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相信
邮件内容言简意赅，大意是诚邀安陶参加一档名为《不朽之声》的自制音乐网综，里面还特意提到，柯渺也将作为首发嘉宾参与录制。
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刻，对方抛出这根橄榄枝，显然不是为了所谓的“艺术交流”。
梅傲雪眼神冷了冷，熄灭屏幕，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揣回兜里。
安陶注意到他那边的动静，有些在意，但杰妮还在他耳边叨叨个不停。
“道歉了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杰妮激动地追问，“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安陶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你声音小点儿……我、我又不是小李，他们有没有在一起，我怎么会知道？”
“好好好，不是你。”杰妮撇撇嘴，“我可告诉你，大部分女生都是需要别人主动的，你再这么犹豫下去，可真就要失去小王咯。”
“啧，我都说了——”
“叮——”电梯抵达12楼。
“不跟你说了，我们得去开会了。回头再聊！”安陶连忙拉着梅傲雪溜出去，把杰妮恼人的追问甩在身后。
“那你下午要记得告诉我哦！”杰妮带笑的声音从电梯里传来。
安陶看着电梯门关上，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这是怎么了？”梅傲雪被他这番动静逗笑。
安陶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让梅傲雪知道比较好，于是他摇了摇头，又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没什么，闲聊而已。”
“这样。”梅傲雪笑了笑，把手机放到他手里，“那你们下午可能没机会闲聊了。”
“什么意思？”
“你自己看吧。”梅傲雪说着揽住他的肩，快步向会议室走去。
安陶不解，但脚下还是跟着他，手上又解锁了手机，对着那封邮件仔细看了起来。
“《不朽之声》？”安陶皱起眉，“还是跟柯渺一起参加？他们想干嘛？”
前面就是会议室，两人在拐角处的绿植旁站定。
“大概率没安什么好心。”梅傲雪放在他肩头的手掌收紧，“我待会儿会把这封邮件给廖知周和沈芮看，今天之内要商量出对策。所以，做好准备吧，这场会应该要开很久。”
“既然都知道他们不安好心，那直接忽略不就好了，干嘛还商量？”
“接受还是拒绝，怎么接受，怎么拒绝，这些细节很重要。”梅傲雪四下望了望，见附近没人，便放心地捏了捏他的脸，“走吧，去开会吧。”
“噢……”安陶摸摸脸颊，跟了上去。
会议室里，一众员工已经坐定，廖知周和沈芮并排坐在最前方。
简单寒暄过后，沈芮打开一份ppt，屏幕上显示出几张舆情分析图。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好，虽然——”
“稍等。”梅傲雪擡手打断，“比起这个，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我发到群里了，请大家看一下。”
闻言，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电脑，窃语声很快在会议室中响起。
“上午九点……”廖知周点了点角落的发件时间，嗤笑一声：“刚上班就发过来了，看来柯渺那边也很着急嘛。”
“连扑两部戏，现在又身陷丑闻，肯定要卯足了劲让这波热度利益最大化。”沈芮把邮件内容投到屏幕上，高亮选中“不朽之声”四个字，“这档综艺……我没记错的话，第一季的口碑还不错，安陶作为一个新人，能接到这种档次的通告不容易。”
“那个……”安陶举起手，“我想问一下，这综艺是干嘛的？”
“固定嘉宾和特邀嘉宾两两一组，改编、翻唱国内外经典歌曲。”沈芮简要解释一遍，又看向梅傲雪：“虽然机会难得，但我认为这个邀请弊大于利，所以我的意见是拒绝。”
顿了顿，她又话锋一转，微笑道：“不过，我猜你肯定又想赌一把吧？”
“说‘赌’有点太过分了。”梅傲雪也笑了，“但我确实倾向于接受。”
说完，他转向安陶，从他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微博。
情况果然如他所想，关于安陶的黑热搜都撤了下来，前排也看不见安陶和柯渺相关的词条了。
“其实也不必立刻做出选择。节目录制是在下周，我们可以先跟对方交涉，弄清他们的意图再商量对策。”梅傲雪往安陶那边靠了靠，让他能看见手机屏幕，“现在跟安陶有关的热搜都被撤掉了，是不是能说明柯渺那边的诚意呢？”
安陶上下滑动着看了看，的确没看到带自己名字的词条。
“可是这个时候叫我跟柯渺一起上节目，就算我们两个都能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他的粉丝呢？还不把我撕了？”他撇了撇嘴，“况且，我也不想跟那种撒谎抢功劳的人演戏。”
“撤掉热搜也未必就是有诚意。”廖知周终于开口，“这里面可能性太多，三意也不是省油的灯。稳妥起见，还是拒绝比较好。”
安陶点点头表示认同，但见梅傲雪抿着唇沉默，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正想开口询问，就听沈芮说道：
“要不先听我把原定的会议内容说完，大家再做决定吧？”
廖知周点了点头，擡手示意她继续。
“我刚说了，网上的舆情比我们预想的要好。”沈芮调出刚才那份ppt，指着上面红绿交错的线条，“虽然柯渺的粉丝攻势很猛，但因为我们及时放出了‘柯渺撒谎’的证据，加上安陶在直播里的表现确实圈了一波路人粉，现在舆论基本呈现五五开的局面。”
“而且跟柯渺的情况不同，帮安陶说话的大部分都是路人。换句话说，安陶现在的路人缘还不错，如果后续的曝光度能接上，可以再圈一波粉。”
“五五开根本不够。”廖知周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你刚不是还反对吗？怎么现在好像被梅傲雪说服了似的。”
“我只是觉得，或许可以试一试。”沈芮笑了笑。
“没这个必要。”廖知周手中转着笔，“综艺什么的，等新歌发布之后，我们观止也能给安陶牵线，绝对不会输给那什么《不朽之声》。”
沈芮闻言点了点头，没再接话，只是翻到下一面，继续刚才的分析。
安陶倒是不在乎什么综艺不综艺的。
其实他对《不朽之声》那种改编经典歌曲的模式还挺感兴趣的，但一想到要跟那个满嘴谎言、粉丝还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的人合作，他就觉得特别恶心。
只是——
安陶看向梅傲雪。
那人收了手机，视线转移到前方屏幕，似乎已经重新投入会议，搭在扶手上的拳头却握了起来。
喵雪貌似挺看好这次合作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能让喵雪这么不甘心，那大概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
行吧。
反正他也不在乎上不上综艺、上什么综艺……跟谁一起上综艺，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那个，能听我说一句吗？”安陶擡高手臂，打断了沈芮。
“嗯？”沈芮有些意外。
“既然现在是柯渺在邀请我，那其实主动权是在我们这边的，对吧？”
“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们可以先跟那边谈谈，弄清楚他们想干什么，再做决定也不迟嘛。”安陶说完，又转向廖知周：“我反正对上那个什么不朽之声没意见。”
“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一下子又都同意了？”廖知周挑眉，“但是安陶，你变得这么快，我更不敢让你随便去上综艺了。”
“我只是觉得……说不定柯渺是真心想跟我合作呢？那我们就这么直接地拒绝，未免也太绝情了。”安陶身体前倾，“而且我跟他在这种时候一起上节目，应该能赚一大波热度吧？这不正好是你们想要的吗？”
廖知周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目光扫过沈芮和梅傲雪，最终耸了耸肩：“好吧。那就尊重你的意思，先让沈芮他们跟三意那边沟通一下再说，反正也不急。”
“好！”
安陶呼出一口气，看了眼沈芮，又转向梅傲雪，对着他眨了眨眼，眉宇间浮现出几分得意。
这种表达自己的观点、说服别人的感觉，还真挺不错的，怪不得他们总爱开会讨论来讨论去的。
他满足地靠上椅背，把电脑放到自己腿上，脚尖惬意地动了动。
会议结束已是中午。
拒绝了沈芮一起吃饭的提议，梅傲雪带着安陶，拎起前台处已经冷掉的早餐，直接上了13楼。
“就是这里吗？”安陶隔着玻璃门，望向里面那间昨天还一片狼藉、现在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房间，“这就是我们的新地盘？”
“嗯。”
安陶擡手想推门，却被梅傲雪拦住。
“等等，我有话想问你。”
“什么？”
“你刚才突然又同意跟柯渺合作，”梅傲雪轻轻牵起他的手，“是因为我吗？”
“喂……”安陶低头看了看，又望向拐角处，“被杰妮他们看见了怎么办？”
“他们都在另一边，不会过来的。”梅傲雪说完，更加得寸进尺地搂住他的腰，“先回答我的问题。”
安陶又张望片刻，这才把手搭到他手臂上：“我只是觉得，你那么坚持，肯定有你自己的理由。而且我相信你，不会把我带到沟里去的。”
说完，腰上那份力道忽地加重，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拉到了眼前人的怀里。
“你就这么相信我？”梅傲雪咬住他耳垂，“老实说，风险确实很大。但我想让你站得更高，让你在最看重的音乐领域打败柯渺。我想让你赢。但就像廖知周说的，三意不是省油的灯，而我对他们的手段还不了解……可能真会把你带沟里去的。”
“嘶——好痛！”安陶红了脸，揉着耳朵控诉：“恩将仇报啊你……”
“抱歉。”梅傲雪吻了吻自己咬过的地方，又把脸埋进他颈窝。
低低的笑声传入耳中，温热的鼻息喷在锁骨间，安陶只觉得眼前这人像是喝醉了一样，没由来地变得黏人。
“不了解你就多做点功课呗。”他伸出手，松松地环抱住梅傲雪，故意说得凶神恶煞：“我都这么信任你了，你可得努力，不要让我失望，知道吧？”
“嗯。”梅傲雪擡起头，定定地望向那双带笑的眼睛，“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还差不多。”安陶说完，跟这人对视几秒，这才伸手推开他，“行了，快让我进去看看，我都等不及了。”
“好。”梅傲雪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两张门禁卡，将其中一张递给他，“去开门吧。”
安陶点点头，郑重其事地接过，将那张薄薄的卡片贴到感应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