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生父
出门打车前往医院,路上从陶艺口中简单了解到了她们家近况。
陶平忠三餐不稳定加上饮酒,起初只觉得胃不舒服常伴有腹痛,他没当回事,在此之前也因为劳累过度多次进医院,休养好一点又查出胃癌。
好在是中期,不过因前几年爷爷病重一直住院家里积蓄花的差不多了,这次陶平忠患癌治疗又是一重击,还有两个孩子要上学,虽不至于捉襟见肘,但生活质量肯定下降。
陶艺的妈妈没有工作,结婚之后就一直在家,家里有保姆,孩子大点后时不时带出旅游。经济来源全靠陶平忠。
陶艺只是说了几句,这些都是她推测出来的。
有一瞬间怀疑他们这么着急见他不会是图钱吧?
细想觉得可能性不大,依据她的调查,陶平忠一直遵守服务为民的原则,工作上兢兢业业,遇到困难群众还自掏腰包帮忙解决问题。
想不通,就当是真心想见她这个女儿吧。
沈韫看着陶艺忽然觉得有点眼熟,试探地问,“你在京都读书吗?”
“嗯。”
印证了心中的猜想。
“假期已经过了你怎么不去学校?”
“和学校请假了。”
没说请假原因,不用猜也知道是陶平忠住院的缘故。
陶平忠前天就做了手术,这会躺在病床上休息。
他的妻子坐在床的一边,趴着床边睡觉。
陶艺推门进去,“爸,妈。”
女人擡起头,脸上尽是憔悴。
“艺艺来了。”
“爸。”陶艺往后看正要说沈韫来了,转头发现后面居然没人。
沈韫背对着墙站着,手机贴在耳边。
听筒里的男声沉稳有力,“那边风景怎么样?”
沈韫抿唇,医院的长廊上人来人往,步履匆匆地,左右观看寻找病房的,还有推着吊瓶器步履艰难的病人。
“挺好的。”她声音压的有点低。
宽大的办公室里,霍简放下签字笔,“你声音听着有些疲惫,玩累了吗。”
这个男人……真的是一点点异常他都能发现。
“累了就好好休息,不着急,我看那边这几天温度较高,避免烈日出门。”
“风景不错就多玩几天。”
沈韫语气放松,“好,我知道了。”
就这门口接电话的功夫,陶艺就已经把沈韫回来的事和陶平忠说了。
听到这个消息,陶平忠激动的想要坐起来,又被母女俩按下去。
“她人呢?”
关于前一段婚姻他是不想离的,倒不是有多喜欢倪青,只是觉得结了婚有了孩子,再苦再难也要过下去。
而且他是真心喜欢那个孩子。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怪他愚钝没看清婆媳之间的矛盾。
前妻带着孩子走后就把他拉黑了,他想见孩子都找不到路口,直到十几年后才在街上无意碰上倪青,要不然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身在何方。
打完电话踏进门那一刻,病房里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他。
三人床的病房,此刻只有靠窗那一个有人。
沈韫迈步过去,站在离病床一米远的地方。
她站的笔直,像破土而起的竹子一样。
眼前的人,眉眼清秀气质清雅的人,不免晃了晃神。
她生得极好看,眉眼舒展柔和,鼻梁精致利落,肌肤白皙细腻,气质干净又舒服,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让人注意到,不张扬却足够亮眼。
陶艺想开口说什么被她妈妈拉走,“你们聊。”
待她们走后,沈韫轻呼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
两人相顾无言。
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陶平忠嗫嚅着开口:“一晃你都这么大了。”
初见时她在襁褓中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他,再见时她已然成了大姑娘。
“嗯。”
沈韫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不算大的病房里,他问她答。
知道她过的好,蓦的红了眼眶。
病床上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半靠在垫高的枕头上,脸色蜡黄泛着虚浮的苍白。如今再也没有往日的硬朗,只剩被病痛磨出来的无力。
又是一阵沉默。
许久,陶平忠瞥见她无名指上的素戒,像寻找话题一样不经意的问,“有男朋友了吗?”
本就是随口一问,但她的回答却让他惊了一瞬。
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沈韫老实回答,“我结婚了。”
“你才……”陶平忠震惊,最终也没说什么。
她才二十来岁啊,就结婚了!
陶平忠轻叹一口气。心里想着他作为一个父亲连女儿结婚都不知道,一时不知道是他的悲哀还是命里的凉薄。
在病房里待了两个小时眼看日落了,沈韫起身和陶平忠道别。
想着下次大概也不会来了,应着他们的要求在云海多留了两天。
下午去看了陶平忠后,走到缴费处把账单清了又多垫了一部分进去。
出了医院最后去了趟安秀兰那里吃了顿晚饭,走时往安秀兰的账户里打了笔钱。
银行卡号是向倪青要的。
陶平忠那同里也留了一笔,就当买断父女情了。
她已经有一个爸爸了,不需要他了。
订了下午的机票,刚好陶艺也要回校,顺带帮她一起订了。
上飞机之前给霍简发了信息,男人说叫助理去接她,她上了飞机倒头就睡。
这几天不知怎的没休息好。
飞机穿破云层,漂浮在上空,陶艺转头看过道另一边的人,她睡的的香甜,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是她第一次坐头等舱,空间大,服务好,出门时有专车来接,行李不用自己提,原来有钱人出行如此方便。
她们不是一个阶级,这是她最直观的感受。
这几天也和她相处过,她很好,可心里就莫名的排斥和她接触。就这几天也能感觉到爸爸对她的偏爱,是她以往从未见过的温柔。
陶平忠一生都扑在事业上,回家时大部分时间也都在书房,待她不错,物质上没缺过,只是父爱……
医院的病房里,那是她见过陶平忠独有的另一面。
到底不是亲生。
心里忽的闪过一个念头,明明她过得好好的,明明二十年来不闻不问,为什么要突然出现。
这种情绪来的莫名其妙。
落地京城,陈玄已等候多时。
陶艺原本想自己打车回学校,还没说出口自己的行李就被沈韫拿走交给陈玄。
沈韫:“先去理工大学。”
陈玄:“好的夫人。”
坐在上好的皮革上,陶艺感觉屁股像扎了针一样难受。
如坐针毡。
到了学校,摸索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开门,陈玄很称职到了地方就下车为她开门。
沈韫:“我就在京城,遇到困难就给我打电话。”
陶艺咬着唇不拒绝也不接受,“我先走了。”
沈韫点头,对于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能帮就帮,反正都在京城,也不需要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