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密闭无人的空间只有二人温热的气息,时不时,夏停的手还会挑逗一下她的耳垂,头发。
  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但现在看样子,夏停似乎不相信听白说早点下班回宿舍之类的话。
  还是告诉夏停吧,不,万一碰到白塔的向导或忠于白塔的哨兵呢。
  心中的天平左右摆动,不知该倾向哪一边。
  “想去哪里。”这是夏停第二次问听白了,她犹豫片刻,还是告诉他。
  “想去找伊哈。”
  “伊哈受海上基地异种影响导致精神力版图中形成精神结,昏迷不醒多日,现在在防护中心特级病房。”
  听白擡起头,眼神有些不可置信,明明,她最后一次见伊哈,她还是精神劲头满满的人,如今,竟会变成这样,这不由让听白想起海上基地通道里的墙上眼睛的事,当时,伊哈也没有看出去,只是一味开车,偶尔开开玩笑,更何况,只有她一个人看到那一双双眼睛,又陷进了幻境。
  “去看看吧。或许我能找出精神结进行梳理和安抚,将其清除。”听白轻声道。
  夏停道:“你和伊哈匹配度不高,白塔已经为她找到匹配度高的向导。现在再慢慢梳到她的精神海。想去看她,可以去她。”
  那也是,听白又想起她和夏停二人是如何成为向哨伴侣,她只知当时白塔指定她成为夏停的个人专属向导,但匹配度之类的事,白塔自然会安排。
  周遭只剩二人起起伏伏的心跳,她分不清是自己过于紧张剧烈跳动,还是她在担心,她和夏停匹配度是极低,可白塔又需要她完成任务,特意伪造匹配度高的报告。
  听白淡淡道:“嗯。去看看伊哈。”
  防护中心大楼一共有22层,伊哈所在特级病房在21层。
  听白为了避开他人视线,带着夏停一起爬楼梯,她扶着栏杆,趁往上走,她的喘气越急,她边爬楼梯,边注意安全通道的门有没有人突然间推门进来,心力交疲。
  安全牌幽绿的灯光像坟头杂晃晃的鬼火般飘动不停,她闭上眼,趴在栏杆喘气。
  一只手环过她的腰,另一只环过大腿来到关节处,打横抱起她,一语道破:“我自己走楼梯,你走电梯。”
  自从夏停回来后,一直穿的是普通黑色工作服,头上戴没有帽檐,低头时,额间的碎发拂过听白的鼻尖,她不由心抖了抖。
  轻手把她放下,确稳她站定,夏停用指腹抹走听白额边的细细碎汗,道:“21楼见。”随后,打开安全通道的门,托着她的背,让她出去。
  见状,听白不好说什么,只好快速找到电梯,按21楼按键,尽快上去。
  21楼,只有一道长长的通道,通道两侧是特级病房,待她刚踏一步走去电梯时,迎面走来一个看似熟悉,但又不知在哪里见过的向导。
  那个向导注意她直白的目光,微笑朝她点点头,随后,走去电梯。
  听白一顿,回过头,再想多看一眼那个向导,可惜,在她回头时,电梯门早已合上。
  思考片刻,安全通道的门推开,她回过神,想起夏停还在爬楼梯,她大步流星的踏过去,夏停刚好出来。
  她歉意笑了笑,他也回应,嘴角上扬:“走吧,伊哈在2103病房。”
  一条透明呼吸管抵在伊哈的鼻孔,输液瓶留一个小空囗,像似已经换好,整间房全是一望无际的白,细看,软绵绵的厚垫紧紧贴合墙壁,地面,是防止哨兵暴走状态下弄伤自己。
  交叠的影子勾勒出二人的身形,透明玻璃窗映照听白担心的神色,多日不见,一见,一个在望着,一个在躺着。
  她朝通道一瞧,道:“伊哈的个人专属向导是谁呀?”
  夏停低了低头,道:“a级向导,小雅。”
  小雅,听白喃喃自语,似乎在哪里听过,又或者在别人的嘴里经常提起过。
  飘落四处的蒲公英一小个落在土里,逐渐生根发芽,脑海里闪过一双右眼尾相连两颗棕色痣的眼睛,却忘记在哪里见过。
  踏踏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向导径直从通道走过来,这时,脑海中的那双眼睛与那个向导重叠在一起。
  “小雅!”听白不知为何,像似受到某种推力,让她脱口而出。
  名叫“小雅”的向导吓了一跳,眼神惊叹看向听白。
  后知后觉中,听白才回过神来,但已经迟了,小雅走到她的面前,微笑开口:“你好,是伊哈队长出什么事?”
  不知做何解释,她求救般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夏停,他轻咳几声:“没什么。我们是a04队长的队员,担心她,来看看就走。”
  小雅没起疑,毕竟隔一天会有人来看望伊哈队长,她早已习以为常,只不过,眼前的红眸男人些许眼熟,她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她没有直接问,微笑道谢:“谢谢你们来看望伊哈队长。”
  肩膀一沉,夏停的手亲昵搭上听白的肩上:“我们先走了,照顾好a04队长。”
  男人的语气像似在命令,可能发号施令惯了,小雅不介意道:“我会的。”
  夏停改为牵着她的手走去电梯,记忆不断重组,散开,又重组,可怎么也搜寻不了小雅在她脑海不止有见过一面这么简单。
  缓缓下坠,二人十指相扣,但听白神色凝重,思绪全放在小雅身上,完全没有注意他的小动作,任他随意摆弄。
  “都说过你要早点过来看,你看看,现在严重到要坐轮椅。还说什么休息几天会没事的鬼话,谁信啊!”嚷嚷声从电梯门外传来。
  电梯门打开,迎耳又来另一个男声:“唉,我之前在黑市小磕小伤时,在床上躺几天睡几天就好了,没想到,在野外会如此严重。”
  这声音,听白猛然擡头望去,只见角恩左腿绑着白色绑带,擡起腿,悠闲坐在轮椅上,再往上看,西明双手推着轮椅,嘴里不停吐槽。
  “幸好早治疗了,要不然,你整条腿都没了。以后只能三条腿走路。”西明说着说着,擡起头看电梯里的人。
  听白点点头打招呼:“角恩,好久不见。西明,你也是。”
  足以亮堂的白炽灯下,西明清清楚楚的看清听白的旁边的人,夏停。
  !他不是死在海上基地吗?怎么又回来!怪不得头儿去见一次妹子回来,整个人像打了霜的茄子一样恹恹的,整天戾气重重,原来是白月光在此啊。
  不对,夏停早死了,西明放肆打量眼前十分像夏停的替身。我头儿还干不过替身了。
  左右脑闪过无数可能,眼看电梯门即将关闭,听白善意提醒还在电梯门缝的西明,“电梯门要关了。”
  西明张了张口,看向眼前二人,还是不让头儿进来吧,立即道:“现在进。”心里默默祈祷电梯瞬间关闭,头儿走慢几步坐下一趟电梯。
  电梯正准备关闭时,只留一条细缝时,一只粗砺的手插.进电梯门缝,感应器使得电梯门再一次打开。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西明懊悔自己死皮赖脸角头儿过来陪他们二人了。
  林泽一进来,目光直接犀利落在那双十指相扣的手,脸瞬间黑下来,他们目的层时,角恩还没和听白开口说话时,西明如箭般推着角恩出电梯。
  林泽不怀好意:“你朋友受伤了,不去看看。”
  听得出来,语气带有敌意,但是对夏停,听白不好做抉择,她不想夏停被人看见。
  可,角恩是她的朋友,又受伤了,她要去看他,她望向夏停,欲想让他在楼梯口等等她,待看完角恩,她就和他一起回去。
  夏停嘴角一勾,抚平她翘起的头发,他道:“我和你一起看你朋友。我也想见见你的朋友。”
  听白不知说些什么,夏停牵着她的手,红眸淡淡的略过林泽。
  林泽嘴角扯了扯,不屑地剜过夏停的背影,手里的报告单早皱成一团。
  “普通基因人类,角恩,你的口服药一天两次,共三天,外敷药一天一敷,共三天。”医护人员低头瞥一眼不远处的夏停,心中一颤。
  绕过西明,听白轻声问角恩:“还痛吗。如何了?怎么受伤的?”
  一连串问题,砸得角恩腿更痛了,他瞧一眼夏停,不傻的扯着听白推轮椅走到角落处。
  一通解释,听白道:“那就好。你没事就好。”
  “那你呢。和那个夏停如何了。”听白征了征,即使之前告诉角恩,他的态度都是无所谓的,刚才说起夏停时,语气带有些许兴奋,可能少了指挥官的身份,给人多了几分平和。
  “嗯......”听白想了一下,夏停和她的关系到底算什么,她也很知道,她回头看一眼夏停,他也在看她,她转过头,心里滴滴答答道:“就那样吧。没有特别之处。”
  拍了拍听白,他这个朋友,从小到大对待感情一事,总是模糊不清,不是不会表达,而是掂量不清她在别人心中的地位,角恩唉气:“我也知道夏停这个人杀伐果断,冷脸冷声,但待人还是挺好的,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假死回来基地,但你,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可不要我一个瘸子拖着一条腿咚咚咚找你出来。”
  说到着,二人的脸上不由发自内心笑了,听白道:“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林泽也走到夏停旁边,不屑道:“假死挺好的。她刚回基地时,病了很久才好。”
  夏停缓缓转头,平静道:“我知道。”
  林泽很看不起和看不上夏停对听白的态度,总是一副无所谓的,需要时用她,不需要时视而不见,他又恨,他能感受,她对夏停有情,但不多,总比没有的好。
  “你还不如死来算了。”
  夏停抱臂,慢慢道:“抱歉,不能如你所愿。”
  说完,听白转头看他一眼,他点点头。
  林泽的恕气涌上头顶,心脏抽痛抽痛。
  待听白回来找夏停时,林泽早就不见,她还疑惑不解时,夏停道:“饭点。”
  听白理解夏停的意思,饭点会有很多向导和哨兵,二人立即坐电梯,进来时,她无意瞥见一个人的手十分奇怪,像握紧的拳头,但没有看见手指关节,像似与拳头融在一起,还没看清,那人便匆匆离开电梯。
  未作多想,听白二人避开众人的目光,顺利回到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