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亚·罗德里格斯,最近一直在巴拿马度假,从泳池里钻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挑了挑眉,假装没看到就从旁边走过去了。
“哦!亲爱的,你怎么这样看我?我以为老朋友好久不见,您会热情一些呢!”一头黑色卷发的中年男人‘抱怨’着,又快步跟了上去,还替玛丽亚殷勤地点烟、拿酒。
“因为您就是一只报丧鸟,根据我的经验,一旦您找上门来,准没好事!所以我才会换一个‘合作商’啊!”玛丽亚·罗德里格斯淡淡地说。
这个男人是她刚刚出道时的‘中间人’,她从他那里接任务,同时如果顺手牵羊到什么好东西,也会找他出手——她偷的都不是一般的东西,出手销赃难度更大,所以得有专业的人来操持。这也是他们这种人为什么接任务,而不是自己想偷什么偷什么的原因。
目标物到了一定程度后,即使是专业的销赃者也无法出手,除非价格低到让人无法接受的程度……市场狭小,当然就只能走定制单,有需求再行动。
玛丽亚·罗德里格斯之所以会迅速换掉这位‘中间人’,完全是因为他总是带来一些难度特别大,又不见得更挣钱的‘定制单’。几次险象环生,甚至还有过一次失败后,她终于决定换人……现在她依旧为自己的当机立断感到庆幸!因为听说她之后,这家伙已经有两个合作的飞贼进去了。
“怎么能那么说?恰恰相反,我应该是带来财富的使者啊!您敢说,您没从我这儿赚到钱吗?至少我在这上面的名声非常好,给钱总是很及时,销货也是抽成最低的啊!”卷发中年男人‘强烈反对’道。
这倒是真的,毕竟他能在这一行立足肯定是有一些优点的,他的优点就是佣金打得无比爽快!金钱上从无纠纷,帮忙销赃也是如此——这在他这一行里可不多见,毕竟都做这一行了,计较金钱、黑吃黑什么的,想也知道不会少了。
正常商业往来都多的是不守规矩的,更别说他们这种活在灰色世界里的人了。
“直接说吧,您来有什么事儿?先说好,现在是我的休假时间,今年不会再有任何行动。”玛丽亚·罗德里格斯给自己定的工作目标是一年做一两单,单价足够高,这已经足够她过着奢侈生活并攒下一大笔‘退休基金’。
她已经在考察巴西那边的庄园,退休后就在在那边经营种植园吧……说起来,她祖父母就是经营种植园的呢。
“哦!别这样说,您应该趁您身手矫健灵活、脸蛋也最容易迷惑人的时候多干一些!不然要等十年后没有这些优势时再干吗?说到底,钱是最可靠的,所以能赚的时候就要多赚一些。”卷发中年男人抽出一张美元钞票挥舞了一下,替玛丽亚付了刚刚的酒钱。
“说说看……”其实玛丽亚也是有些意动的,她今年其实才只干了棕榈滩那一单,如果能再来一单,她其实也不拒绝。刚刚那么说,只是拿俏而已。
“哦……聪明姑娘,我最喜欢您这样听劝的聪明姑娘了!”卷发中年男人笑着朝她举杯,然后自己喝下一大口,说:“这次是一幅画,拉斐尔的《草地上的圣母》……”
“我记得这是博物馆馆藏。”玛丽亚的眼睛闪了闪。
“哦,的确如此,不过他们把它卖了,因为那实在是个难以拒绝的数字。更何况,艺术博物馆总是缺钱的,他们现在正处在一个非常艰难的阶段……”卷发中年男人理所当然地说:“这幅画上上个月已经入境美国,成为了私人收藏。”
拉斐尔的顶级代表作,放在几十年后根本不敢想有人或博物馆能卖!那时候,就算是一幅拉斐尔的草稿素描,都卖了两千多万英镑呢!但在六十年代,这是个震撼,却又没那么震撼的消息——这时的艺术品买卖、收藏,还不像几十年,甚至十几二十年后那么成气候。
十几二十年后就是八十年代,正是日本泡沫经济时代,因为日本这个暴发户加入,一些印象派的顶级画作就能到大几千万美元的价格了。而在此时,如梵高的作品,哪怕是油画,20万美元也绝对能买到了。莫奈的作品要贵一些,但最贵的油画,也就是四五十万美元。
这当然依旧很贵,非常贵,可和它们未来的价格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克里斯托弗·但泽购入,‘优卖’知道吗?就是它的老板。据说是因为妻子很喜欢收藏艺术品,所以买下了这幅画,作为结婚一周年礼物。真不错啊,如果可以,我也想能这样一掷千金,尤其是为美女一掷千金——听说但泽夫人是著名女作家,还是为绝代佳人。”卷发中年男人啧啧称奇。
“虽然价格对外保密,但所有人都说,克里斯托弗·但泽最少花了2000万美金!一幅画,2000万?老天爷,这也是我接手过最贵的一单生意了。如果事成,我们能拿到至少1000万,到时候我只抽一成半……您哪怕直接退休不敢也成呢!”
丽莲确实挺喜欢买艺术品的,除了好东西谁都喜欢,主要也是手头有闲钱……这样看着未来顶贵的艺术品现在完全是白菜价,那怎么忍得住?而且说是未来的艺术品大部分靠炒作,但按她的看法,炒作的多是中档艺术品,真正的顶级艺术品,全人类都认的,那还是很稳的,毕竟认知度、稀缺性摆在那儿呢。
她现在就是这样,收藏的主要是浪漫主义时期、古典主义时期,甚至更早以前的知名画家代表作,贵精而不贵多。最多最多,再收藏几张梵高、莫奈等人的代表作,再就是毕加索的了——毕加索对六十年代算当代画家,现在人还活着呢。
以活着的画家而论,他的作品是最贵的,可对比那些已经死了的画家,又不算贵了。现在收藏他的作品,非常值得!这年头他的素描画只要小几千美元就能买到不错的,水彩也才一万多美金,最贵的油画四五万也就能到手了。
这次克里斯托弗送她《草地上的圣母》她也是惊呆了……一幅拉斐尔的素描草稿在几十年后也要卖两千多万英镑,那代表作的中也很顶的《草地上的圣母》该是什么价?根本无价啊!
对此,克里斯托弗只是说:“您似乎很喜欢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前段时间还买下了达芬奇的一副素描……虽然那是达芬奇,可是一幅素描?那也太不像样了。”
丽莲确实买了一幅达芬奇的素描画,只花了13000美金。
应该说,这年头即使是达芬奇,素描画而已,也不怎么受重视呢。所以如果从收益的角度来说,最好是买这些顶级大师的素描,涨幅几乎是最高的。相比之下,《草地上的圣母》反而不是最佳选项,毕竟它未来会是天价没错,可2000万美金,考虑到时代不同,这难道就不是天价了吗?
这年头身家两千万美金的富豪,可比几十年后的亿万富豪稀罕(亿万富豪,即净资产超过10亿美元的富豪)。
这边,玛丽亚其实不太想接这一单,因为画作是最难偷的东西之一,也不好藏。而且她见过‘丽莲·但泽’,担心到时候会和对方再次照面——不过,还是敌不过曾经‘中间人’的纠缠(主要还是给的太多了),最终答应了下来。
为此,她做了一次形象大改造,是比过去更彻底的变装!甚至漂了一头漂亮的金褐色头发。
然后她改变身形去见认识的人,大多也能被她骗过去……这样一来,曾经只打过几次照面的人就不用担心认出来了。
带着新形象,玛丽亚化名‘梅丽莎·布朗’,出现在了纽约。然后靠着天衣无缝的推荐信,直接就进了优卖总公司,成为了一个秘书——准确地说,她是秘书组的一员,和其他3个秘书一起辅助总秘书,她之所以会应聘这个职位,是因为这个秘书组是直接服务于总裁的。
为此她准备非常了不得的文凭呢……
‘梅丽莎·布朗’的到来,让优卖总部的办公室里多少不少议论……美女其实没那么常见,更别说大美女了!未婚男人们都跃跃欲试,想看看能不能把这姑娘变成自己的女朋友。
“真棒啊,这样的美女在我们这儿工作,而且她是如此‘新鲜’……只可惜,她服务于boss,实在太浪费了。”看着刚刚送文件后离开的‘梅丽莎·布朗’,其婀娜的背影让人一看再看,一位男性中层管理者忍不住说。
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克里斯托弗是个正人君子,从来不在公司和女员工暧昧,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就是因为是boss,才好啊!这代表着我们谁都有机会!”另一个管理层显然不这么想,已经露出了打算行动的表情。
只能说,这些男人们都想太多了,玛丽亚的目标就是克里斯托弗,这时候根本懒得搭理这些将她当作猎物的男人——不过就她观察,这位但泽先生确实有些难搞,从这半个月有限的交集来看,对方对她似乎没有特别的感觉。
这让一向自豪与自身魅力的玛丽亚有些挫败……
不过她很快就打起了精神,并且制定了计划——一次机会,她单独进了克里斯托弗的办公室,故意一件工作没干好,在克里斯托弗表现出不悦时,主动伸手想要抚摸对方……这其实就是一种‘含蓄’的勾引。
玛丽亚不相信有不吃这套的男人,呃,或许有吧,但一个身价过亿的大富豪,还如此年轻,肯定不会是马中男人。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克里斯托弗躲开了她的手,眉头已经皱了起来,语气严肃:“布朗小姐!”
“哦,抱歉、抱歉……但泽先生……我以为……”玛丽亚做出非常惶恐的表情,完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有些委屈的样子。
虽然被拒绝是意料之外,但这也是她选择刚刚那招的好处之一——实在是‘进可攻,退可守’,哪怕万分之一的机会遭到拒绝,装作惶恐的样子也就能混过去了。
女秘书接受老板的性骚扰几乎可以说是‘工作范围’……六十年代的的女性职场嘛,有这种默认并不奇。
克里斯托弗显然也以为她只是顺从了这种职场潜规则,以为刚刚那种做错事的情况,需要这样去‘安抚’他这个老板。所以也没法因为这个怪她,只是让她出去,并说道:“布朗小姐,您应该明白,优卖是一家正经企业,而且我不认为职场上应该有这种事,您作为秘书,只需要做好秘书的工作。”
“以后不必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