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陆析珩会出现这么明显的破绽。
眼看着变异种下一秒就要咬上去,黎池整条尾巴都吓得差点绷直炸毛,拼命上下蠕动将速度提到最高。
死尾巴,快跑啊!!!
终于,赶在变异种吃掉陆析珩的前一秒,黎池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尾巴不断拉长,变大,直到变成一道不见底的深渊,精准的将变异种全部吞噬,嚼吧嚼吧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秒,众人只看到黑色一闪而过,眼前的变异种就全部消失了,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
“怎么回事,我看错了吗?”
“刚才这里不是有好多变异种吗,怎么全没了?”
粘稠的空气中血腥味愈发浓郁,陆析珩眼眸微垂,洞察一切的目光穿透薄雾,落在一片黑暗之中。
他看到了。
在黑色消失的前一瞬,那一闪而过的灰白。
似乎……是一条毛虫?
比普通的变异毛虫大数倍,绒绒的一大蓬,也更加可爱。
蓬松的尾尖柔软无骨,软塌塌垂落在半空中,带着些许弹性,让人忍不住想用指尖拨弄。
只可惜这毛虫太狡猾,永远躲在黑暗中,如影随形,在没人察觉的地方暗中窥视……
之后陆析珩又故意露出了两次破绽,遗憾的是毛虫并没有出现,那道视线也在第一次吞掉变异种后便消失了。
陆析珩微微感到遗憾,不再恋战,毫不犹豫杀死附近所有变异种。
不久后,战争结束,一切归于平静。
吴雅带着助手从安全区走出,身后运输机甲内装满了各种复杂仪器。
刚结束完战斗,废墟四处都是碎烂尸块,血流成河。
隔着一层厚重的鞋底,泥泞中,黏腻血肉异物感让人不住浑身发毛,踩上去甚至发出“咯叽”的摩擦感。
助手打了个寒战,紧绷着神经,强行抑制住反胃才没吐出来。
“院长,我们…呕…真的要在这里进…呕,进行吗……呕!”
“那当然!”
吴雅扶了扶眼镜,激动到声音颤抖,全然不在意脚面挂着的血淋淋异种碎块。
“快,把机器们都抬下来,这里正好有足够多的样本供我们试验!”
说着,她率先戴上手套,俯身从血水中捡起一块残缺碎肉,末端还有根没完全斩断的筋连着串像葡萄模样的不明肉球组织。
助手再也忍不住,转过身扶住机甲开始呕吐。
“呕——”
机甲内的驾驶员当场跳脚。
“哎我靠!你要吐跑远点吐,别吐我身上啊啊,恶心死了!”
好在助手的职业素养很高,吐完抹了抹嘴,换上装备开始在地上的肉块中挑挑拣拣。
血腥味依旧刺鼻,士兵们没有放松警惕,各自分工明确。
运载机甲来回搬运新发现的物资,四处都有士兵巡逻,顺手解决掉没死透,以及潜伏在暗中的变异种。
陆析珩轻抿着唇,眼眸中隐隐流动幽暗的光,无声扫视,试图找到那只大胆的家伙。
身后突然响起声音。
“小张,可以辛苦你帮我搬一些变异种尸体过来吗?”
吴雅正沉浸在研究的快乐中,搓了搓手,眼镜片闪过一道亮光。
“……”
吴雅疑惑:“怎么了小张,是有什么问题吗?”
陆析珩:“……没事。”
不多时,他搬来大堆奇形怪状的尸体,几乎快要垒成一座小山。
吴雅满意地点了点头。
起初元帅说要安排随身保护的士兵时,吴雅是无动于衷的。
对她来说,研究之外的一切都无关紧要,只要能帮得上忙的助手和宝贝器材在,其他人元帅想安排谁就安排谁。
吴雅甚至连这人叫什么名字都没记住,上飞艇后想起来问了一嘴,才发现他是个年轻人,冷漠的气质也与众人格格不入。
再到进入污染区,吴雅惊异于这人强大的战斗力。
仿佛本就是在如此黑暗杀戮的环境中成长,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如同执行指令般带着一种可怕的纯粹,不知疲惫,无法被摧毁……
不过她还是没记住对方叫什么。
“辛苦了小王,多亏有你在,研究才能这么顺利。”
吴雅笑眯眯地捧起一块尸体,对待宠物般动作轻柔,黏腻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转眼便消失在泥土中。
-
黎池猛地睁开眼。
鼻尖仿佛还残留着泥土的咸腥气息记忆中的最后一幕是自己成功吃掉变异种,陆析珩安全了。
黎池松了口气,坐在被子围成的窝里,光洁漂亮的脊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在窗外透进的灯光下泛着透亮的冷白色。
起初黎池睡觉时是会穿衣服的。
贫民窟的小屋里,他和陆析珩虽然盖的是同一床被子,但两人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互不打扰。
——除了黎池有时候半夜不安分会不小心挤到陆析珩那边。
然而自从进入第四军区,换了这张大床后,黎池发现陆析珩似乎比以前捡垃圾的时候更穷了。
具体表现在买不起睡衣,每天晚上都不穿衣服睡觉,而且冷的时候还会抱着自己取暖。
虽然陆析珩表示那是自己半夜钻到他怀里的,但说这话的时候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搂的更紧了。
黎池一直都很清楚,陆析珩不乖。
不过他并不介意。
毕竟人类有时候自尊心很强,陆析珩怕冷,买不起厚被子就抱着自己取暖,挺可怜的。
黎池索性把自己的衣服也脱掉,和陆析珩一起抱团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