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if：捡到猫2
便利店里灯光亮得有些刺眼，店员正收拾着冰柜里的便当，看样子是准备打烊了。
梅傲雪站在货架前，一边看着那一排花花绿绿的猫条，一边对着手机，最后拿了一根学生们在群里推荐的牌子。结账时，他还要了一包纸巾。
“老师喂猫啊？”收银员已经脱了工服，看着手机，头也没擡地随口问道。
“嗯。”梅傲雪淡淡应了一声。
他把那只猫的宵夜扔了，现在当然该补上。
“那边有剪刀，可以用。”
“好。”
梅傲雪将猫条剪开一个小口，道过谢后走了出去。
昏黄的路灯下，小奶牛猫端坐在路沿边，身体立得笔直，见他回来，立刻弓起背，发出低低的“呜”声。
“别紧张。”梅傲雪缓缓蹲下身，和它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不会伤害你。”
他将猫条挤出一点点，香味很快在夜风里散开。
“喵？”小猫的耳朵抖了抖，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这是给你的。”梅傲雪轻声说着，朝它伸长了手。
小猫盯着那一点软软的肉泥，犹豫几秒，迅速上前舔了一口。然后又后撤，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凑过去继续吃。
梅傲雪看着它高高竖起的尾巴，忍不住低声提醒了句“慢一点”。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实在有些好笑——
跟一只猫说这些，它能听懂吗？
小猫当然没有听。
它越吃越快，甚至把爪子搭在他手腕上，一副生怕食物会消失的样子。
温热的小舌头偶尔擦到他的指尖，触感又麻又痒。
梅傲雪怔了一下，不自觉地又跟它聊了起来：“你胆子还挺大。”
小猫擡头瞧他一眼，嘴边沾着一点肉泥，又低头继续舔。
吃到最后，梅傲雪能感觉到从那双凉凉的肉垫上传来的力道越来越重，那小猫几乎整个贴了过来。
“喵呜——”细碎呼噜声从喉咙里滚出来。
梅傲雪另一只手在半空停了两秒，最终还是落在了它头顶。
毛很软，比想象中还要软。
小猫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擡高脑袋往他掌心顶了顶，呼噜声变得更加明显。
柔顺的毛在路灯下泛着光泽，像一匹绸缎。梅傲雪顺着它的背脊慢慢抚下去，摸到尾巴根部时，它微微擡起屁股，朝他喵喵叫了几声。
按照梅傲雪的逻辑，他猜测它是在表达感谢。
但猫是猫，不是人。
它两只白爪子不留情面地踩上他的鞋，随后身体前倾，就这么坐到了他脚上。
小猫闭着眼睛昂着头，不停地用脸去蹭他的手指，仿佛在催促他快点摸，不要停。
“刚才不还很凶吗？”梅傲雪挑眉，抚摸它头顶的力道加重了些。
硬硬的胡须根部擦过指腹，有点痒。
低鸣声从它胸腔里一阵阵滚出来，梅傲雪的手指顺着它的额头往下，轻轻挠了挠下巴。
小猫的身体顿时更软了些，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尾巴在空中慢慢晃动着。
“很舒服吗？”
“喵——”
梅傲雪笑了起来。
他原本只想给这只小猫补一顿宵夜，可现在，却有些不太想把手收回来。
风从垃圾站那头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腐气味。梅傲雪下意识皱了皱眉，想要后退，却没有动。
看着自己脚上那个毛团子，他轻叹一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小猫却忽然停了一下。
呼噜声断了半拍。
下一秒，小猫的耳朵猛地向后压去，尾巴不再柔软地摆动，而是变得僵直。
“喵！”
小小的身体猛地向后一退，随即擡起前爪，“啪”地拍在他手背上。
“……怎么了？”梅傲雪收回手，缓缓直起身。
没等他继续靠近，小猫忽然转身，尾巴在空中划出一道干脆的弧线，几步便窜进了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那截空掉的猫条壳孤零零地留在地上。
身后的便利店不知何时已经闭店，街道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梅傲雪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
手背上没有伤口。
刚才那猫抓他的时候，大概并没有伸爪子。
“脾气倒不小。”梅傲雪低声自语，弯腰捡起地上的垃圾。
刚才那温热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
他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黑暗。
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可这回，身后没有再传来那阵“哒哒哒”的脚步声。
梅傲雪回到宿舍时，酒意已经散得差不多。
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了又灭，他却迟迟没有睡意。
申市多风，夜晚的风掠过窗户，薄薄的玻璃被吹得轻微晃动。
听着着细碎的动静，梅傲雪忽然想起那只小猫最后压下的耳朵。
似乎是在生气。
生什么气？
他不过是摸了它而已。
他还给它买了吃的，它怎么说走就走？
梅傲雪皱起眉，翻身侧躺，盯着不停嗡嗡作响的窗户看了片刻，又忽然笑了一声。
他在干什么？
居然在揣测一只小猫的心思，真是太可笑了。
梅傲雪闭上眼，试图强迫自己睡着，可那团黑白色的影子却在脑海中变得愈发清晰。
高高竖起的尾巴。
柔软的猫毛。
凉凉的肉垫。
贴在他脚背上的重量。
……
梅傲雪睁开眼。
房间里，他想象的那些都没有，只有夜灯映在墙面上的暖黄色微光。
“……真是闲的。”
他低声自嘲一句，翻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