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偌大的操控台,玻璃门张张合合,二人等到迈里安彻底离开自己的实验室后,悄摸摸走进他的实验室。
  一旁的夏停抱臂,脸上十分不解,但还是照做。
  “迈里安这个老不死,又去找谁?”艾斯扶了扶眼镜。
  平时,艾斯这个人看着斯斯文文的,但一碰上迈里安,什么绅士,什么风度,通通抛到一边,只剩下刻薄的嘴脸。
  私下,听白和夏停还讨论二人能平和说话,那可比撒旦当一回上帝,上帝当一回撒旦。
  夏停道:“正合你意。”
  “什么正合我意呀!我是不想和他起冲突,才不见他的。正所谓王不见王。”艾斯辩驳道,手上不停操控起。
  空中显示出迈里安实验室做得数据,艾斯快速滑动,他要的是克隆人实验数据,不是什么基因融合。
  ?
  基因融合,艾斯一键返回,心道:迈里安这个疯子,基因融合的实验也敢做,不怕基因融合出奇怪的异种吗?
  一闪而过的数据,艾斯扫到一个熟悉的人,基因融合报告最下方,赫然写与夏停基因融合很好,可以继续观察。
  2寸照片是幼儿的脸,仔细辨认,稍稍一想,便知实验的幼儿是谁。
  ——听白。不知是重名,还是真是听白,她体内有夏停的基因。
  艾斯头皮发麻,看向夏停,他脸上风平浪静,一副毫不意外的神情,简单扫一眼空中屏幕反映实验报告。
  艾斯讪讪笑问:“你不意外吗?你的伴侣体内居然有你的基因。”
  夏停无所谓的垂眼看屏幕,淡淡道:“她不知道就行。”
  “难道你早就知道听白是迈里安的实验室里实验体。”
  夏停没有说话,食指轻叩台面,实验室只有他们二人。
  艾斯抓了抓头发,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看他这样子,看起来早就知道,但他知道还...再一次刷新他对夏停的认知,最后无奈吐出一句:“疯狂至极。”
  闻言,夏停没有反驳,只是笑了一下,这一笑,让艾斯整个人都哆嗦。
  空中屏幕飞速滑动,实验数据一一呈现,二人的脸上倒影的小字转动,始终没看到任何有关于17个幼儿感染寄生虫的实验数据。
  擡手看一眼手环,艾斯嘲讽道:“没想到迈里安这个人还不喜欢听基地的播报。”说着,他顺手打开基地午间播报。
  夏停没注意听,手动查看关于基因融合的实验报告,指尖停在去年数据上,身子一倾,艾斯拉一好计谋下夏停的肩膀,不奋道:“你听到了吗?白塔和迈里安真够毒的,居然把克隆人实验全甩你身上,把自己又换成一套新衣做人。好计谋,不就看你死了,基地又有痛恨你的人,几句经不起调查的话就想把罪名挂在你身上。”
  再一次戳了戳夏停的手臂,他道:“你打算怎么办?”
  夏停神色淡淡道:“我已经死了。”
  艾斯张张嘴,道:“对对对,你已经死了就不在乎什么名声。有一必有二,等着吧。”
  夏停看一眼艾斯面前的空中屏幕,听白应该也会听到,起身拍拍他的肩膀,道:“我先走了。”
  “你这就走了。等会我,待会迈里安回来看到我一个人在他的实验室,肯定会狠狠嘲讽我。”艾斯拔出u盘,迅速关闭操作台。
  通风口呼呼吹来冷风,她的头靠在冷冰冰的墙壁,意识回笼,她缓缓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
  不是她眼睛出问题,而是她所在的地方不见天日,要不是能感知到自己的手脚,她都以为没了手脚。
  她伸手摸了摸身后的墙壁,凉凉的,触感像铁一样光滑,紧贴着墙壁,她围着铁壁摸了一圈,没有任何空隙,四面都是光滑。
  她用手臂揉了揉眼睛,仰头朝上看,出口难道是在上面?
  摸了一下腰间的匕首,空空如也,她边摸边回忆起,她晕倒前的画面,她当时走的急,心也急,整个人只顾眼前,完全没留意,她后面一直有人跟着。
  转角之处,正是监控盲区,带着迷药的布贴在她的鼻子上,不用一吸,轻轻碰一下,她便手脚动弹不了。
  再摸一下手上的手环是否还在,应了她的预料,不在。
  很有预谋的绑架,不用猜,定是白塔绑了她,看来,如果没有人救的前提下,她会一直待在这个永不见天日的密室内。
  省着力气,她靠在墙上,伸腿往地下一坐,脑子一放松,又想起克拉尔夫人说的话,她体内有夏停的基因,多荒唐。
  冷气钻到脚底,膝盖,手,头顶,她不自觉抱膝而坐,头垂在膝盖上,眼睛不知飘去何处。
  白色长廊,一人目视前方,一路小跑,“夏指挥官,您...”何珂迎面碰上脸色稍稍难看的夏停,他随手打招呼,未说完,夏停直接走过去,“好...指挥官为何走那么急。”
  小声嘀咕几句,何珂擡头看见艾斯走来,他等艾斯走过来,边走边道:“艾斯博士,17个幼儿已经完全异变成寄生虫。”
  “什么。你确定是完全异变?”艾斯骤然停下,何珂没来得及反应,走出离艾斯好几步远。
  何珂折回来,肯定道:“确定。是我和听白一起看到的。”
  “遭了!”艾斯脸色一沉,擡手看向手环,想发通知给弗林,与此同时,弗林恰好发给艾斯通知:“艾斯博士,我们已经找到克拉尔夫人。现在前往2区带回克拉尔夫人,我发消息给指挥官,但迟迟不见他回,请博士见到指挥官务必把消息告诉指挥官。”
  粗略捕捉重要信息,艾斯大步往前走去实验室。
  推开玻璃门,艾斯的实验室只有一人坐在操作台前,夏停重复看一圈,始终不见听白的身影,他冷声道:“你进来时,只有你一个人吗?”
  突然其来的声音,那人脸色微惊,扭头道:“不是,我进来时,听白助手在。但她后面让我看操作台,自己出去。”
  “去哪。”
  语气带有命令之意,那人立即起身,道:“不清楚。”
  音落,夏停毫无留情的走去实验室,冷脸擦身而过艾斯。
  “夏...停。”艾斯朝他喊一句。
  1:00,正是基地居民人流最高时候,这时,换班交班的居民交相走动。
  悬浮列车五秒关闭一车门,人流陆续路过广场,一个女人浑身带着五颜六色的液体大步走出悬浮列车,目光炯炯朝广场人流量最高出走去,行人瞥眼看去,遵守基地社交距离,纷纷离她2米远。
  一人匆匆忙忙路过她身边,她精.光一闪,枯槁的指骨死死捉住那人。
  那人脖子一疼,伸手推开她,黏腻腻的液体沾满他的后脖颈,他嫌弃摸了一下,怒道:“这样什么!疯女人!”他的手袖胡乱擦走那粘液。
  “哈哈哈!”口子开一缝,女人咧嘴一笑,不管不顾抓起其他人,往他们的后脖颈一抹。
  一抹十几个,过往的路人避她不及。
  人流量处,一个圆形空位来回走动,一眼望去,圆形中心正是克拉尔夫人。
  右手一挥,着黑色制服的哨兵无阻碍的穿过人流,架起克拉尔夫人带走,她剧烈挣扎一下,反手也将液体抹到两个哨兵的脖子上。
  两个哨兵眼睛一凝,立即松开克拉尔夫人,吼道:“克拉尔夫人,你往我们博士抹什么!”
  克拉尔夫人眼睛突出,脸颊凹陷,大声嘶吼:“毒药!捉紧时间洗干净,不然,20小时后,你们将彻底变成寄生虫。”
  “立即疏散人群。方才靠近克拉尔夫人的人立即浊回来!”弗林听到她的话,神色凝重派出哨兵。
  广场只剩下着黑色制服的哨兵,黑压压一片,黑圈中间,克拉尔夫人站在中间,昂起头。
  弗林暂不让哨兵前去捉拿克拉尔夫人,怕一去,又有几个哨兵抹上不知名的液体。
  只好等防护中心的哨兵来带走克拉尔夫人,弗林道:“克拉尔夫人,您的帮手原岐已死。请您不要再做危害基地的事。”
  “什么叫危害基地。基地本来就是危害!你知道我为什么只研究寄生虫。”克拉尔夫人眼神直勾勾盯着弗林。
  弗林想起哨塔17个感染的幼儿,道:“幼儿感染异种是您做的。”
  “是的!”克拉尔夫人慢慢走去大屏幕中心,无论是外城区幼儿管理中心的幼儿,还是哨塔幼儿培育中心的幼儿,一切的一切,她都做了。
  “孩子是母亲的寄生虫,人类是基地的寄生虫,基地是地球的寄生虫,你们都是靠吸食别人的养分,才得以生存。这样,我宁可不要。”克拉尔夫人闭上眼睛,平和平静的模样与方才那个脸部狰狞捉住别人脖子的女人完全不像同一个。
  “你知道吗。外城区基地根本没有普通基因的女人,她们全都秘密送去白塔当人类孕育下一代的子宫。没有会知道她们在白塔是如何生活,高高的楼层,她们的一生。”克拉尔夫人一字一言娓娓道来。
  三塔的消息本来是互通,白塔要将普通基因的女人留在白塔,少不了人力,哨塔自然是知道此事,但他们不会说。
  只要他们闭口不提,人力,财力依旧运行,一直都是这样,没有人会将自己的所有说给别人听。
  三辆机甲车迅速下来八个穿白色防护服的哨兵,一听命令,立即朝克拉尔夫人的方向走去。
  眼见哨兵朝自己走进,她咧嘴一笑,全白的眼珠凸起,手,脚黏上,整个身体变成一团白色肉.体,渐渐的,腹部长出树杈子般的触手,完全是一条白色软体寄生虫。
  衣服挡住的缘故,腹部有一块地方鼓鼓的,獠牙暴力撕碎,露出全部触手。
  只见那条软体寄生虫如蛇般朝大屏幕爬出,爬过的地方留下透明的粘液。
  “开枪。”
  霎时,十几发子弹连环射出,圆滚滚弹孔无序遍布上身。
  咚的一声,那条纯白寄生虫落地,透明粘液散发腥臭味,在场的哨兵不由反胃。
  仔细观察,弗林立即反应过来,对着通讯器道:“马上捂住嘴鼻,全部往后退!气体有感染性。”
  说着,围成一圈的哨兵四处分散,接着,弗林又道:“穿防护服的哨兵去收拾现场,即日起,2区广场全面封闭。2区的居民立即接受检验,若出现感染,立即枪.毙。”
  醒来时,与方才并无差别,黑沉沉的,冷嗖嗖的,听白手脚冰凉,嘴唇发白,过了不知天老地荒,她仿佛一辈子都过完了。
  睡梦中,她又回到十六岁以前的生活,每日按课表上课,下课,吃饭,一天的日子也就过去。
  朋友在伴,她要的东西不多,只求日夜更替间,她平淡度过。
  这个时代里,哪有这样好,人类只求生存,自然也不顾了,生存才是必要的。
  从前,她总觉得十六岁前的生活不知过了多久,才到现在,可她也觉得现在的生活不知也要多久才度过。
  howlongtilli'moutofthisplace
  howlow
  howlowcanibengtillbreak
  alliknowisican'tcarrythisnomoreso
  howlong
  howlow
  她不自觉哼起曾经在白塔书阁里的一本乐谱的其他一页歌曲,还有多久,她困在这里还有多久。
  哼着哼着,巨大的黑暗感放大她的睡意,她靠在墙上,又陷进睡梦中。
  广袤无边的落木萧萧下,万树攒集、千芽齐放,绿意洋洋,极尽自然之美。
  轻声绿歌,风吹舞动,簌簌声下,靠在树下,软茸茸的触感一直停在她的脸上,她垂眼看去。
  一只通体雪白,额头浅浅黑色三横,眼睛通红的白虎笨拙用它的头拱她的脸,她抖着手指,轻轻推开。
  白虎以为是友好交流,更加卖力把整个身体埋进听白身上,听白忽然间感到胸口重重的,又不好意思推开它。
  良久,听白快喘不过气,轻声道:“我的心口闷闷,你可以起身吗?”
  白虎嗅了嗅她的脖子,念念不舍起身,听白手撑住树,缓缓起身,疑惑望一圈。
  这里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