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去找陆析珩前,黎池特意绕路去了趟医疗院。
林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黎池来时他正准备办理出院,除了走路时脚还有些跛,其他地方都已恢复正常。
“黎池,听说你也在污染区受伤了,现在怎么样了?”
林队一看到黎池便径直走过来,面带一丝愧疚。
“当时我没想到王轩竟然是那种人,只留你一个人面对他……还好你没事。”
不久前,所有人都没察觉到王轩的异样,就连队员们下洞将人救上去时,没看到他的尸体,以为他和其他士兵一样牺牲了。
甚至李决醒过来,哭着大喊王轩是变异种时,众人也当他是受到刺激,精神失常了。
然而李决一直叫个不停,声泪俱下自己受到了何种危险,还说自己的机甲通讯器内有录音。
军区派人回到污染区搜索一番,没想到真的找到了他口中的录音,这才不得不相信,竟然真的有变异种成功伪装成人类,在基地里潜伏了这么多年。
军区及时封锁了消息,只有高层和少数人知道此事,已经开始全面彻查危险人员。
“这些日子就不要乱走了,正好借着身体不适好好休息一下。”
林队拍了拍黎池的肩膀,叮嘱道:“最近军区不太平,具体原因你也清楚,一定要当心身边的人。”
他特意压低了声音道:“特别是那些看起来正常,实则带有变异种习性的家伙。”
黎池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点点头,面色严肃,靠近林队耳边,担忧地问道。
“那种人多不多,会吃我吗?”
黎池本就长得很年轻,露出担神态忧时,眉心微微蹙起,睫毛垂落在眼前,无端惹人同情。
林队叹了口气。
唉,可怜的孩子,恐怕要做很久的噩梦才能从变异种的阴影中走出来。
这也不怪黎池,第一次进污染区就遇上这种事,没像李决那样产生应激创伤就已经很坚强了。
“别太担心,军区防控极严,那些混进来的人大部分都是从中央军区调来的,萧元帅已经派人去中央军区探查了。”
说到这里,林队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你听说过中央军区的陆少将吗?”
黎池点头。
“那可真是个厉害的人物,所有人都以为他牺牲了,直到最近才爆出他还活着的消息,不仅活着,还杀死了贺元帅的副官。”
林队感慨了声,神秘兮兮道,“但是结合污染区那事,我严重怀疑陆少将与副官之中,绝对有一人不对劲。”
黎池一愣,细细思考着他的话,表情越来越严肃。
原来陆析珩已经遇到那些坏家伙了?
一想到陆析珩要一个人独自面对不怀好意的家伙们,用他那具反应慢吞吞,遇到变异种都躲不开的身体去做对抗,黎池心里便特别不是滋味。
陆析珩是他的,他的一切,都应该由自己来守护。
林队随口聊了几句便匆匆离开,黎池找护士问了李决的病房,特意在楼下买了一兜水果去看他。
还没进门就听到了李决滔滔不绝的说话声,像机关枪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病房里,维克托也在,身边同样放了兜水果,连包装都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这兜水果少了一小半。
维克托挑眉:“好巧。”
“好巧。”
黎池面不改色走过去,将两人的袋子放在一起,变成一大兜水果。
随后坐在维克托旁边,两人一起开吃。
李决在黎池靠近的时候便飞扑了上来,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个不停。
“呜呜我错了,我真的太错了,我就应该听你的,跟你一起离开……黎池啊,你知道吗,我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啊!”
“他想骗我出机甲,其他人都出了就我没出,结果他们都死了……”
根本不用黎池回话,李决抓着他的袖子说个不停,语速飞快,眼里写满痛苦之色。
或许在某些时候,情绪达到临界值时,李决需要的只是一处宣泄口。
将心底压抑着的所有情绪尽数掏出,回到熟悉的环境,靠近信赖的人,以此来换取心中仅剩不多的安全感。
黎池和维克托时不时安慰他几句,手下削水果的动作飞快。
直到李决好不容易说累了,停下来准备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才发现两兜水果已经见了底,只剩下个蔫了吧唧的小绿果子。
李决:“……”
“你们究竟是给谁买的水果?”
黎池与维克托两人异口同声:“你。”
“那里面的东西呢?”
黎池打了个饱嗝:“不知道。”
维克托迅速取出蔫果子,三两下削掉皮塞进李决手里。
“吃吧,别客气。”
“……”
绿果子一口咬下去酸得人牙都要掉了,李决表情扭曲,好半天才缓过劲,气不打一处来。
“太可恶了,竟然这样对我一个病患,简直是交友不慎!”
义父不能指责,于是李决一把拉住维克托,非要他把刚才吃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
“吐出来做什么,你要吗?”
维克托难得开一次玩笑,试图缓解气氛。
然而配上那张阴郁颓废的脸,莫名有种说不出来的挑衅。
李决一把揪住他的衣服猛拍后背:“去你的,别以为你现在变样子了我就下不去手,黎池肯定是被你带坏的!”
黎池抬头望天,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脚步一寸寸挪动,很快便顺着墙根溜走了。
难回答的事交给维克托,他还有正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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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荒野寒冷无尽蔓延,一支车队匆匆驶过。
狂风卷着沙砾拍打在车身,形成一片久久不散的尘烟。
光影明灭,墨色车窗勾勒出一道棱角分明的轮廓,男人静静闭着眼休憩,眉骨高挺,嘴角紧抿成一条直线。
某一刻,陆析珩猛的睁开眼,眸光锐利,穿透窗外的黑暗。
“怎么了?”同伴出声询问。
许久,陆析珩收回视线,重新闭上了眼。
“……没事,看错了。”
车厢外,狂风大作。
一只雪豹紧紧扒在车面上,浑身上下都被风吹得炸毛,凌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