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62章我们定了
告白的余音如同梦语,在陆拾夕的脑中回荡,让他一时间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只能僵在原地。
卫澜朔静静的看着他,等着陆拾夕消化情绪。
可陆拾夕不敢擡眼直视他,视线都虚焦了,长睫剧烈颤抖,唇瓣也是紧紧抿着。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蜷缩,指节泛出浅白,连呼吸都不敢放重,每一寸神经都仿佛绷得快断了。
风静止了。
陆拾夕喜欢卫澜朔喜欢了很久很久,少年初长成,懵懵懂懂间,就已经将恩情转变成了爱情。
那时候虽然已经接受宗门教诲,学了一些礼义廉耻,不再像个活着的野兽,但终究还是恶劣贪婪的性子占据多一些。
所以陆拾夕拼命努力,想要靠近卫澜朔,抓住机会,死也不放的妄图成为他的嫡亲师弟,好近水楼台。
那时候他野心勃勃,妄图摘下高悬的明月。
可越是了解卫澜朔,就越隐约觉得自己配不上,但还是一腔孤勇,不曾后退。
结果出身未捷,在得知卫澜朔竟然还记得他这个流浪儿的时候,他所做的努力都盖不住曾经的黑历史。
仿佛被打回了原形,让他在面对卫澜朔的时候自惭形秽,束手束脚。
后来,他在犹豫的时候,闹出了孟展的事件,直接将他所有的幻想变成了虚妄。那段时间,他几乎夜夜噩梦。生怕被卫澜朔知道他那点心思。
越是喜欢卫澜朔,就越是不敢再靠近半分,只能疯狂压制自己的本性,不让自己有丝毫的可能性落到跟孟展一样的下场。
在陆拾夕看来,哪怕这辈子跟卫澜朔都没可能,也不想被卫澜朔厌恶。
最后,卫澜朔定了个婚事,又给陆拾夕心上上了一把锁,从此之后,日日给自己洗脑。
只要能看到卫澜朔就好。
只要能当师弟就好。
努力变强,就能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发挥点作用了。
但不能露馅,不能亲近,不能……失控。
这些成了陆拾夕的行为准则。
情人桥暴露了他暗恋的事情,让他一度绝望,以为自己连留在卫澜朔身边当一个透明人的机会都没有。
可卫澜朔没有排斥他,依旧把他当师弟看,甚至会为他撑腰。
他想着,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而如今的发展,是他连做梦都不会梦到的。
所以陆拾夕无法相信,他在僵硬了半晌之后,下意识的摇头,觉得自己是不是中了幻术,或者其实他已经死了。
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开始不停地顺着脸颊流下来,将眼尾彻底染红。
看着这样不敢面对的陆拾夕,卫澜朔只有心疼,他耐心的擡手拂去陆拾夕的眼泪。
卫澜朔其实也不平静,从得知陆拾夕那份暗恋开始,他就忍不住开心,当然,最初开心只是因为真相的反差,令他感觉扬眉吐气。
之后就忍不住心疼起这默默暗恋自己的小师弟。因为他实在太乖了。
怎么能有一个人把暗恋的事情做到这种程度,简直匪夷所思。
卫澜朔也不得不承认,他曾想过万一陆拾夕忍不住,开始追求他会是什么样子,当时他也只是有些好奇,毕竟暗恋都已经曝光了,一般人应该不会什么都不做,偏偏陆拾夕就不是一般人。
等来等去,只能看到他越发约束自己,有分寸到令人心疼的程度,这让卫澜朔无法理解,甚至一度怀疑,其实陆拾夕根本不喜欢他,情人桥弄错了。
可随着相处,卫澜朔知道了,陆拾夕是真的很喜欢他,但也是真的对他从未有过期待。
卫澜朔开始渐渐冒出一个想法:怎么就不想着追一下,也许我很好追呢?
哪怕他无意识的给了陆拾夕很多机会,陆拾夕不仅什么都不做,还不断的想要离开他。
如今,他主动敞开心怀,就是不想再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毕竟陆拾夕已经因为喜欢他,吃了太久的苦。
“怎么了?不相信我?”卫澜朔一边抹去陆拾夕的眼泪,一边趁着他没反应过来,直接低头不断的亲吻他的眼角。
陆拾夕终于被惊醒,下意识提手抵住卫澜朔逼近的胸膛,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下一秒卫澜朔的唇又落在了他的唇瓣上。
卫澜朔一系列的行为真的是把陆拾夕放在火上烤,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震惊的看着他。
卫澜朔却已经彻底没了顾忌,很享受现在的自由,直接笑道:“终于可以不找借口了。”
陆拾夕瞳孔颤动:“大师兄,这不对……这……”
又一吻趁着陆拾夕反应不及时落下,堵住了后面的话。
陆拾夕傻了。
卫澜朔道:“若是说我不爱听的,我就不停地亲你,亲到这张嘴会说话为止。”
陆拾夕满眼的无措,还是下意识摇头。
卫澜朔又亲了一口,“摇头也不行。”
陆拾夕眼睛睁得更大了,半晌才开道:“你不能对我心软……”
又亲……
“大师兄,你……”
再亲……
陆拾夕明明那么无措,那么害怕,却硬生生被卫澜朔蛮不讲理的亲吻策略亲的都有些恼了,但他面对的是卫澜朔啊,又怎么可能真的有情绪。
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委屈又可怜,“我什么都没说。”
卫澜朔直接不要脸的笑了起来,“我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会说我不爱听的。”
陆拾夕呆住了,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且不知道何时开始,陆拾夕的眼泪已经停了,身子还被卫澜朔搂在怀中。
卫澜朔轻轻拍着陆拾夕的后背,像是在哄孩子,“我以为这几天,我已经给了足够的暗示给你,你不傻肯定能感觉到,只是故意无视罢了。哪怕你之前怀疑是果子的原因,不自信,不敢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但现在呢,一切真相大白,再也没有借口了,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卫澜朔擡起陆拾夕的下巴,让两人可以对视上,“陆拾夕,你喜欢我啊,喜欢难道不该希望我开心吗?你知不知你一直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我也会伤心的。”
陆拾夕浑身一颤,其实这段时间他自然感受到了异样,但他不敢想,就好像他去想了,也是对卫澜朔的冒犯和亵渎。
甚至直到刚刚陆拾夕都怀疑是自己显得太可怜,卫澜朔一时心软才愿意接受他的感情,是他给卫澜朔添麻烦了。
可是现在……他却不敢说了。
就像是卫澜朔说的那样,他怎么能舍得卫澜朔难过。
但是……暗恋这么多年的人也喜欢他?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怎么……
万一……是真的呢?
陆拾夕胸腔里心跳擂鼓,砰砰撞击着肋骨,震得浑身微微发麻。后知后觉间,汹涌的酸涩与狂喜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是真的,是真的吧,卫澜朔不会用这种事情骗人,他绝对不会骗人的。
“你……心里有我?不是师兄弟的情谊?”陆拾夕的声音在颤抖,声调差点都发不标准。
卫澜朔眼底闪过欣喜,但表面上稳扎稳打,给足坚定,点头道:“有你,我心悦你,不知何时起,知道时却被果子耽误,现在还我清白了。我确定我对你不是师兄弟的感情。”
“所以……两情相悦?”
“对,我们两情相悦。”卫澜朔含笑,继续点头。
“我一直暗恋你,很久很久……”陆拾夕突然有些恍惚,仿佛暗恋多年的阵痛终于蔓延至今。那些日日夜夜他虽然早已经麻木。
但也是痛到麻木。
很多暗恋过的人说,这个过程有甜蜜有苦涩,但甜大于苦,所以心甘情愿的暗恋下去。
但事实是一点点甜被放大无数倍,无边无际的苦却习以为常被忽视。
暗恋,真的很苦。
无穷无尽的委屈如同利剑时刻搅着陆拾夕的心,这一刻才有资格放出来。
卫澜朔听着陆拾夕几乎带上哭腔的声音,点头:“嗯,我知道,谢谢你一直没放弃,让我们有机会两情相悦。”
陆拾夕看着眼前的人,第一次,毫不避讳,不用忍耐,不用克制,仔仔细细的去看卫澜朔。
他擡起手,大胆的,想要去摸卫澜朔的脸。
卫澜朔不闪不避,任由他动作。
在接触皮肤的瞬间,陆拾夕的手抖了几下,最终还是摸了上去。
在陆拾夕的心中,卫澜朔是神性之美,藏于骨相之里,惑人之态,摄于皮相之表。但最让陆拾夕喜欢的还是那双眉眼。
陆拾夕的手摸到了眼睛周围,那是一双美人丹凤眼,眼型线条利落,眼尾轻扬却不张扬,上挑的弧度恰到好处,一刀就割开人心,让人不敢有半分亵渎,很多年,陆拾夕只敢远远望着,不敢对视上生怕惊扰了半分,如今,他竟然能摸到此处。
他能清楚的看到卫澜朔在专注的看着他,长睫每一次扇动,都像是在人心尖上挠了一下,眼神更是因为跟他对视而渐渐变化,从温柔到蛊惑,再到滚烫的侵略性,最后仿佛想要拉着他沉溺在那片黑色的海洋中。
陆拾夕的灵魂仿佛被烫到一般,下意识闪躲,却又被卫澜朔捏住下巴,“躲什么,继续看,继续摸,从此,这一切都是你的。”
“我……我的?”陆拾夕恍惚道。
卫澜朔微微一笑,又在陆拾夕的唇瓣上亲了一下,“怎么?拾夕不想给我名分?我都已经表明心意了。”
“我,我……”陆拾夕像是挖到了不可思议的宝藏,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如何处理。
卫澜朔额头相抵,眼眸凝视,藏尽温柔,哑声逼问:“拾夕,要我吗?回答我。”
陆拾夕浑身一颤,仿佛被慑住了魂魄,心底所有的锁链终于不堪重负在这一刻全数断裂。
本来已经干涸的眼泪再次决堤,他捧着卫澜朔的脸,像是捧着全世界一般,明明已经撕心裂肺,却只发出了一点点声音像是怕惊扰了梦境一般。
“要……”
卫澜朔眼神一闪,神情变化,像是柔的能化作水一般。
“好,陆拾夕,从这一刻起,我们定了,从此道途相伴,余生相随,不离不弃。”
陆拾夕眼泪更凶了,心脏仿佛已经裂开,想要把卫澜朔藏进去,藏起来独占。这是他喜欢的人,就这么做梦一般的属于他了,这世间还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事情吗?
呢喃着卫澜朔的誓言,陆拾夕重重点头。
刚刚点完,卫澜朔终于不忍了,炙热的吻落下,不再是儿戏。
陆拾夕被进攻的猝不及防,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绯红,顺着下颌线悄悄晕开,连脖颈都染上色。
这种吻本该是陌生的,但却有些熟悉。陆拾夕局促,羞涩,一动不敢动,任由卫澜朔汲取他所有的空气,不一会儿他就双腿发软,双眼迷离,直接瘫软在卫澜朔的怀中。
卫澜朔停下,想要查看陆拾夕的情况,结果唇瓣刚刚分开,陆拾夕却下意识的追随上来,继续求吻。
卫澜朔嘴角含笑,得意极了。
果然表白成功后的待遇就是这么好,小东西也知道主动了。终于没有被人往外推的感觉了。
静谧的环境中,温馨的氛围下,两人渡过这炙热的情绪冲动,直到陆拾夕仿佛连三魂七魄都融化了,卫澜朔才稍微放开了陆拾夕,直接抱着人坐下。
陆拾夕痴痴的擡起头,就看到上方的卫澜朔嘴角是勾着的。
突然眼前出现一只凡品玉镯。
陆拾夕还在平复呼吸,疑惑的看着。
卫澜朔笑道:“这是我爹娘当初留给我的,说是将来给我的媳妇,虽然是凡间女子戴的,但现在这是你的了。”
陆拾夕瞬间激动的坐直了,一不小心从卫澜朔怀中脱离,但很快就被卫澜朔又拉回了怀抱。但陆拾夕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在玉镯上了。
“给我?”陆拾夕喉咙发紧。
卫澜朔点头,塞到陆拾夕的手中,笑着道:“我们定了,自然给你。”
陆拾夕迅速动手戴在了手腕上,那情绪像是在抢夺什么要命的东西。
卫澜朔刚要去摸陆拾夕的手,结果陆拾夕又摘了下来,然后一副犹豫的样子。
卫澜朔笑道:“不用纠结,女儿家戴的东西,你戴着的确不合适,反正就是一个意思,你收下放起来就好。”
陆拾夕却赶紧摇头,生怕被误解,他拿着玉镯,看着卫澜朔:“我想戴着,一直戴着,可是我怕弄坏,大概只能放在储物袋里才能确保安全了。”
毕竟是凡品,在修真界,那真的是随时随地就会被弄碎。
卫澜朔挑挑眉,见陆拾夕一脸舍不得样子,竟然真的想戴这女儿家的饰品。
卫澜朔不知道的是在陆拾夕看来,这不仅仅是卫澜朔亲自送的礼物,还是卫澜朔送他的定情信物,怎么可能不戴着呢,那是恨不得跟手焊在一起。
“好,既然你想戴,我就给你想办法。”卫澜朔笑着道。
拿回玉镯,又拿出一个灵具刻刀,然后细细在上面雕刻符文,那符文很复杂,陆拾夕一时解读不了。
卫澜朔就着搂着陆拾夕的姿势,将符文完完整整雕刻完,灵光一闪,符文成型。
随手释放一些电力,凡品玉镯一点没损坏。然后抓起陆拾夕的手,给他戴上。细白的手腕配上翠绿的镯子,实在养眼。
见陆拾夕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手镯,卫澜朔笑道:“暂时先这样,我不擅长这些,等见到谢津,让他帮忙再复刻,目前这些符文也只有两个功能,加强防预,以及定位。”
说到这里,卫澜朔观察着陆拾夕的表情道:“我不是想监视你,只是……想找你的时候能知道你在哪里?你若不喜欢,我可以抹去。”
这个功能是随手加的,卫澜朔理智上觉得这样做很变态,却又忍不住做了
陆拾夕正欣喜的欣赏镯子,闻言一愣,道:“我喜欢。”
卫澜朔一惊,“喜欢?”
陆拾夕有些尴尬,说喜欢卫澜朔时刻知道他在哪里会不会很奇怪,其实他一直都时刻想知道卫澜朔在哪里。所以……
卫澜朔笑了起来,“嗯,喜欢就好。”
两人又细细说了一会儿话,从蓬里出来时,外面的人已经散了,连天色都晚了。
方夫人把儿子带走,花伊悄摸着跟过去了,只留了一张传信符给方书晴带给他们。
方书晴见他们回来就赶到客院,一进门就看到卫澜朔拉着陆拾夕的手,正对着另外两个师兄弟说道:“……没错,我们定下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