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通知！通知！凌晨一点三十五分，发现疑似基因显性突变的人，经基因检测结果，已确认是基因显性突变。今早6:00，基地高层商议决定对基地所有人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基因检测，将在各区广场设置基因检测站点。请大家有序排队进行基因检测，稍后，具体通知将发至广场大屏幕中，记查看。”
偌大的办公室，只有听白一人在这，因基因检测所需的人手不足，白塔，哨塔工作的全体向导和哨兵分批次出发前往基因检测站点。
刚好，听白办公室的两个向导是同一批次出发基因检测站点，她轻叩几下桌面，仰起头，目光无神望向天花板。
在迈里安肯定说出加莉是克隆人时，听白还是不想去相信加莉是克隆人，她认为，迈里安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直到看到数据，建立心里防线不攻自破。
童年的玩伴，少年的好友，不过是别人一个实验体，也是别人的影子。
到现在，她不知如何面对加莉，她更不想知道加莉是谁的克隆人。
轻轻的敲门声，听白寻声看去，一张面带微笑的女人脸微微颔首，她起身，道:“夏园长，您怎么来了？”
听白记得，她的课程刚刚上完了，她拉开一张椅子，笑着请夏云坐下。
夏云优雅入座，双手放在桌上，道:“听白，你也坐。”
递去一杯温水，听白缓缓坐下，背直直的，嘴角浅笑，从夏停口中得知夏云是他的小姨时，每每见夏云，听白总是低头恭敬迅速问好，迅速逃离现场。
不知为何，夏云就这样望着听白，她有一种见家长的感觉。
夏云伸手拍了拍听白的手背，轻声道:“不用紧张。我过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几个问题？会是什么问题，她一说，听白的心更突突直跳，她镇定自若道:“您问，我知道的，我一定会答。”
收回手，夏云双手交叠，眼睛直视道:“听白，你对夏停的感觉是如何的？”
她想过夏云会问夏停近来如何了，没有想过会她和夏停之间的事情，现在夏停在基地明面上是死了，相当于她的婚姻状况是丧偶状态。
她讪笑道:“夏指挥官，人很好。”
含糊其辞，听白想不出如何回答，只好挑一个听起来几乎挑不出毛病的看法。
夏云笑了笑，又道:“我听听你的真实想法，可是，看样子，你好像不太愿意说。还是说，你对夏停只是止于白塔的匹配度之中。”
手环不断亮起的屏幕，听白拉长衣袖，遮盖住手环，无意瞟到左手，一个圆型的黑色痂若隐若现，刚发现夏停的手环戴在自己的手上时，听白摘下来过，想把它放在宿舍抽屉里，但想了想，又自顾戴上。
第一次戴不属于自己的手环时，她刚开始一直扣不上，一用力，不小心划到手，留下一个流血的口子，她简单处理，再次扣动手环，就轻松扣上。
那流血的口子，一直遗忘再后，再看时，早已留疤，她盯着那点疤，嘴角不由上扬。
听白道:“我可能回答不出来。我只能说，他很好。改观了之前对他的看法。”
夏云道:“我知道。上次，我问他回来有什么打算。”她看向窗外，笑道:“他没有回答。但我，他不会久留在南方基地，如果，他要离开南方基地，你会跟他走吗？”
跟他走，永远不会回来这里。那是她没有想过，南方基地，是她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虽有不好之处，人总有念乡情结，不舍得是真的，同样，恨也是真的。
离开一词太重了，落到谁的身上都会生生的剥一层皮，更何况是永远离开。
听白顿了好久，没有回答夏云的问题。
看着听白，夏云了然片刻:“你可以想想。人的一生有许多选择，但人却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对错，世界哪有什么对错，只有视角而已。这是你们的事，我不会掺和的。我的姐姐是夏停的父亲一厢情愿强求来的，同样，我不希望夏停对他的爱人也是强求来的。你的一切选择，我会尊重，无论与否，只要幼儿培育中心在，你一直可以留在哨塔幼儿培育中心做启蒙老师。”
听白点点头:“谢谢夏园长。我知道。”
待夏云出去后，听白查看手环通知，滑动底下，一条消息陡然醒目，能给发消息只有夏停，也是夏停回基地给她发的第一条消息。
她快触到屏幕，手指征住一秒。
跟他走？不跟他走？
两个背道而驰的想法充斥在她的脑海久久不散，她还是点进出。
“有事，晚点回。”
简单五个字，她反复上下滑动，他，真的不能留在基地吗？
再次查看通知时，已经是过了一个小时。
“灯塔通知，b级向导听白前往1区基因检测站点。”
听白分配到1区，她叹了一口气，起身去灯塔领取防护服。
一路穿过空中连廊，三三两两一堆向导往哨塔走去，第一批次前去基因检测站点的向导回来，她们眼神无神，虽有聊天，尽是有气无力的疲惫声。
“近来，哨兵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不知道是基因的影响还是磁场的问题。”
“对呀，我一天都要疏导七八个哨兵。平时，一天才三四个，有时只有一两个甚至没有。这几天下来，我的精神体累的耳朵都耷拉下去，晚上也不闹了，回去倒头就睡。”
“好困，快点吃完饭回去休息吧。”
“你忘了，白塔没有午休。”
闻言，三人连走路都慢下来，眼神疲惫感更深。
三人的聊天内容，听白一字不差的进耳，她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领取防护服时，她发现前面的人背影十分熟悉，她小声道:“何珂？”
那人听见，扭过半个头，见到听白时，笑着打招呼:“听白，好久不见。”
何珂是艾斯实验室的研究员，灯塔的科研人员不需要去基因检测站点，听白疑道:“这里不是基因检测站点物资领取处吗？你在这？”
何珂解释道:“是艾斯博士要去基因检测站点，我过来领取他的物资而已。你去哪个区？”
听白道:“这样啊。我去1区。”
何珂表情一惊:“艾斯博士也去1区，或许，你们能见到。”
闻言，听白点点头，对于是否在1区碰到艾斯，她没有任何波动。
广场里，四个基因检测抽血处，四条队伍相隔5米排好，队伍间，人与人的距离不超过1米，安全距离为上。
第三处基因检测抽血处，听白只需送一管管血液到特定的基因检测专用车里就好。
不远处，艾斯朝她的方向挥挥手，可惜，听白没有看见，她一直走神，眼神泛模糊看去正在抽血的人表情，丰富多彩。
“听白，我在哪里喊你大半天，一直没有见你回应我。”艾斯拍拍听白的肩膀。
听白吓了一跳，转身，“抱歉，艾斯博士，没注意到。是有什么事吗？”
看一眼人群，艾斯笑道:“没事，过来跟你打招呼。”说着，他悄悄贴近听白的耳朵，“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夏停没死。”
听白歪头“啊”了一声。
看样子是不知道，艾斯直起身:“好吧，原谅你了。还以为你知道呢。不过也好，只有我们几个知道夏停没死。”
听白低头微笑，擡起头问:“艾斯博士，您待会是不是要去别的区看他们抽血。”
艾斯摇摇头:“不去。我只负责1区。其他区，弗林安排哨兵看着。”
人头连绵起伏，听白转过头看去别处，想起夏停会晚点回去，她笑了，看样子，她要比他更晚回去。
艾斯探头看向听白:“我发现你自从海上基地回来后，老爱发出迷之微笑。”
听白收回微笑，回答道:“没有。我一直都是这样。”
艾斯摸了摸下巴，摇头:“没有，从前，你不这样。你总是一副无所谓又很淡的神情，即使再紧急的事，你都是不在意的态度。无论对人，还是对物。我一直感觉你不是人。”
听白淡淡道:“我是人类”
艾斯扶了扶眼镜:“你当然是人类，如果你不是人类，那也太糟糕了。我是说，你还是向导呢。只不过，你比以前更有人类的情绪。”
不明白艾斯的话，但听白没有反驳，轻轻点点头，再次看向队伍。
为了让基因检测尽量在三天之内完成，基地开始全方位不断电模式，不分昼夜，一直是白昼。
如果不看时间，都不知道已经到了晚上。听白垂下眼皮，漫无目的滑动屏幕。
叮！一条来自白塔的通知，发件人是叶由。
自从听白以强硬的态度问叶由加莉的如何之后，她一直没在基地见过叶由了。
叶由来找听白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关于夏停。
“现在来一下白塔17层，有事找你。”
她想看看叶由到底有什么事，她回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