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闻言，听白的脑子宕机一秒，随后，回想起第一次出野外回主城时，有一个高瘦男给她递去一张传单，她接过，那高瘦男便叫她明天来参加游行，沙沙作响的塑料声唤起不在意的回忆。
当时，她又没有答应他要来游行，没来也是情理之中，听白回头，微笑一会，没有答话。
那个高瘦男不介意，反而再次问道:“现在，我看你有空，来和我们一起游行吧。对了，忘记告诉我什名字，我叫原岐。”
听白淡声点头:“嗯，我有事。不参与你们的游行。”
原岐没有感到被拒绝的遗憾，而是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听白:“你该不会是支持指挥官的暴行，才不愿意加入我们吧。”
一旁的角恩脸部显出扭曲状态，厉声道:“女孩子说有事就是拒绝的意思，你应该感到愧疚，毕竟，你是在不合适宜的时候和她提出要求。”
原岐假笑道:“哦，原来我的不是打扰到你了，我感到很抱歉，不过，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问问而已。毕竟，正常人都会对指挥官的暴行感到厌恶。”
角恩捉紧听白的胳膊往自己的身边扯了扯，“往往说这一句话的人恶意最大了，明知道自己说得话不妥，还要硬要说出来，又要拿的话来解释自己的没有恶意。我不反对你的激进，但你也不要唾弃我的不作为。没什么事，我们就此别过，哎，你跟我们来。”他一步三回看原岐有没有跟过来。
听白沉思许久，脚步骤然停下，她拉住角恩:“你还记得之前在格子房遇到的女人吗？”
角恩疑惑，但还是回忆起来:“记得，怎么了？”
听白道:“那个女人之前外城区幼儿管理中心的主官，因为其他事，她辞职了。她还没辞职前，她经常利用工作之便，往幼儿的菜加入寄生虫试剂，最后，普通基因的幼儿因感染异种，她便消失无影无踪，近来在已经爆炸的黑市才到她一次。你之前不说她是反指挥官组织的核心成员，这次游行，很有可能她会去参与策划，只要我们加入本次游行，克拉尔夫人的下落总会了解一二。”
角恩赞同听白的说法，道:“好，我们一起去。”
趁原岐没有走远，听白拉住角恩，笑道:“现在还能加入吗？”
原岐笑了笑:“当然，只要你愿意。”
游行的队伍随机站，听白和角恩走在他们中间，她的眼睛左顾右盼，力图找出克拉尔夫人的身影，可惜游行的队伍实在太多人，她环走一圈，每每转身，碰见的人都是生面孔。
正当她往前走时，完全没注意游行的队伍停下来，腿继续走，却不小心撞上原岐，她歉意:“抱歉。”
原岐扶稳她，笑了笑:“没事。”随后，他高呼:“反对指挥官暴行，反对普通基因的幼儿执行安乐死，要求普通基因的幼儿和向导基因和哨兵基因的幼儿同等接受治疗。拒绝一切基因论。”
一呼百应，幼儿高举旗帜将方才那般话喊出。
路过的行人吃惊看向游行里的人，他们抱着不同的心态，等待这一场热闹。
光滑的地面上平躺已经注射镇定剂的普通基因基因的幼儿，两名防护工作人员挑一个小型担板，擡起沉睡的幼儿，送完他们去更好的沉睡之地。
“指挥官，已全部执行安乐死。”。
夏停眸色黯淡，冷声道:“按相关流程处理。”
伊哈杵在一边，定定看向焚化炉的方向，最后叹气道:“上帝永远祝福你们。”
弗林从防护中心小跑过来，贴着夏停的耳朵，道:“目标人物已出现。”
夏停沉默颔首，“伊哈，带一队哨兵过来。”
伊哈不明所以，但依旧遵命:“收到。”
十六机甲车头身向前，一个转弯将游行的队伍围起来，起初，游行的人见机甲车把他们围起来毫不在意，依旧高声呼喊口好，直到其中一辆车门打开，夏停从里下来，声音戛然而止。
听白和角恩隐于游行队伍中，隐隐瞄到夏停欣长的身影，心中一凉。
这下，既没有找到克拉尔夫人，又要扣上一个反指挥官暴行的罪名，她揉了揉眼睛，无奈的摇头。
角恩也一副老实人第一次做坏事就被捉的表情:“哎，我这是什么运气啊。这下，该怎么办，你快看看我身上有没有伤口，我可不想英年早逝啊！我还有大把青春没有挥霍。”
弗林看一眼游行的队伍，轻声道:“没有看见克拉尔夫人的身影，额...听白向导好像也在里面。”
夏停对此没有表示一丝一毫的惊讶，一双又一双厌恶，憎恨，想你去死的眼神剜紧他，他锁定一个人，一个纯种人类基因的人，冷硬道:“开始筛查，带走。”
弗林明白夏停说的谁，于是，两名哨兵扣紧原岐的两条胳膊，拖他出来。
刚出来时，一副从容的表情一丝不苟挂在原岐脸上，当他一到夏停的面前，他的表情变得狰狞无比，眼睛、嘴巴、鼻子全扭曲在一起，“抓我，夏停，你心虚了，你有心吗？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异种，你的基因只不过比其他普通的人、向导和哨兵高贵了一点，就开始决定别人的生死。连幼儿也不放过，凭什么普通基因的幼儿就立刻执行安乐死，有向导基因和哨兵基因的幼儿却可以继续等待救治。凭什么你们这些经过改造基因就比我们普通基因高贵，凭什么改造是你们，却要我一个纯种人类基因的人一直被你们当做研究，像畜生一样研究。明明，我纯种人类基因就比你们这些异种要高贵。凭什么要基因高贵论。夏停，你说话啊！”
嘭——
一声枪响，远处的人倒下。
原岐转过头，不屑冷笑:“你又在杀人。人类一败涂地，人类有你这个的异种存在，永远，永远不会变好。”
弗林挥了挥手，两名哨兵将原岐带上机甲车。
“下一个。”
听白愣愣看向那边，一番相悖的驳论，只是因自己不是收益者，才开始大吼大叫，基因是好东西，也是让人迷失方向的毒药。
她看不清从前人类为什么要改造自身基因，但她知，若不改造，加入动植物基因，人类可能止步于此。
可是，抢夺动植物的基因来维持人类的延续，真的对吗。
她回答不出来。
人类是自私，他们的自私，让她能够存在，如果说人类有错，那她不该存在，基地也不该存在，人类也不该存在。
哨兵见听白还站在原地，再次道:“下一个！”
她回神，连连走过去，当值的哨兵随时看了看听白，挥手示意她向前。
“她不用查了。”弗林走过来，命令道。
当值的哨兵:“是。”
听白侧目不解看向弗林，只见他用唇语一字一言:“指挥官找您。”
她垂眼片刻，点点头，心中莫名又吊起巨石。
夏停抱臂靠在机甲车，帽檐下的红眸蒙上一层雾气，经久不散，浓浓的让人猜不透。
听白微笑友好的询问:“您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
夏停听后，嘴角微微扬起，听白不由的心一横，他道:“听到什么？”
啊？
是刚刚原岐说的那些话吗，说实在的，她不是很在意，要么他死，要么她死，很简单的生存道理。
听白点点头:“结契伴侣，我还是会来的，您不用担心。”
夏停手臂放下，双眼盯着听白的眼睛，静静只有她们二人在原地，他笑了:“我知道。我也会来的。”
听白尝试解释她为何要加入游行的队伍中，但看夏停的表情，似乎不在意为什么她要加入游行的队伍中，她想了想，决定还是说出来:“游行的队伍中没有克拉尔夫人。”
夏停:“我知道。”
听白:“你不在意吗？”
夏停没有答话，只是对着弗林:“通知灯塔。”
弗林:“好的。”
“不回去？”夏停走过听白旁边，柔声道。
听白望向游行队伍:“我在等朋友。”
角恩安全通过筛查，飞奔跑过来:“太好了，又捡回一命，走吧，庆祝我又活一天，你请我吃饭！”
说着，角恩拉起听白的手臂，往悬浮列车走去。
“不等听白向导吗？”弗林问。
夏停的视线随着听白的手臂移动，他没有出声，幸好，有人理解。
哨塔牢房长廊，白炽灯长明，原岐头擡得高高的，胸挺得大大的，一路走去自己的牢房中。
“谁啊，那么神气的进来？”
“瘦得跟个骷髅一样。”
哨塔的牢房一般关一些五感超载，又不能控制的哨兵进来，当他们看见一个新人，总会莫名猜测起来。
踏踏踏的皮靴声响起，牢房里的哨兵立即闭嘴，夏停站在原岐面前，而他却背对夏停，眼睛看向通风口处。
“黑市的炸药，你从哪里得来？”夏停冷声开口。
原岐没有转过身，继续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
夏停脸上没有任何不悦之色:“灯塔对纯种人类基因的研究继续，不会因你坐牢暂停。”
原岐眉毛弹起，厉声又带有愤意:“夏停，你不得好死！”
夏停:“至少，人类还能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