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宋清
有几天没见到董晨言了,以往有事没事就跑到店里来找沈韫,忙完后宋清忽然想起觉得奇怪问:“那个男生怎么不见来喝茶了?”
“哪个?”
沈韫没get到她说的是谁,“哪个男生。”
“董晨言。”
沈韫想到那天,脸色微沉,“以后大概也不会来了吧。”
本就是闲聊宋清没多问,很快话题又转到另一边去。
不知聊到了什么话题从店里转移到个人身上。
宋清说她在研二的时候退学了。
沈韫很是震惊,“为什么?”
硕士研究生基本学制为三年,读到研二再坚持一年便可圆满收官。
当两个人熟悉之后就会慢慢倾诉自己的家庭,认识这么久宋清第一次说起他父亲。
“我爸以前是市级单位里的一把手,我妈没有工作,闲时最喜欢看话剧和舞蹈剧,研二的时候我爸遭人构陷入了狱,砸锅卖铁还欠几十万。”
“我妈糖和盐都分不清,我只能退学。”
宋清像聊家常话一样娓娓道来,沈韫却听的心里泛酸。
说者总是平静自然,听者五味杂陈。
家庭事故,短短几句话便能说尽苦楚。
宋清语气不变继续说:“我爸一身清正廉洁,我不相信他会做出那种事。”
“同党人举报他贪污腐化,利用职务之便欺压百姓,还说他强|奸未成年。”
“他出事后我跑遍了整个京都,找了所有能找的亲戚朋友帮忙。”
“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施出援手,个个避之如蛇蝎。”
“曾经说疼爱我的姑嫂也将我拒之于门外。”
人总是这样,好时趋炎附势,坏时众叛亲离。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还真的是应了那句话,患难见真情,落难识人心。
宋清调整了一下坐姿,看向远方的天空,那里云层漂浮在蓝天之下。
今天天气不错。
“事发第一时间我爸的银行卡全部被冻结,我妈受了刺激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我那时手里没什么钱,留置期间找不到好律师。”
宋清眼睑下垂,声音很低,“后来我爸就入狱了。”
“判了十几年,没收财产。”
“后来……”宋清深呼吸一口,声音哽咽,“他在里面待了一年多就自杀了。”
沈韫双唇微微张开,瞳孔放大,有些不可置信。
对亲人而言,无论多大的事活着总比死的强。
沈韫看着她清晰的侧脸,眼瞳朦胧。
她妈妈糖和盐都分不清,可想而知她原来是多么幸福的女孩。
可就是这么一个活在爱里的女孩,在一夜之间从神坛跌到谷底。
沈韫想安慰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她也一样。
“好在父亲过世两年后国家还了他清白。”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他爸爸已经不在了,妈妈也没有以前欢乐了。
命运总是这般捉弄人。
想到她之前说的话,小心开口,“你之前说在医院工作,后来辞职了,也是因为这个事吗?”
“不是,那个时候我……”她顿了一下,“在这之后我才去医院工作的。”
“在医院遇上医闹,我心态不稳定就离职在家休养。”
沈韫心一惊,不再问。
宋清拿起一旁的茶水,微微仰头喝掉
信阳毛尖,富含茶多酚和咖啡堿,刚入口有股清新的鲜苦味,好在回甘快,可此时这股鲜苦劲沿着喉咙一股脑的往心头钻。
沈韫擡手轻拍她。
初见时只觉得这位年长她几岁的姐姐坚强刚毅,现在看来那都不过是遭遇风霜后依然挺直腰杆的竹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