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扫过一个个心虚的士兵,陆析珩额头青筋直跳,指节捏得发白,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
“谁许你们碰他、欺负他?”
对于士兵,陆析珩大部分时候都很宽容,很少会出现这种情绪外泄的情况,除非忍不住。
而黎池,就是他的逆鳞。
“少将,您错怪我们了啊!”
士兵们大呼冤枉:“是大雪豹主动要和我们做交易的,一根能量棒摸一下脚,就一秒钟,我们真的没欺负它!”
虽然大家心照不宣把“一秒钟”悄悄延长成十秒了,但面对这么好摸的雪豹,谁能忍不住不多吸一会?
几个离得近的士兵一个劲给黎池使眼色:“大雪豹你说句话啊。”
“够了。”
陆析珩冷脸打断他们的话,当着众人的面抱住雪豹的脑袋按在怀里安慰,轻轻拍打背部,一副自家宝贝受了委屈的样子。
“不用再狡辩了,我都看到了,”
他又没瞎,这些人有没有欺负黎池,他能不知道吗?
“他懂什么?他只是个小雪豹,被欺负了也不会反抗。”
“嗷呜?”
别说是士兵,黎池自己都懵了。
什么时候被欺负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自己刚才明明是和大家在一起友好交易,而且有人给捏脚还挺好玩的……
“嗷,嗷呜……”
黎池刚挣扎着想帮士兵们解释,就被一双手猛地按住后颈,脑袋被迫埋在陆析珩胸口,差点没喘过气来。
硬邦邦的,但好像有点弹性……
陆析珩抱着黎池的手臂微微颤抖,语气冰冷:“你们是士兵,清楚自己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工作时间擅自离岗,甚至聚众轻薄雪豹,下流!肆意妄为,一点纪律都没有!”
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晚来一秒,黎池还会受到什么样的非人对待。
“所有人训练加倍,自行领罚!”
顿时,四周一片哭天喊地。
士兵们一个个哭丧着脸,拼命解释。
“不要啊,大雪豹你快说话,我们真的没调戏你。”
“训练翻倍而已,三倍…不,翻四倍都行!千万不要误会我们啊!”
虽然陆少将说的没错,他们确实玩忽职守,领罚无非训练苦一点而已,对他们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甚至陆少将的惩罚都算是轻的了。
但一码归一码,这么多人真没轻薄雪豹啊,就摸摸,摸摸而已!
要是现在说不明白,万一以后不让摸了怎么办?
士兵们拖着不肯走,全场都是让黎池替他们解释的声音。
陆析珩愈发不快,压着怒火,下颌线紧绷。
“他只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雪豹,你们竟然逼他说人话,当着我的面欺负,再加一倍训练!”
“啥??”
士兵们声音卡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来,揉着眼睛看陆析珩怀里只搂了个脑袋,大半身子都露在外面,老长一大坨的雪豹。
豹之大,少将抱不下。
“不是,陆少将,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虽然但是,它……柔弱?不能自理??‘小’雪豹???”
黎池同样也在努力挣扎,试图从陆析珩胸口退出去。
对啊对啊,他真的一点都不柔弱,他能自理的!
刚挣扎了一半就又被按回去了,鼻尖尽是独属于陆析珩的冷冽气息。
一众怀疑的目光中,陆析珩坚定地“嗯”了声,垂眸看向怀里的黎池,眼底闪着柔光。
这是他的雪豹,小小的,很可爱。
虽然很弱小,总是被别人欺负,但很坚强,善良,舍不得浪费食物,主动分给流民。
怕自己饿了,甚至还特意离开驻地找黑面包给自己吃。
面包上被咬掉的一角,正如当初将自己救回贫民窟,吃不起饭的那个时候,黎池饿得肚子都扁了,却将唯一的食物留给自己,饿狠了也只是吃了小小的一口,无比珍惜……
陆析珩清晰记得当时面包上舍不得咬的牙印,却忘了刚才喝水顺黑面包时的艰难,满眼都是对黎池的心疼,认真道。
“他们欺负你,不怕,我保护你。”
说完,陆析珩抓住雪豹的两只前爪,从地上提了起来。
下一秒。
“哗啦——”
一堆各种口味的能量棒从雪豹怀里掉了出来,几根还砸在陆析珩的脚背上,蹦了好几下才停在角落里。
士兵们瞬间激动了:“这些就是证据啊,少将,我们真没猥亵!”
“天地为证,我们说的都是真的,但凡有假话就,就……”
士兵一咬牙,狠心道:“就一辈子都摸不到雪豹!”
好不容易能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黎池吸了一大口空气,努力用不太灵活的爪子在空中比划。
“嗷,嗷嗷呜哦,嘎嘎嘎。”
急得都发出鸭子声音了,好半天才比划完。
“……”
好半晌,陆析珩沉声道:“所以,你用身体和他们换能量棒……用来吃?”
是他给的食物不够,是他买不起能量棒吗,饿了为什么要选择陌生士兵,为什么不来找自己……?
缺氧太久,黎池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总觉得陆析珩的话有些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嘎。”
嗯,换能量棒,给陆析珩吃。
“……”
“好,很好。”
陆析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同样听不出情绪,将地上的能量棒一根一根捡起,收好。
“抱歉,误会你们了。”
士兵们哪敢接陆少将的道歉,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这有啥,多训练几次锻炼身体挺好的……”
“就是,那个,陆少将,我们还有机会和大雪豹一起玩……”
“吗”字还没说出口,周围空气顿时又冷了几度,士兵们打了个哆嗦。
“哈哈,我们突然想起还有训练没做,就不打扰了,先走了哈……”
不到半分钟,全场只剩黎池和陆析珩,以及他手里的一堆能量棒。
“呵……”
意味不明地低呵了声,陆析珩一把抓住黎池的尾巴,在手腕绕了几圈。
明明是在笑,听着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就好像……冷冰冰的?
“走吧,回去。”
变异种的直觉告诉黎池,现在的陆析珩很危险,能有多远就离多远。
但眼睛却告诉他,陆析珩好好的,脸上还在笑呢,哪里危险了?
就在此时,陆析珩转过身,唇角勾起不明的弧度,指尖轻轻挠了挠黎池的下巴,离开时不经意蹭过露在外的一点粉红舌尖,一触即分。
“怎么了,不走吗?”
语调慵懒沙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尾音轻轻一勾,顿时听得黎池耳根发烫。
“啊嗷。”
雪豹心情不错地叫了声,主动用尾巴蹭了蹭陆析珩的手腕,屁颠屁颠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