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是一种折磨，蝙蝠侠自行解除了战甲的控温功能仅凭肉身在这冰天雪地行走，结果没走两步就差点踉跄倒地，没有了保护他急速的失去温度，身上也配合的出现了冻伤反应。
在所有死法里，冻死是不是比较体面的一种，由于低温，生命的自救会让身体形成淡淡的粉色，当彻底死后尸斑都是淡红的，甚至看起来不算难看。
根据一些研究记载，冻死的人还会在死前出现脱衣和微笑的表征，部分尸体会呈现蜷缩状态犹如在寒土中寻觅母亲的怀抱。
这种死亡方式在人类的潜意识警告里占得比重较小，毕竟飞速发展的现代社会，多重丰富的保暖材料和轻工业发展已经极尽可能的让人脱离寒冷这个概念。
对很多人来说，除非你是故意寻找“寒冷”，比如攀登高峰或者跨越峡谷，总之是一些挑战极限的事情，否则这辈子可能很难和“冻死”扯上关系。
蝙蝠侠深呼吸一口气，寒风在他的五脏六腑里肆虐，带来真切的疼痛感，他再次努力直起身，黑色的披风被他拢着，吹起的布料像是沸腾在冰雪中的黑色火焰。
不要背医疗手册了，想一想别的。蝙蝠侠望向远方，卷着细小冰屑的冷风给他当白噪音伴奏。
最先想到的是意大利，虽然嘴上和巴尼说彭格列一切都在控制之中，但是蝙蝠侠清楚现在烂摊子得沢田纲吉担起来了。
这句话仿佛是句废话，沢田纲吉是彭格列十世，无论彭格列咋样他都得担。
借着“埃利亚斯·波纳佩”在彭格列的再次出现，沢田纲吉再次完成了一次对cedef的洗牌和处理，九代也配合着完成了一次针对长老会的清洗行动。
事件主谋是沢田家光名义上的“大徒弟”，cedef里所有的“家光派”都没资格在沢田纲吉面前拿乔了。
长老会这边九代出面确实是一步奇招，由前任首领发难达成的肃清能达到远比十世派系介入更完美的程度。
本来一切计划都算顺利，如果…没有星神存在的话。
星神啊…蝙蝠侠敲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僵硬的肢体再次开始运动。
扑面的风小了一些，蝙蝠侠用披风包裹住自己脱力的靠在雪堆旁，然后就要想到哥谭，蝙蝠侠没法不挂念哥谭，这座孕育了、承载了蝙蝠侠一切的城市。
布鲁斯·韦恩曾热爱过这座城市，也曾痛恨过这座城市，兜兜转转或许还是爱更多一点，蝙蝠侠在布鲁斯的影子里爬出来后就注定属于哥谭的造物，没有爱，这造物撑不了这么久。
再也没有哪一座城市可以受得住蝙蝠侠的愤怒和悲伤，再也没有哪一座城市会被蝙蝠侠密密的织进心脏。
埃利亚斯曾贴在他的耳边给他讲故事，梦魔到访过许多星球，这些星球上的城市无数，多的如同天上的繁星。
枚枚繁星被梦魔扯过来随意的当做枕边闲话讲给蝙蝠侠听，语言凝成珠串，串联起二人后撑起了一个小小的世界。
安安全全甚至有一些温馨。
“怎么样？”低温中埃利亚斯的眉眼仍然闪烁，他靠在蝙蝠侠的后背上结束一段口述的冒险，心情开心的询问听众的喜好：“有没有觉得开拓挺有意思的？”
“很不错的经历。”蝙蝠侠合上自己的随身电脑放在一边，他转过身于是埃利亚斯顺理成章并且满意的埋在他胸前哼哼。
蝙蝠侠试探了一下埃利亚斯的额头和脖颈，确定了生命检测装置仍在安静运转后接着说：“我想你们世界行于开拓命途的人一定每一个人都有一肚子故事。”
“没错。”埃利亚斯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我们每次要离开一个地点的时候，那里最舍不得我们的就是小孩子。”
“上哪里找这么有意思的故事行走哔哔机去，绝不是幻想和捏造，统统实打实个人经历。”
蝙蝠侠发出了轻松地笑声，声音带动胸腔有着自然的震动，埃利亚斯伸出不怀好意的狗爪子环住人，变换了下角度半躺在人怀里，蝙蝠侠揉了揉埃利亚斯的头发：“所以你们就靠这个拐带小孩子走上开拓的命途？”
“哎呦怎么能叫拐带。”埃利亚斯的声音也带上了笑意：“我们这是在播种希望和可能性。”
“神明繁多，有哪一个能和开拓相提并论，阿基维利会带来a选项和b选项以外的开拓选项。”
“这听起来很帅气。”确定一切正常后，蝙蝠侠揪了揪埃利亚斯的耳朵，他碰触的地方银杏叶印记会躲避似的移开，梦魔嗷嗷的从蝙蝠侠怀里被抓出来。
蝙蝠侠指挥对方不要再闹老实躺好，然后俯身把斯蒂芬妮他们塞埃利亚斯水晶柜里的冰品抱走：“很晚了，今天的科普主要落在开拓冒险小故事上是吗？”
“我说这么多是想要引诱你来着。”埃利亚斯眯着眼睛细声细气的说：“蝙蝠侠，你想不想要踏上开拓命途啊。”
“按照你的说法，阿基维利不是陨落了吗？”
埃利亚斯的笑容浅淡了几分，他梗着脖子说：“但这不代表开拓不存在啊。”
“踏上开拓后布鲁斯可以去很多城市玩耍啊，就当旅游这样的。”埃利亚斯畅想着未来喃喃的说着：“你们这个星球上的城市也很多嘛，甚至你们这个宇宙里的宜居星球也不少。”
“不错的想法。”蝙蝠侠温和的低头看着他，他没有戴头盔因此那蓝眼睛没有什么遮挡的降临在梦魔身上：“我或许会有一段简单旅游的生活，不过计算我过上旅游生活，大概率也不会踏上开拓命途。”
“拒绝这么快吗，蝙蝠大人！”
“不是说开拓不好。”蝙蝠侠的目光焦点因为些许疲惫从埃利亚斯身上飞走，因为失焦他的眼神显得很温柔：“不是说探索、链接这件事不适合我。”
不是说其他城市不好，不是说轻松快乐的生活不适合蝙蝠侠。
“我会有plana、b、c……”蝙蝠侠轻轻地说：“但我不需要选项b，我只有选项a。”
“我只会选择哥谭。”
两个世界里的有意思事情非常多，美丽的城市也那么多，鼓动着金色灵魂的人一把抓，但是蝙蝠侠不要那些，他喜爱自己的星球，喜爱这个星球上的人，蝙蝠侠永远不会背叛哥谭。
天上的星星都可以属于我，但我只要那一颗。
“天啊，谭蝙谭99。”埃利亚斯感动得擦擦眼角的泪珠：“没事啊，你可以一边喜欢哥谭一边喜欢开拓。”
“那可能更不行了。”
黑夜是一个隐藏秘密也是一个吐露秘密的暧昧时刻，蝙蝠侠就仿佛向对着神父告解那般轻柔的说了下去：“我同时忘不了那个八岁男孩的怒火。”
那捧火至今炙烤着男孩的心脏和肺腑，为那无辜惨死的父母，为那冷漠旁观的人们，为这寂静无声的城市，为了这城市里不哭的一切，火焰永远的烧灼着。
他曾经是那么讨厌这个城市，厌恶这个城市的藏污纳垢和不讲道理，厌恶这个城市被外人轻飘飘的评价，厌恶这个城市的无法改变。
于是蝙蝠的钩爪枪犹如地狱里垂下的蛛丝，没等罪人有什么反应，蛛丝选择先把整个城市都捆起来往上面拽。
小小的布鲁斯·韦恩没有被那磅礴的愤怒烧成灰烬，于是这把火仍然热烈在蝙蝠侠的胸腔。
埃利亚斯的脸上失去了笑容，他耐人寻味的看着蝙蝠侠的脸和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好了，今天的聊天要到此为止了。”蝙蝠侠拍拍梦魔的胸口彻底站起身，他动了动自己的肢体感受了一下在低温状态中的肌肉灵敏程度，哪怕陪着梦魔聊天他也没忘记偶尔试探下身体极限掌握最新数据。
“好好休息吧，我会监控冷库的温度，但你平时根据自己情况及时调整，不要害怕乱调温度会多费电，布鲁斯付得起电费……”
“我之前就想说。”埃利亚斯打断了蝙蝠侠的话，他的表情变来变去最后团成了一种复杂的神色：“你好像，有点适合巡猎。”
“嗯…可惜我不是仙舟人。”被科普过仙舟联盟小知识的蝙蝠侠随意的回答道。
“信仰巡猎的又不只有仙舟…要不要听听巡海游侠的故事？”
“他们信仰巡猎吗？”
“那群家伙现在可是我们宇宙风光无两的热搜级别活跃团伙。”埃利亚斯笑起来：“是的，他们是巡猎星神的忠实粉丝。”
南极的风里，蝙蝠侠的脸上已经凝结出冰柱，头蓬和战甲上都有一层显而易见的白霜。
在这苦寒之中哪怕他是蝙蝠侠也不能幸免，死神覆盖在蝙蝠侠的后背上，他的镰刀卡在人类的咽喉，他的披风几乎和那黑色融在一起，他嗤笑着得墨忒耳的无能。
蝙蝠侠闭上眼睛，即使身处这种环境之中，即使在这冰天雪地里，他仍感觉自己在燃烧，那火焰持久的燃烧着不让他轻易死去。
它向着一切的罪恶，向着一切的不公，向着让孩子落泪的1001件事愤怒的燃烧着。
它永不熄灭。
“■■■■！天弓啊！”一个男声似乎隔着层雾远远的不真切的传了过来：“这是什么地方？！”
“等等！前面这人…喂！”有微微的相反方向的风吹拂过蝙蝠侠的脸，那人扯着嗓子喊：“你是要被冻死了吗？！！”
“喂？！！”
蝙蝠侠露出了一个笑容，他总能赢的。
【作者有话要说】
埃利亚斯：坏了，这孩子好像真的很适合巡猎。
埃利亚斯：可我想要蝙蝠侠陪着我旅游
埃利亚斯：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