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池静悄悄趴在地面,一动不动。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脑袋越来越向前。
888露出惊恐的表情,眼睁睁看着黎池把坚固没有缝隙的大门啃出一个洞。
黎池起身,嘴里嚼着什么东西。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走了。”
这门太硬,他啃了好久才咬穿,硌得牙疼。
888佩服得五体投地,飘到黎池眼前。
“宿主,有什么东西是你不能吃的吗?”
黎池幽幽看了它一眼。
“你猜。”
“……”
888莫名感到后背发凉,环住自己的身体。
“那个,还是不猜了……我们快点走吧,不然陆析珩回来了。”
“等我一下。”
黎池转身上楼跑回卧室,脱掉身上的衣物,由内到外全部换成陆析珩的——
马上就要离开了,他想给自己留些纪念。
穿着有些松垮,但总体还算合身。
外衣袖子长出一截,垂下胳膊时正好能遮住半个掌心,凑近了嗅闻,陆析珩的气息很浓郁。
清冽的淡香,惹人上瘾。
黎池做贼心虚地将自己的衣服卷成一团,塞进柜子最深处,随后又躺在床上滚了一圈。
新换的双人床很宽敞,黎池很喜欢,只可惜没睡够就得离开了。
被子里也是陆析珩的味道,躺进去,就像是被他搂进怀里,温暖柔软。
离开前,黎池最后看了眼空旷的房子,对着家具挥了挥手。
“再见。”
如果不是房子太大不方便带走,他甚至想将这里搬去污染区。
恋恋不舍收回目光,黎池下定决心,转身钻洞里离开。
-
“……就是这样,预计三天后出发,具体资料等会议结束后会发给各位。”
说完,陈妄有些着急地看了眼通讯器。
“没什么事了,大家散会吧。”
众人纷纷起身走了出去,只有陆析珩还留在原位,向后靠进椅背,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
陈妄看了他一眼:“陆少将不走吗?”
“不急。”
陆析珩慢悠悠打开通讯器,点进黎池的对话框。
【一会我来接你】
消息发出,没有回复。
陈妄手下动作也不停,抽空瞥向陆析珩。
“陆析珩,咱们商量一下呗。”
“商量什么?”
陈妄道:“你不觉得你该升升位置了吗,少将当久了,不如试试中将?”
他心里清楚,陆析珩并不是没有晋升的能力,一切都取决于他想不想。
只要他愿意,别说是中将,再往上都有可能。
陈妄眼巴巴看着他,流露出一丝期待。
陆析珩毫不犹豫拒绝了。
“不当。”
“为什么?”
陈妄大失所望,连回消息都顾不上了,一个劲劝道。
“中将有什么不好,难道你就只安于现在的位置,一点都不想往上升,你就不想要更多权利吗?”
“不想。”
陆析珩抬眼,清冷的眸子仿佛看透陈妄的小心思。
中将固然好,权利固然诱人,但对于陆析珩来说,一切都比不上黎池。
仅仅只是少将的工作量就占据了他大半时间,中将的工作量……看看陈妄就能知道了。
“陈中将,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就不必再谈。”
发出去的消息还没回复,陆析珩心底突然腾起些许不好的预感,起身建议道。
“比起我,你可以看看其他人。”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陈妄眼珠一转,脑海内还真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人工作负责,能力也不错,经手之事从未有过闪失。
最重要的是,他是陆析珩身边的人,将他提拔上来,肯定出不了差错。
“多谢陆少将,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有了解决方法,陈妄心里美滋滋的。
终于能找个人分摊自己的工作量,以后就有时间陪心上人了。
另一边,周振决猛打了个三喷嚏。
“阿嚏!!”
“冷了?”
何溯殷勤地脱下外套披在周振决身上,一把握住他冰凉的指尖。
“……没事。”
周振决有些不自然地抽手,试了两下,没抽动。
何溯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我就帮你暖暖,什么都不做。”
周振决呵呵了声。
信他就有鬼了,每次都说什么都不做,每次都做到最后。
不知道怎么回事,后背总有种凉飕飕的感觉,就像是有人想害自己。
周振决搓了把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压下心头担忧。
或许是他想多了,自己平时和善待人,应该不会有人害他吧……
-
足足等了十分钟,不见黎池回复。
打开监控,依旧是一片安静。
陆析珩微微蹙眉,从卧室开始一间一间切换。
没有,也没有……
直到找遍所有房间,黎池都不在。
陆析珩面色彻底黑下来。
那么大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消失。
房间由内到外都用特殊材质加固,按理来说不可能钻出去,黎池究竟去哪里了?
就在此时,大门下方一个狭小的洞吸引了他的注意。
陆析珩眯起眼,两指并拢放大监控。
一道空落落的洞赫然出现在眼前,打通房间内外,甚至还能看出几道明显的牙印。
“……”
一瞬间,四周温度骤降,凝固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过了好半晌,空气中出现一道意味不明的轻笑。
光屏内,监控反复回放黎池趴地上啃大门,以及之后溜进卧室换上陆析珩衣服的一系列动作。
陆析珩来回看了不知多少遍,眼眸中尽是暗色,深不见底。
“小池……”
听不清的字眼含在齿边,细细咀嚼,仿佛要将其彻底拆吞入腹。
为什么要逃跑?
前一天夜里还赤裸相见,做了那些亲密之事。
明明只要再等一段时间,天气变暖,就到了黎池亲口应允的递交婚约之时。
他们很快就能结婚,为什么黎池却突然不辞而别。
他的身边……真的就这么可怕吗?
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陆析珩眼中燃着汹涌之意,按下暂停。
回放停留在黎池刚脱掉衣物的画面。
肩膀,胸口,后腰,臀部,大腿内/侧……布满斑驳红痕。
有些已经淡去,大部分红痕都异常清晰,显然是不久前才印上去的。
一层一层,淡了就再印,多数地方已经看不出盖了几层,无一不证明这些日子的亲密。
天色渐渐变暗,不知何时,窗外竟飘起了鹅毛大雪。
空气愈发冰冷。
陆析珩看了一眼又一眼,起身,点开通讯器。
离开前那声清晰的“再见”清晰回荡在耳边,陆析珩相信,不论是什么原因离开自己,这一定是黎池的选择。
原因有很多,不论什么,归结到最后只能说明一条——
黎池不要他了。
黎池……不要他了!!
陆析珩深吸一口气,再也无法抑制,一把将椅子推倒在地。
金属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响声,陆析珩紧咬牙关,指尖近乎颤抖着点开追踪。
他错了。
他不该因为黎池是变异种,担心他会害怕而收敛。
变异种又如何?
黎池是他的,不管跑到哪里……都是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