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不一样
“喂!”
安陶猛地悬空吓了一跳,双腿一阵扑腾也无济于事,最后还是被人扔到了沙发上。
“啊——”他左手抓起一个抱枕挡在身前,右手抓起另一个甩到梅傲雪脸上,“你有病是吧?吓死我了!”
梅傲雪擡手挡下,把抱枕丢在一边,坐到了安陶身边。
“你们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应该不止聊了这么点吧?”他双臂环在安陶身上,把人固定在自己怀里。
安陶略微挣扎几下,见挣不开,便也停了下来。
他大喘一口气,用手肘撞了梅傲雪一下:“口罩,帮我摘一下。”
梅傲雪在他嘴唇的位置轻轻碰了碰,随后咬住口罩边缘,将其拉了下去。
“啧。”安陶瞪他一眼,撇了撇嘴移开视线,“你刚说什么?哦,柯渺。嗯……对,我还问了,他告诉我真相,不怕赵干怪他吗,他说这是赵干默许的。就这样。”
“嗯……”梅傲雪若有所思。
“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
“没有。”梅傲雪亲一口他脸颊,站起身往玄关走去,“问问姜维吧,他也许知道什么。”
“对哦!”
安陶立马翻身拿出手机,给姜维拨了过去。
电话回铃音中,梅傲雪换上拖鞋,拎着安陶丢在地上的纸袋回到客厅。
“哎,拿过来让我拆。”安陶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到桌上,手心朝上伸了过去。
梅傲雪把两个袋子都递给他,安陶打开其中一个,还没来得及看里面是什么,电话便接通了。
“你还知道联系我啊?说好请我吃饭的,结果你就那么跑了,我还指望你出去时顺便结下帐呢,最后还是我买单!”
姜维的声音很大,加上那边不时传来的地铁广播声,整间客厅顿时热闹起来。
“哎呀,对不起啦,我下次请回来,真的。”安陶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诶,这是什么……”
他把从袋里拿出来的东西递给梅傲雪。
“什么是什么?”姜维没好气地问。
“没,我跟喵雪说话呢。”安陶继续在纸袋里翻找,“他妈妈出差回来给我们带了礼物,我正在拆。”
“哦,傲雪哥也在啊。”姜维坏笑,“你知道吗?昨晚上安陶——”
“哎!”安陶赶紧打断他,“你别嘲笑我了行吗?他知道我哭了,但我现在觉得有点丢人,所以你别再说了。”
“行吧。既然这样,下次你得请我吃点贵的,地方我来定。”
“可以。”安陶马上答应。
梅傲雪挑了挑眉,挨着安陶坐了下来。
他拿起手机,开口道:“姜维,是我,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你说吧。”
“这是什么?”安陶拿起拿东西闻了闻,小声问道:“一个本子吗?”
“嗯,白桦树皮做的本子。”梅傲雪轻声答了,又对着电话那头问道:“是这样的,你知道柯渺和赵干,除了经纪人与艺人的关系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交情?”
“交情吗?”姜维想了想,“我是有听到其他人说过他们认识很长时间了,但具体是什么关系我不清楚。”
“他们像朋友……或者亲戚吗?”
“怎么可能?”安陶率先接了话,“我看柯渺好像挺怕赵干的,亲人朋友之间怎么可能这样?”
“嗯……怎么说呢?他们之间挺奇怪的,有时候柯渺对赵干言听计从,但有的时候也会对他,嗯……有点爱答不理的感觉?这时候赵干反而会顺着他来。”姜维顿了顿,“比如说上次,柯渺不知道为什么情绪突然崩溃,死活不肯吃减脂餐,还发脾气把赵干给他倒的水都打翻了,泼了赵干一身。我当时都吓死了,以为赵干会发飙。结果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拿纸给柯渺擦手,最后还给他买了巧克力吃。”
“这算什么?”安陶皱起眉。
“不知道。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赵干做主,不管是工作上的事,还是柯渺的身材管理。哦,对了,柯渺的社交他也会管,有一次他让我去拿柯渺的手机,柯渺也很顺从地给我了。”
“什么?”安陶打了个哆嗦,“好诡异。”
“确实有点,我当时去找他之前还做好了被骂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他什么都没说,直接就给了。”
“赵干对其他的艺人也这样吗?”梅傲雪继续问道。
“这我倒不清楚。”
安陶一边点头一边走神,把桦皮本翻开送到梅傲雪鼻尖:“哎,这本子还挺香的。你闻闻。”
“嗯。”梅傲雪配合地闻了闻,“很自然的香气。”
“你们还有事儿吗?”姜维轻咳一声,“要没事儿的话我就挂了,我正挤着地铁呢,可不想听你们在那儿秀恩爱。”
“咳——咳……”安陶手一抖,本子掉到了桌上,“你别瞎说!”
“呵呵!”
“我没什么要问的了,今天麻烦你了。”梅傲雪捡起来,重新放回安陶手中,“谢谢你姜维,下次我请你吃饭。”
“行,下次跟安陶一起来吧,反正他每次也都会带着你。”
“好了好了,就这样,挂了。”安陶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到了沙发角落,“呼……嗯,我要去倒杯水喝。”
梅傲雪眼疾手快,立马伸长手搂住他,抓住了这个想要逃跑的人。
“哈哈……等等、好痒!”安陶顺势滚到了沙发上,“别碰我腰啊!”
“那你别跑。”梅傲雪按住他。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粗鲁。”安陶一边数落他一边扭扭屁股,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不就仗着力气比我大吗?”
梅傲雪耸耸肩,躺下来挤在他身边,手臂从他腋下绕过去,按住他后脑,让他的脸贴在自己胸前。
“……”安陶不得不侧过身,“我觉得我们应该换个更大的沙发。”
“或者我们可以换一间更大的房子。”
“我们现在还买不起房吧?”安陶瞪大了眼睛。
“总会买得起的。”梅傲雪揉揉他耳垂,“我们可以先租一间。找个私密性好的小区,租一套三室两厅,或者四室两厅。你觉得呢?”
“啊?怎么突然想到要换房子?”
“我怕吓到老头老太太们。”
“……有病。”
“所以你觉得怎么样?”
“都行,你决定吧。”
“好。”梅傲雪垂头在他发顶吻了吻,收了玩笑神色,“柯渺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他跟赵干好奇怪啊,”安陶曲起手肘支起身,另一只手掰着手指,“你看,柯渺对赵干几乎是言听计从,但赵干在一些小事上却会让柯渺自己做主,这根本跟朋友、亲人什么的都不搭边。依我看,柯渺更像是赵干养的一只宠物。”
“宠物……吗?”梅傲雪一愣。
“对啊,那个赵干的控制欲也太强了点,连柯渺的手机都要查,太夸张了!”安陶撑得手有点酸,便又躺了下来,“他是他的经纪人,那工作这方面就归他管了,现在连社交这块儿他也要管,那柯渺的整个人生不都被他控制着吗?这跟宠物有什么区别?”
安陶愤愤地说完,又回想起第一次跟柯渺和赵干见面的场景,越想越觉得自己说得没错。
但挤在自己身边的梅傲雪迟迟没有发出赞同的声音,他擡头一看,只见那人紧抿着唇,眉头微蹙,眼神根本就没有在他身上,看样子走神已经走出十万八千里了。
“你有听我说话吗?”安陶不满地推他一把。
“……嗯,听见了。”梅傲雪收敛了神情,抱着他的力道也放松了些,“你说得对。”
安陶觉得奇怪,刚开口想问,梅傲雪却自己坐了起来。
“礼物才看到一半,还有一个袋子没打开呢。”他往旁边挪了挪,“我们把这个也拆了吧?”
“哦……行。”安陶也坐起来,把头一个纸袋里剩的东西取出来。
这是方宇青每次出差回来都会带的——一瓶当地特有的土壤。
“棕色的。”安陶拧开小玻璃罐的盖子,先闻了闻,又用手摸了摸,“这土好松软啊……还挺好闻的。”
梅傲雪将手指插进罐里,隔着湿润的泥土从安陶指尖擦过。
“幼稚。”安陶哼笑一声。
梅傲雪偏过头,看着那张刚才还义愤填膺,现在却又笑得轻松的生动的脸,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如果安陶知道,自己费尽心思把他留在身边,甚至利用他的愧疚来换取亲密……那么在他眼里,他是不是也和赵干一样恶劣?
梅傲雪指尖一颤,下意识抓住了安陶的手指。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察觉。
赵干是出于怎样的目的他不清楚,但那种低劣的手段只会招来反噬,他不会那样做。
而且……
梅傲雪垂眼,看着玻璃罐里安陶故意在他手心动来动去的两根手指。
他只是想把安陶留在身边,就这么一点点的私心,仅此而已。
所以他跟赵干不一样。
安陶跟柯渺也绝对不一样。
“那个袋里装的应该跟这个里面的一样吧,之前都是这样。”安陶说着,把另一个纸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果不其然,一个桦皮本和一个玻璃罐子滚了出来。
安陶把两本形状不一的笔记本摆在一起仔细看了看,将其中一个推到梅傲雪跟前。
“这个丑的给你。”他对着梅傲雪吐了吐舌,把自己插在土里的手指拿出来,扯了张湿巾擦干净,又把梅傲雪的手也拉过来,拿着湿巾帮他仔细擦着。
“安陶。”
“干嘛?”他头也没擡。
湿巾一下一下地擦过指腹,软软的,凉凉的。
眼前的人细致地清理着指缝里的污泥,神情专注,一如早晨他透过厨房玻璃看到的模样。
“我喜欢你。”
“啊……”安陶手一抖,脸颊很快浮起一片粉红,“我、我知道的,你别总是突然来这么一下……”
“嗯。”梅傲雪点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我说我知道了呀。”安陶举着他的手细细看了看,“行,干净了。”
梅傲雪却没收回手。
他轻轻握住安陶的,俯身在他手背落下一吻,而后凑过去,在那双湿润的浅樱色唇瓣上碰了碰。
安陶没躲,黑亮的眼睛眨了眨,不解地嘟囔道:“你今天好奇怪啊,老是动手动脚的……”
“是吗?”梅傲雪靠近,“我还没动手呢。”
温热鼻息喷到脸上,安陶立刻蹦了起来,快速擦过他的腿跑到卫生间门口。
“文盲!”
他握着门把手大骂一声,随后便钻了进去。
门重重关上,老房子经不起折腾,一时间,所有的窗户都跟着抖了起来。
比起所谓的“动手动脚”,似乎这样的动静更可能吓到老人吧。
梅傲雪看着桌上两人玩过泥巴后的一片狼藉,唇角微微勾起,拿过湿纸巾将桌面一点一点擦干净。
“流氓!”隔着一道门,安陶羞愤的骂声依然清晰入耳。
“笨蛋。”梅傲雪轻笑一声,摇摇头,继续收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