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黎池是被吓醒的。
一睁眼就光溜溜地在陆析珩怀里,对方的手还搭在自己尾椎骨上。
黎池一个激灵瞬间清醒,飞快摸向屁股的位置,确认尾巴没出来才松了口气。
好尾巴,真争气,知道关键时刻不能露馅。
黎池正挪动身子试图爬下去,一低头,和清醒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陆析珩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沉默半晌,陆析珩掌心附上黎池的手,拉开。
“放心,我什么都没做。”
不用一睡醒就检查身体,尤其是那个部位。
“嗯……?哦。”
黎池不太懂他的意思,但还是缓慢地点了点头。
没关系,不懂的可以装懂,懂的也可以装不懂,这种事他很熟悉。
“昨晚……”
陆析珩眼神微微一动,正要说些什么,黎池突然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地穿好了训练服。
“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哦。”
黎池系上最后一颗扣子,脑袋顶着一簇翘起来的呆毛,不放心地补充道,“我要去训练了,中午给你带吃的。”
像离家晚归的丈夫,心系妻子,离开前特意叮嘱一个人在家不要害怕。
“……”
陆析珩一把牵住他的手腕,在黎池疑惑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黎池,军区训练很辛苦,士兵们日后要面对的危险太多,污染区随时都可能要人性命。”
黎池挠了挠下巴,思索着道:“还好吧。”
训练一点都不辛苦,能吃饱,有时候还能加餐。
而且污染区也没那么可怕吧,黎池自己以前就是污染区出来的,危不危险他能不知道吗?
“……我不希望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无法保护你,所以……”
陆析珩望进黎池的眼睛,缓慢地,一字一句道:“和我走吧,黎池。”
“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什么都可以。”
陆析珩的声音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魔力,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不自觉就想要答应他的话。
黎池眸光颤动,一副听懂了的样子。
他懂了,陆析珩想让自己离开军区,住进周振决之前和自己说过的“房子”里。
黎池笑眯眯地看向陆析珩,就在对方以为他要答应的时候,话锋一转。
“现在在军区,以后跟你走。”
傻变异种才做选择,陆析珩和军区和房子,三个他全都要。
沉默片刻,陆析珩道:“我无法一直在你身边。”
黎池点点头。
“训练……真的很辛苦。”他又道。
“没关系,”黎池很大方地拍了拍陆析珩,反用他的话道,“你先去房子里,乖乖的不要出来,外面太危险了,等我回家。”
陆析珩:“……?”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黎池突然哎呀一声,顾不上陆析珩,急匆匆往外跑。
“我要走了,拜拜。”
下一秒就彻底看不到人影了,完全不见一点留恋的模样。
陆析珩:“……”
不是很想自己吗,怎么走得这么决绝?
小小的宿舍随处可见黎池生活的痕迹,桌上,墙角,甚至枕头下方都有藏起来的能量棒,思索片刻,陆析珩给打了个通讯。
“陆少将您好。”对面传来一道关切的声音。
“听说昨夜您刚回来就去新人们住的宿舍了,是我们准备的房间不合心意,或者有什么重要的事?”
“没事,日后我会一直住在这里,”陆析珩道,“不过床有些小。”
“哎呀真是懈怠了,”对面殷切道,“请您稍等片刻,这就让人来替您换大床!”
挂了通讯,男人立刻吩咐下去,脸上尽是藏不住的喜意。
这次军区能有这么多收获,多亏了陆少将,看这样子他是要长期留在第四军区了,真是大喜讯!
-
中午,黎池匆匆忙忙吃完饭,提了一堆食物回到宿舍,陆析珩果然在里面。
房间彻底焕然一新,不知怎么回事,高低床没了,变成一张巨大的双人床,但只有一床被子。
地面干净的能照出人脸,昨晚没来得及洗的训练服已经洗好烘干叠在一起,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就连桌上的一大堆能量棒也收进抽屉里,陆析珩还额外又买了一堆各种口味的小零食放进去,每一个都摆得整整齐齐。
黎池心头一动。
果然,自己和陆析珩的相处方式是正确的。
反派只会到处搞破坏,而陆析珩不仅没搞破坏,还帮自己洗衣服,真是个好人啊。
黎池将食物放在桌上,有些遗憾道,“可惜这里没有黑面包。”
不然就能买几个给陆析珩了,他好像很喜欢吃来着。
陆析珩会心一颤。
黑面包噎死人不偿命,咬一口得喝半杯水顺下去的口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了。
“你先吃吧,我学习一会。”
黎池坐在桌子另一边,点开通讯器找到一本名为《识字大全》的书。
维克托给的那本已经学得差不多了,黎池决定给自己上难度,找了本更高级的书看。
陆析珩停下动作,“我可以教你。”
黎池摇了摇头,大大方方道,“我只是暂时不认识字,很快就都学会了。”
午休时间很短,黎池看了会就去上下午的课程了,陆析珩一路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思绪愈发复杂。
他似乎有什么做错了。
黎池有自己的选择,他的喜好,他的意愿,一切都不由陆析珩决定,而是由黎池自己做出选择。
房子里固然安全,不会遇到任何危险,但比起环境安全更重要的,是自我。
只有黎池本身强大,有了自保能力,他才会真正安全。
指尖轻轻拭过黎池方才使用的椅子,依旧残留余温。
陆析珩坐上去。
片刻后,点开通讯器,发送一条讯息。
-
会议室。
“元帅,这是我们基地上个月在污染区的物资清单,请过目。”
坐在首位的男人鬓角已染霜色,却不见半分老态,眉骨高挺,浑身气质不怒自威。
萧崇渊一目十行看过去,皱起的眉头不见松懈。
“只有这些?”
下属额角滚下一滴冷汗,“上个月各军区都在争抢资源,我们的战力不敌其他几个军区,而且……”
“而且什么?”
下属咬了咬牙,压着愤怒道:“有几个军区总是故意针对我们,尤其是中央军区,不仅侮辱我们的队伍,还专挑我们看中的污染区,不顾基地联合制度,抢我们的资源,还见死不救!”
越说越气,一想到同伴们受到的委屈,他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元帅,他们欺人太甚!”
“凭啥其他基地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们就救,我们遇到危险他们就假装没看见?”
一番控诉,在场其他人也开始不满。
“上次明明是我们发现的污染区,第三区和中央军区的人仗着他们人多,联合起来抢了我们的东西,简直欺人太甚!”
“呵,需要我们的时候就上赶着巴结,用不到了反倒恩将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