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着洗着，黎池突然不动了，低下头，视线直勾勾盯着陆析珩。
从前偷看的时候总是被水雾遮挡视线，眼下突然能看清了，黎池索性直接站着看个够。
“这里怎么了？”
“……”
陆析珩不动声色侧了侧身子，伸手挡住。
“没怎么。”
“哦。”黎池闭上了嘴。
没过多久，他又悄悄凑到陆析珩面前，欲言又止。
“真的没什么吗？怎么变得这么……”
黎池仔细斟酌用词：“陆析珩，你是不是生了控制不住身体的病？”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发现陆析珩经常控制不住身体，有时候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做些什么，但具体要怎么做……黎池并不清楚。
他没有随意触碰，只是用手指了指，眼里带着单纯的好奇，不沾染任何杂念。
“你把手取下来，我保证不笑你，真的。”
变异种与人类身体构造不同，即使变成人类，黎池也只是凭本能知道身体的简单构成，至于更深的……就不太清楚了。
或许潜意识隐隐约约有些猜测，但总隔着一层纱，看不清也猜不透。
不知是他的眼神太过清澈，还是心底的一丝杂念作祟，陆析珩最终还是松了手。
“这是人类正常的生理现象，不用在意。”声音有些僵硬。
“可是我……”
黎池还想问些什么，陆析珩按下开关，一把用浴巾将他整个都包进去，连带着脑袋也裹住，稳稳当当放在门外。
“你先吹头发休息，我一会就来。”
黎池没听他的话，整个人贴在浴室磨砂门往里看。
隔着一道玻璃，水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没有腾起新的热气——
陆析珩又开始洗冷水澡了。
就是不知道他这次会不会和之前一样，等待自己恢复原样……
-
一整夜，黎池是躺在陆析珩怀里睡的。
翌日清晨，陆析珩起床的动作惊醒了他。
“你要去哪？”黎池睡得迷迷糊糊。
“去办点事，一会就回来。”陆析珩俯下身，熟练给他揉了揉肚子，声音沙哑。
“继续睡，不用起床。”
揉了一晚上，黎池已经没那么难受了，果断拉起被子挡住下半张脸，继续睡大觉。
虽然他不冬眠，但比起起床，黎池还是更喜欢温暖的被窝。
呼吸很快变得均匀，黎池睡得毫无防备，被子里呈现一个“大”字型。
定定看了许久，直到天边出现点点亮色，陆析珩俯身碰了碰他的额角，转身离开。
研究院，热闹非凡。
士兵与研究员们目光专注地挤在光屏面前，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声从陆析珩进门开始就没停下过。
“对对对，就是这里，暂停！”
“这里小黑是不是隐约出现了嘴的轮廓？对，这里它开始进食了！”
“再放大点，等我擦个眼镜仔细看看。”
人群中央，吴雅飞快取下眼镜，哈了口气随意用袖口擦干净，重新戴好之后才继续盯着屏幕，指尖在操作面板上打的飞快。
旁边跟着的依旧是助手宇多，时不时切换光屏进度，目光专注。
直到四周围着的士兵们陆陆续续散开，宇多这才注意到陆析珩，连忙提醒吴雅道。
“吴院长，陆少将来了。”
说完飞快看了陆析珩一眼，心底闪过无数思绪。
果然，小陆就是陆少将，他当时的猜测没错。
两天前，宇多跟随吴雅来中央基地出差，没想到当晚就发生了黑影吞噬变异种的大事，两人得知消息后连觉都没睡，直接赶来研究室和其他研究员们讨论了整整一天。
吴雅头发有些乱，依旧埋头盯着光屏，半分钟后才扶了扶眼镜，抬起头。
“你说什么，谁来了？”
下一秒，看到站在旁边的陆析珩，吴雅目光一顿，随即露出笑容。
“好久不见啊，小王……不对，现在应该是王少将吧？我当初都没看出来，王少将真是深藏不露啊。”
周围士兵一愣。
啥，陆少将什么时候改名了？
“……”
沉默片刻，陆析珩缓缓开口。
“许久未见，吴院长还是和从前一样。”
宇多扶额。
院长的老毛病又犯了，还得自己来打圆场……
“哈哈，陆少将你今天来是不是为了那个录像？”
宇多清了清嗓子，带陆析珩到光屏前，点击回放刚才的片段。
视频是战斗机甲自带的记录仪拍下的，全程都处于剧烈晃动中，一片黑暗，时不时蹦出变异种放大了无数倍的恐怖面孔，伴随着背景中受伤士兵撕心裂肺的惨叫。
宇多脸色暗了暗，加快进度条。
就在机甲即将被变异种撕碎的瞬间，一道黑影猛地出现在画面中，一口将变异种连带着士兵吞了进去。
宇多点击暂停，放大给陆析珩看。
“这个就是前天夜里捕捉到较为清晰的一帧，经过我们的观察，这一块，”他在光屏画了一个圈，“这里应该是小黑的正面。”
陆析珩表情微妙。
“……小黑？”
“啊，这个是我们对黑影的爱称，不管怎么说它都算是帮了我们，自然要表达关爱之情，虽然它很大，但我们大家都很喜欢……”
每说一句，陆析珩眸光就暗几分，直到最后，宇多声音越来越小。
陆析珩面无表情道：“黑影就黑影，不要叫小黑。”
“还有，你们连他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说喜欢，太肤浅，小黑他不需要。”
宇多：“？”
不是。
陆少将不让他们叫小黑，自己倒是高高兴兴叫上了？
而且什么叫“小黑不需要你们的喜欢”，人家正主都没出现呢，搞得好像自己认识小黑似的……
吐槽归吐槽，宇多还是没有再叫小黑。
视频继续播放，吞入变异种与士兵没两秒，黑影突然顿住，一口将士兵吐了出来。
也正是这个时候，黑影中央出现两只比四周颜色更深的黑点，像两只呆住的豆豆眼，莫名有些萌。
“虽然萌这个词不适合用于如此强大的黑影，但不可否认的是，经过我们观察，这两只黑点的确是它的眼睛，……”
宇多一边说一边观察陆析珩，发现他的面色竟然缓和了不少，甚至在听到夸黑影萌时有些……骄傲？
陆析珩不动声色点头。
“嗯，确实很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