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哲闻懒得给傻子支教,没过多久就开始赶人。
“他只是喝醉了,你今天地拖了吗?”
二百五:“……没有。”
“屋子里所有植被都浇水了吗?”
“没有。”
这些植被也不需要每天都浇水。
“卫生间里每一块瓷砖都擦了?”
“也没有。”
“那你还杵在这干什么?看戏?”
“……”
不管沈哲闻在二百五心中的好感度现在掉成了多少,他始终是二百五绑定的第一用户,他的指令二百五必须得执行。
二百五嘴角向下撇了撇,默默又给沈哲闻好感度扣了点,不情不愿地滑了出去。
但它滑到门口关门时扭头看了一眼,看到沈哲闻在床边坐下来,然后捏着陆拾的手。
只是单纯喝醉酒的话需要这样守着吗?
二百五不理解,它的眼睛眨巴两下。
沈哲闻今天好奇怪呀。
陆拾已经很久没喝过这么多酒了,吃饭的时候旁边人都笑着调侃看不出来,说他海量。
次日早上天边日头刚升起来他就醒了,宿醉带来一丝轻微头痛,昨晚最后好像直接断片了,就记得沈哲闻来接他了。
陆拾不想起来,闭着眼正打算再赖会儿床。
脖子转了转。
怎么感觉今天这枕头有点奇怪呢?硬邦邦的,还有这身上压了个什么,怎么这么重?
陆拾伸手在被子里胡乱摸索,碰到缠在自己腰间的东西。
手臂?
脑子总算清醒了点,陆拾缓缓睁开眼,发现这里好像是沈哲闻家,他被沈哲闻从背后环抱住了。
沈哲闻房间跟他本人一样给人的感觉冷冷的,都是黑白灰这三种颜色。
沈哲闻一条胳膊自然伸直,让他枕在脖子底下,另一条从身前把他圈住,下巴抵着他后脑头发。
陆拾愣了愣。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他醒来时沈哲闻还在身边,以前不是沈哲闻先走了,就是他晚上累狠了睡得天昏地暗一直睡到中午,要么是沈哲闻提前去忙或弄早饭……
室内没开空调,晚上还好,白天温度渐渐升起来,没夜里那么凉快,这么搂在一起睡有点燥热。
陆拾想把沈哲闻胳膊挪开,掰了两下没掰动。
沈哲闻不像那种常年健身的肌肉男一样胳膊上肌肉鼓胀筋络盘绕,但摸起来就是很结实,线条流畅也很有重量。
陆拾寻思着,沈哲闻怎么抱这么紧,他又不会跑。
他想以一个不至于弄醒沈哲闻的力气把沈哲闻的手臂搬走。
弄了半天,都快给自己身上弄得冒热气,殊不知他刚一有点小动作沈哲闻就非常警觉地醒了。
好不容易终于弄松一点,陆拾肩膀垮下来松了口气,还没进行下一步动作。
环在身前的胳膊倏地收紧,两具身体本来中间还有点缝隙的,这下彻底贴得严丝合缝了。
“沈哲闻……!”陆拾被吓了一跳,“这样很热。”
沈哲闻顺手打开了卧室里的空调。
“过会儿就不热了。”
现在温度的事被解决了,可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陆拾腿根贴到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陆拾不久前才领略了一晚上,吃了不少苦头,如今隔着薄薄的睡裤……
“别动。”沈哲闻制止了陆拾往外围移动的小动作,“这只是男性早晨的正常反应,你也不希望你的alpha这方面功能有问题吧?”
陆拾语速飞快:“我知道,但你能不能别这样一直靠着我,这样也太奇怪了。”
然而话音刚落,更奇怪的来了。
二百五手里端着早晨第一杯温开水,十分贴心地滑到床边:“陆拾,你昨晚喝多了,喝点这个润润嗓子暖暖胃吧!”
这是沈哲闻昨晚下达的指令——在陆拾醒来后及时倒水给他喝。
陆拾脑子“轰”的一下炸开,耳朵腾地红了。
他一把抽出脑袋下面的枕头,一把盖在沈哲闻脸上。
这也是第一次跟沈哲闻睡一起被第三个会动的东西看见。
虽然机器人不会多想,也不知道人类一些“床上行为学”是什么意思,但陆拾还是有种被人围观的感觉,心里升起一股带坏纯洁小机器人的负罪感。
陆拾挣脱了沈哲闻的胳膊,坐起来:“谢、谢谢。”
然而陆拾不知道的是,他用枕头捂住沈哲闻其实完全没有必要。
因为昨晚沈哲闻洗完澡是当着二百五的面,笔直、且自然地进房间的。
等陆拾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听见二百五端着杯子滑出去。
沈哲闻这才把枕头从脸上拿走。
“对不起啊沈哥,刚刚情急之下……”陆拾回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动作像是要给人闷死,心虚地摸了摸滚烫的耳朵。
“昨晚喝醉后说了什么还记得吗?”沈哲闻问。
陆拾抓着枕头,稍微努力回想一下头就抗议地发出钝痛。
沈哲闻不会无缘无故问这种问题,陆拾舔了下唇:“不记得了,我……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应该不能吧,陆拾记得自己以前酒品挺好的,从来没在喝醉后发过酒疯。
可沈哲闻看他的眼神怎么让人看不懂呢?
沈哲闻头一次面对一个问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是等陆拾主动向他敞开心扉,还是现在就坦白,把事情说清楚。
可无论什么时候说,这都是个沉重的话题,势必会勾起陆拾很多不好的回忆,甚至会让他回忆起最后的车祸……这无异于把一道不能碰的伤疤反反复复揭开。
沈哲闻喉咙艰涩地滚了滚。
让陆拾知道自己在梦中窥见了他的真实经历其实一点都不重要,陆拾为什么会回到十八岁也不重要。
对沈哲闻来说,以后不让眼前的人再受伤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我不会真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吧?”陆拾见沈哲闻沉默了这么久,不由得紧张起来。
沈哲闻眸光闪了闪,淡淡开口。
“也没有很奇怪。”
陆拾松了松肩膀。
“就是酒后吐真言,说我特别好闻,想一直抱着我。”
陆拾又倏地僵住了。
“还说特别喜欢我,特别爱我。”
“?”
“想和我共度余生,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
“?!”
“还有……”沈哲闻顿了顿。
陆拾呆坐在床上,本以为这已经是自己说出的最直白的发言了,没想到还有。
神经猛地绷到极致,连发顶翘起一撮头发都没功夫在意:“还有什么?”
沈哲闻面不改色地笑了一下,声音很平静。
“还有要跟我同居,每天晚上都要像这样,睡在我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