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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统一
  好像所有人都在等这一刻,林羚的小动作很多,但是她还是一五一十的说了。苏砚清握住林羚的手,安抚她,跟妈妈们公开。
  妈妈们看着透明的帘子被移开,说轻松吧,说沉重吧,都不太准确。但是她们还是打算像一开始商量过的那样,跟女孩们单独谈谈。
  裴阿姨带林羚到自己的家,让苏砚清跟林妈妈聊。
  林羚正襟危坐,手心全是汗。她超怕的。她的学历低,她想干的工作收入也不稳定,她……
  好吧,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数不清的缺点。
  “林羚。”
  “裴阿姨。”
  “你知道清清的生日吗?”
  “2006年5月14号出生的,农历的四月十七,因为出生那天是母亲节,所以她生日都在母亲节过,每年5月的第二个星期日。”林羚回答的慢而坚定,她估摸不准这是在干什么。
  “清清在吃的方面有什么喜恶?”
  “不喜欢一切重口味,太甜,太辣,太酸都不行,除了咖啡的苦味,比起米饭会更喜欢面,喜欢吃水果,但不喜欢香蕉,她觉得香蕉的口感很怪。”
  “清清的理想职业道路?”
  “她目前想从事证券行业,同时投资钱滚钱,拿去买房租房,等收房租可以过话,就到处旅行。”
  “嗯,很理想。”裴阿姨轻点自己的膝盖:“她没有跟我说过。”
  “额……”你这,我这,她这。
  合着不是来考验的,是来坑林羚的。
  “她八成觉得也很理想,不敢跟我说,怕失败怕我觉得她幼稚,可她在努力,她想赢我,想证明给我看。”
  裴阿姨跟苏砚清其实有一点隐藏的竞争关系,裴阿姨一直是苏砚清的榜样。所以打败母亲比感动母亲更让她兴奋。
  “哈哈哈。”林羚尬笑,她能说什么。苏砚清你怎么也没跟我说过。
  “你觉得她可以吗?”
  “我相信她可以。”
  “即使她破产带着你四处流浪军”
  “我希望我可以让她有破产也不怕的底气,我也会工作。”
  裴阿姨擡眼看她,她不会去评判任何年轻人的理想,因为年轻,什么都可能发生。裴阿姨轻声开口:“我不反对你们,我刚刚问的,也不是什么考验。”
  “因为相爱是两个人的事,也许你对她一无所知,她还是不想离开你,可我不希望我的女儿跟一个不知道她喜恶的人在一起。”
  “嗯。”
  “林羚。”
  “我在。”
  “我跟你妈妈都是在社会里的成年人,我很负责的告诉你,女人在社会里比男人要困难,对,这不公平,这不合理,但是社会不是仅靠你的几句不公平就会改变的,你要有心理准备,比起有人歧视你们,我觉得更常见的问题是,别人知道苏砚清的爱人不是男人,她会被欺负,他们会说,她没有男人,没有后盾,没人护着,反之亦然。”
  “我明白。”
  “嗯,回去吧,你妈妈也差不多聊完了。”
  “好。”
  林妈妈贴着苏砚清,显然很开心,看两人回来,也没变动作,问:“你们聊完啦?”
  林羚松一口气,虽然知道林妈妈不会为难苏砚清,但林羚不希望苏砚清受委屈。
  “嗯。”裴阿姨坐下,架势像刚开完会。
  林羚走近苏砚清,去摸她的脑袋,苏砚清侧过头看她笑。
  林妈妈和裴阿姨彼此对视,也笑了
  这下她们成亲家了。
  ——
  快到睡觉时间了,苏砚清靠近林羚:“想今晚一起睡。”
  林羚也想一起睡,可白天刚跟家长公开,晚上就当着家长面一起回房睡,会不会有点,太放肆了?偏偏现在裴阿姨还在跟林妈妈聊天。当家长面说我今晚跟你女儿一块睡……
  林羚抿抿唇,有点怂。
  好在她生活在一个科技时代,她发信息跟林妈妈报告。林妈妈斜眼瞧过去,林羚双手合十恳求。
  苏砚清不知道林羚在干嘛,她已经屁颠颠地在林羚房间整理被子了。
  林妈妈无奈摇头,跟婆家打招呼。裴阿姨听见脸都黑了。
  “干嘛?”
  “两女怕啥?又生不出孩子。”
  裴阿姨欲言又止,最终点点头。
  林羚收到ok.jpg,这才撒欢着回房间,一把抱住苏砚清,和她一起滚到床上。
  苏砚清嘴咧的老开了:“嗯?”
  林羚学她:“嗯?”
  “嗯?”
  “嗯?”
  两人像说情话似的,越说笑容越深。
  “我跟你坦白一件事。”苏砚清圈住林羚的脖颈。
  “什么?”
  “我没有听你的话,我跟林阿姨说想要同居,因为我看她好像同意我们在一起。”
  林羚淡淡一笑,在意料之内:“我妈怎么说?”
  “她说我们可以去我家住,让妈咪搬到林阿姨家。”
  噢?意料之外。
  “裴阿姨知道吗?”
  “应该还不知道。”
  裴阿姨要开心坏了八成。苏砚清是十成的开心坏了,她一脸兴奋,好像统一了六国。
  “这么开心?”
  “你不开心吗?”
  “我一般,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比较成熟冷静。”林羚上扬着嘴角臭屁。
  “好。”苏砚清用两根食指把林羚的嘴角拉下:“你最成熟冷静了。”
  “林羚。”
  “嗯?”
  “同居后可以嗯嗯吗?”
  “是我想的那个嗯嗯吗?”
  是做吗?
  “嗯。”
  她们的对话经常出现一个词“嗯”。有时是林羚先“嗯?”,然后苏砚清回她“嗯。”
  有时反过来,苏砚清把两个嗯合在一起,有了一点黄色废料,林羚想,以后在说单字时,要有脸红的可能了。
  “可以。”
  苏砚清今天统一全球了。
  ——
  距离苏皇登基还要等一会,因为搬家即使再近也不是一天就能搬完的,还有其他事情要忙。苏砚清学校有很多事情要忙,而且都是晚课,裴阿姨最近工作也忙起来了。两人都在忙,林羚不好说什么,但她闲啊。
  林羚这人很怪,别人作家都是晚上灵感爆棚,她晚上没有,她都是白天写东西。晚上看看书,睡睡觉,和女朋友亲亲嘴。以前晚上看书,挺享受的,现在不能抱着女朋友看,哪哪不对劲。所以当柚子问她要不要跟她去逛逛拉吧的时候她答应了。
  “也不用待太久,我们喝一杯,观察观察,然后再去下一个拉吧看看。”
  “行。”
  柚子虽然一直在拖延,但好歹干起来还算靠谱,知道要亲自视察。林羚平时酒吧都很少去,拉吧进都没进去过,所以她还蛮激动的。两人推开“拉拉”门,跟着指示牌一起上楼。
  五分钟后,她们一起下楼,打车到两公里外的便利店。
  林羚支着脑袋望向玻璃窗外的车流人流。柚子把罐装果酒放到林羚的面前。两人默默喝下一口,消化着刚刚看见的东西。
  难怪啊,难怪有人说,弯着进去,直着出来。
  天啊,太潮了。
  “我要走了。”林羚快速起身。
  柚子拉住她:“别别别,我们等会去清拉吧,别啊,你别让我一个人去。”
  “你敢保证不会再有什么皮鞭,什么……”林羚哽住了,她要一双干净的眼睛:“反正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保证。”柚子姐举起四根手指:“这个清拉吧是我一个朋友开的,不乱不乱。”
  这个清拉吧确实不乱。
  “静音”的招牌下面写着小字“聋人酒吧”。
  柚子一边开门一边解释:“我一个朋友开的,她女朋友是聋人。”
  “噢。”
  环境很好,都是女孩子,里面也不止有聋人,大家正常的喝酒聊天。林羚放松下来,调酒师递来酒:“谢谢。”
  柚子在跟她的朋友聊天,取经。因为林羚喝完了一杯还在聊,所以她猜想不用再去另一家了。
  她这会有点微醺了,脑子的想法又多,转的又快。
  因为这是一家聋人酒吧,所以她第一个想到的是被摄影师拍下的聋人的黑白照,她想到聋人被添上痛苦的色彩,好像一种变向的否认他们可以幸福。视线上移她看见一些人在哈哈大笑,他们的西装外套放在椅背上。
  林羚想到一句话。
  “人们在碎片时间里自由。”
  她喜欢这句话,也许第二天她就不喜欢了,可她觉得两分钟后自己不记得的概率更大。她打开手机想记下来,习惯性先打开的是和苏砚清聊天页面。
  林羚:我跟柚子去拉吧啦,十点回去
  苏砚清没有回她。
  酒精放大了她的委屈。她没有跟苏砚清说过她委屈,委屈她回自己消息有时候冷冰冰的,因为一见面苏砚清的炽热会让林羚觉得自己是神经病,瞎想一通。
  委屈自己在大谈特谈自己以后的计划时,苏砚清冒出一句结合现实。
  苏砚清的短短四个字,和单纯的眼神,给林羚泼了一身冷水。她会猛的觉得自己很幼稚,一种不配得感一下击碎她的脑壳。可这不是最委屈的,最委屈的是苏砚清发现不了林羚的委屈。
  林羚觉得自己在瞎矫情,啧了一声。
  有什么好委屈的,自己藏起来的情绪,苏砚清也没有做错什么。
  她跟柚子说去上厕所。回来的路上晕晕的脑袋撞了一下墙,清醒了一点。
  她相信自己再喝一点也没有事,所以她又点酒了。她听见邻桌的人在说跟自己异地的女朋友。她发觉自己跟苏砚清如果异地一定会分开的。因为见面可以缓解她在屏幕里被忽视的感觉,而苏砚清很喜欢抱抱亲亲,她会不会因为少了,就不要自己了。一旦少见面了她们俩该怎么办?
  林羚晃晃脑袋,又一次骂自己一通。林羚突然很想哭,但快要十点半了,她要回家了,回家会见到苏砚清。在一起后她不敢在苏砚清哭,不敢在她面前委屈,因为她一开始不委屈,所以她不敢表现多一点,她怕苏砚清逃了。
  说她怎么变了。
  林羚怕自己找不到她。
  她怕自己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徘徊,念着苏砚清的名字,然后苏砚清没有出现。
  怕她发现自己其实很差劲,没有什么魅力,不值得喜欢。
  她敢哭小说里的角色,敢哭亲人的离世,敢哭苏砚清对自己的好。可她不敢哭自己的委屈,自己的脆弱,自己的失败。
  啊——自己到底在瞎矫情什么啊?胡思乱想什么啊?
  林羚一口干了剩下酒,跟柚子说自己要回家了。柚子还不打算这么快回去,所以她确定林羚安全上车后,就转身回“静音”了。
  在车上,林羚放下车窗让风把自己吹清醒。
  她没有完全醉,只是微醺,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在变小,有股力在把脑袋往里压,空出来的部分,装满了她的想法,虽然她不喜欢自己的胡思乱想,但她喜欢自己时不时一闪而过的念头。
  女性,渺小,医院,孩子,自由,白鼠,战争,庄稼,钱财,时尚,欲望……
  好多词,好多句子,好多故事一下子都跑到了林羚的脑袋。她有点兴奋,可当她低下脑袋看见一闪的消息时。
  脑袋里是一片空白。这让她很委屈,红了眼。
  苏砚清:所以现在结束了?
  苏砚清,为什么一开始静音的你会立马回复我,而现在直到结束了才回复我。
  我知道的,你只是在忙。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