,面上则轻声细语劝慰陶晞:“山中小虫遍地爬,你还担心小鸡捉不到?放心啊,他肯定吃得饱饱的。”
“不,捉不到的,它是小懒鸡,总是睡觉。”陶晞难受得不行。
季桓:是在闭关修养。
陶晞喃喃道:“而且....小鸡身体有伤。”
季桓:“呃.....”
这个是真的,确实不好解释。
忽然,窗外划过一道银色闪电,惊雷炸在众人耳边。
陶晞扒着窗户看向后山,只见乌黑云层奔涌滚动,一场倾盆暴雨即将袭来。
“不行,不行,我不能把小鸡放在山里。”陶晞推开季桓,“我要去找小鸡!”
他光着脚丫破门而出,飞快向后山奔跑。
陈思源提着鞋子,路苗拿着外衫率先跟上,白家双子着急忙慌找到伞跟在后头。
夏采薇跺脚:“季桓,你是哪片田里长出的笨瓜啊?是那座圈跑出来的蠢猪?连只鸡仔都管不住!”
骂完以后,也拉着夏桑榆奔进山里。
季桓无语道:倒反天罡,我要是能管得住,我就当他哥了,到时候擡头揍他八百遍。
大明星在阁楼里烦躁地踱步,随后,看了眼那乌沉沉的天空,叹口气认命地追出去。
豆大雨珠噼啪砸下,捶打着山间的梨花竹叶,陶晞踩着满地零落花叶,大喊:“小鸡!小鸡你在哪儿!”
他脸色煞白,就连水红色的唇也失去血色,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依旧向山顶摸索。
小伙伴们跟在他身后,想劝他先回去,都被陶晞拒绝:“雨太大了,你们先下山吧,我想找到小鸡再回去。”
陈思源把蓑衣罩他身上:“我奶奶说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陪你一起找。”
路苗道:“对,思源说得对,小陶,我们陪着你找,找到咱们再回去。”
夏桑榆提议道:“别急,咱们正好八个人,正好两人组队,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去找。”
白佐给每人发了玻璃灯:“天色越来越黑,大家拿好,千万别弄丢了。”
白佑也给每组发一个信号弹:“这山面积挺大的,下了雨,山径既崎岖又湿滑,大家走路时当心,找到小鸡了立刻发信号弹。”
众人连声答应。
季桓作为‘罪犯’分到和被害人一组,此时不顾形象地举着油纸伞,跟在陶晞屁股后头低三下四哀求:
“陶晞,陶哥,听话,咱先停下歇歇好吗?”
季桓拉住陶晞胳膊:“你在识海修行七日,身体沉眠七日,除却那碗乳鸽汤,没有摄取任何灵食丹药,再这样继续淋雨,会生病的。”
陶晞哽咽道:“小鸡身体有重伤,要是淋一夜的雨,也会生病的,说不定会死掉,我离开太久,回来后又光顾着自己练剑,也没关心小鸡,我的小鸡很通人性的,它很多时候都能听得懂我讲的话,说不定是以为我不在乎它了,不要它了,所以就走了。”
陶晞边说,边伸手抹眼泪,看得季桓心里也不是滋味。
大明星没养过能听人话的鸡,但养过狗,从狗崽到大狗,再到老狗,狗子寿终正寝那日,他也是哭得抽过去。
诶。
季桓无声叹气,从袖口摸出张传讯符,捏在指尖犹豫着。
忽见五步开外,陶晞体力不支,站不住脚底打滑,瘦削身形一晃,直愣愣滚下山坡;坡道怪石嶙峋,他胸膛撞在大石头上,巨大冲击力激得他当场呛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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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中州暴雨如注,南境却月朗星明,暖风拂过每处山霭江河。
淮芜水畔,灯火通明,游船画舫上挂满大红灯笼、两岸杨柳也系上彩带,岸上管弦奏起,百姓围着火圈载歌载舞,庆祝凛都的少主人回家。
倚剑宗家风端肃,即便有天大喜事,仪式也由繁化简,可规矩不束缚百姓,他们尊敬少主,崇拜少主,想咋庆祝就咋庆祝!
楚惊寒从少年时就披挂上阵,为南境诛杀妖邪,次次都人狠话不多,一剑解决所有麻烦,干脆地来,利落地走,百姓供奉他不要,百姓磕头他也不让。
少年长成青年,他话更少,若在人多的城镇除祟,便会佩戴面具,有时是纯银的,有时是白玉的,见过他面容的人变少,可他名声依旧很大,成为南境百姓心中的定海神针。
近几月,‘少主失踪’、‘少主残疾’、‘少主脑子坏了’、‘少主断袖私奔了’‘少主殉情了’等等种种消息铺天盖地,萦绕在南境的大小门派、城乡郡县。
百姓担忧得要命,成日跪在水边点香放灯祈福,香烛烧完了一根又一根,河灯放完一盏又一盏,也不见少主归来,倒是等来很多不速之客。
成堆的彪形大汉背着弓箭、提着宽刀日日在水畔列队挑衅,百姓边暗暗唾骂,边期盼少主回来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好在天遂人愿,在今日傍晚,太阳慢慢下落,四野昏暗,有道比霞光更亮的剑光照亮水面。
下一刻,剑风扫来,大汉们下饺子似掉进水里,月上柳梢时,被楚惊寒地捞上来捆做一团,丢给淮芜下游大焰湖的两条蛟。
两蛟都是正宗弱智,不吃百姓,不咬百姓,纯折磨,今天去田里偷点白菜土豆,明天往人家饭锅里吐点黏糊口水。。。
看着楚惊寒带人过来,两傻子嗷嗷叫,也不知开心于主人没死成,还是兴奋于得到新玩具。
那些大汉也嗷嗷叫。
——不是兴奋的,是怕的,属于嗷嗷惨叫。
“楚惊寒,你丧心病狂!我们只是想同你切磋切磋,所以向你发起挑战,你却拿要我们喂妖兽!”
楚惊寒面无表情:“我分得清挑战和挑衅。”
“啊啊啊啊啊,妖蛟看我们了!是不是马上要来吃我们?”
“他们的獠牙好锋利,锯齿上还有血渍。”
两只蛟偷吃的柿子罢了。
楚惊寒轻嗤一声,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杀猪似的叫声:
“啊,你快回来!”
“楚....楚公子,我们实话实说,是家族派我等来打探你消息的,求求你绕过我们吧。”
“楚爷爷,我们错了,你原谅孙子们吧!”
即便当场认爷,狠心的楚爷爷也没回头,大蛟垂下头颅,嗷呜一口....喷了口吐沫在众人身上。
死里逃生,几人哭得肝肠寸断,吓得屁滚尿流。
如此种种,堪称一场精彩绝伦的笑话表演,可楚惊寒没兴趣再看,他纵剑来到倚剑主城的一座黑塔内。
塔内冷香袭人,烟尘缭绕,楚惊寒绕着旋梯走到塔顶。
从外看,塔顶由纯黑砖瓦搭砌,无论用哪种法器,也无法窥伺塔内半点景象。
从内看,塔顶则是块晶莹的琉璃,擡头可见漫天星河。
木制地板篆刻着无数道细如蚕丝的线,交错,纵横,细细看去,便可知这是幅星轨图。
楚惊寒仰头望着天空,地板响起车轮滚动的声音。
玄铁所制的轮椅出现在他眼前,轮椅上坐着一位闭着眼睛的老妇人,身形瘦弱,满头花白,脸颊爬满皱纹,声音更是饱含风霜。
“少主,您回来了。”
楚惊寒俯身行礼:“幽烛长老。”
幽烛闻声缓缓掀开眼皮,露出一双没有瞳仁的白色眼球:“此次天劫过后,少主命星比以往更加闪烁,属实可喜可贺。”
楚惊寒道:“观天术轻则消耗神魂能量,重则折损寿数,长老莫要再冒险为我窥探天意。”
幽烛和蔼:“少主命格贵重,与南境兴衰息息相关,老身一副残躯罢了。”
楚惊寒道:“长老,命格有好坏,人命无贵贱。”
幽烛轻轻笑了,欣慰之情溢于言表。
“还有一事...”幽烛又道:“西天赤星移轨,恐生荧惑之乱。”
楚惊寒今日来此,便是为清虚口中的‘不祥征兆,大祸降世’而来,听到幽烛的占卜结果也是如此,他眉头微微皱起:“可有破解之法?”
幽烛摇头。
楚惊寒握了握剑柄:“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幽烛看着青年苍白的脸,道:“少主旧伤尚未痊愈,当下先养好伤病,其余事情在另做打算。”
楚惊寒颔首,正打算离开时,忽觉脑中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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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