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光线昏暗，摇晃着投射出一道模糊的影子。
电光火石之间，黑影猛地拉长，变大，直到将半空中的某物彻底吞并，翅膀震动发出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不多时，样貌乖巧的少年从中走出，嘴唇莫名红润饱满，仿佛涂了某种护唇的精油。
黎池吐出一小截舌尖喘气，直到酥麻电流感彻底消失才松了口气。
刚才吃虫子的时候舌头不小心被电了一下，嘴巴都麻了。
加餐浪费了些许时间，空气中陆析珩的味道越来越淡，黎池连忙在空气中嗅闻，最终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一路上，断断续续遇见了不少刚才的金属飞虫，黎池一口气全吃完，舌头都电肿了。
快要追上气味时，街边摊位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哟，黎池，你也在这呢。”李决嘴里嚼着什么东西，吃的津津有味。
难得休息几天，李决一大早就出来逛了，手中还拿了一小包纸袋装的肉片。
肉片是由变异种肉风干制成的，裹上某种变异植物制成的辣味粉末，不香，但足够辣，刺激得人鼻涕眼泪齐流。
虽然比不上基地内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但在食物匮乏的贫民窟很受欢迎，大部分人一片肉能吃一整天，完全嗦没味快泡发了才咽进肚子里。
李决还没靠近，黎池就闻到了空气中刺激的气味。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好吃吗？”
黎池眼睛直勾勾盯着肉干，眼里写满了好奇。
李决刚准备往身后藏的小动作一顿，笑容僵硬。
肉片价格不低，他偶尔才会打打牙祭，今天买的还全都是大块的，贵死了，他自己都舍不得吃呢。
“呵呵，不好吃，苦的。”
“真的吗？”
黎池眨了眨眼，一双漂亮的眼睛干净通透，不染一丝杂质，虽然没什么太大情绪起伏，但盯着人看时满眼都是真诚，闪闪亮亮的让人根本舍不得拒绝。
李决心虚地移开眼：“别这么看我，就算看我也不会给你吃……”
“算了，想吃就吃，大不了我再买点！”
难得大方一回，李决心一横将肉片全部递了出去，心里肉疼的滴血。
唉，没想到他也有大方的一天，有钱人啊，一出手就是一大袋子……
好在黎池只是摇了摇脑袋：“你先吃吧，我不饿。”
李决连忙将肉片都收了起来，拍着袋子安抚了大半天，“好孩子们，吓坏了吧，不怕不怕，等我带你们回去，咱慢慢吃。”
松了一大口气，李决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你刚才要干啥来着？走那么急。”
“！！”黎池双眼瞬间睁大。
他还在跟踪陆析珩的路上呢，刚才吃小虫子就已经浪费不少时间，这会儿怎么又开始聊天了
“我……有很重要的事。”黎池咬了咬下唇，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他一定是个不成熟的“人类”，总是克制不住诱惑，不仅把人跟丢了，还总是忘记正事。
不过小雪豹喜欢玩很正常，毕竟自己不是纯正的人类，应该可以产生一些小小的失误……吧？
黎池很快就哄好了自己，心情不错地朝李决挥手告别。
“我要先离开了，再见。”
反正陆析珩不知道自己偷偷跟出来了，只要跟着他不走丢，然后在他回家之前赶回去就可以了。
道别李决，黎池继续踏上跟踪之路。
这次黎池没有被任何东西诱惑，路边杂乱的小摊，脚下金属夹缝中长出的杂草，甚至还有一株漂亮的野花，黎池忍着痒痒的爪子目不斜视向前走，眼神格外坚定。
直到熟悉的气味接近时，前方突然出现两个穿着打扮明显和流民不同的男人。
“喂，小子。”尖嘴男人脸上明显带着不耐烦，双手插着裤兜走过来。
“这里的医生在哪？”
一旁的中年男人也跟着说了句脏话，“**，这破地方又脏又乱，路还这么绕，下回就算请老子来我都不来了。”
“就是说啊，”尖嘴男掏着耳朵翻了个大白眼，“鸟不拉屎的贫民窟，也就底层垃圾住得惯。”
放眼望去，能下脚的地方几乎全被各种垃圾零件堆满，唯一照明的东西只有头顶暗黄的排灯。
耳边嗡嗡声连续不断，再加上布局杂乱无序，两人已经像无头苍蝇一样迷路大半天了。
再找下去不知何时才能找到医生，两人索性站在原地，随意挑了个幸运儿带路。
而这个幸运儿就是眼前的少年。
少年看上去年纪不大，目不斜地从尖嘴男身边擦肩而过。
他的表情太过正常，目光清澈，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两人一愣。
“聋子？”
“有可能，不像是装的。”
尖嘴男又喊了声，少年依旧没有反应，头都不回一下。
“靠，什么玩意，这破地方还能不能有点正常人？”老高彻底无语。
聋子都能撞上，什么倒霉运气？
“这种残缺的东西就该喂给变异种，真想不通是怎么活下来的，早点死了算了。”
老高声音不小，附近不少人都听到了，看到两人身上的衣服瞬间变了脸色。
那是改良过的防护服，能穿得起这种衣服的只有基地内的人。
基地内外，虽然同处一个世界，却是截然不同的待遇。
基地内的人拥有一切，而在基地之外，整个底层社会的流民们都食不饱腹时，活着二字便已经耗尽了一切，没有人会在意某个角落被人侮辱的少年。
本就没什么人的街道瞬间变得空荡荡，只剩下尖嘴男二人和还未走远的黎池。
少年衣着单薄，粗布衣料下隐约能看到纤细的背影，后脑发丝柔软，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尖嘴男眯了眯眼，似乎想到什么，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怎么活不下去？卖屁股不就行了吗。”
老高短促地笑了声，看着黎池的眼神越来越放肆，似乎认定他就是靠着身体换取活下来的机会。
当整个世界都变得混乱，人类的欲望也随之被放大无数倍，越来越多的人沉浸于纸醉金迷，甚至不会怀孕的男人更受上层人欢迎。
“哎，你说咱们要是把他送给大人物怎么样？”老高突然开口。
这么漂亮的男孩，估计已经被人里里外外吃了个遍。
不过看上去还跟个雏似的，尤其是那种干净的气质，像一块白布，让人无端生出想要弄脏，揉烂，直到彻底变得破烂不堪的欲望。
这种干净漂亮的男孩最受大人物们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