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亚斯没搭理神神叨叨的那两个不知道是不是人的东西,被带到一个房间里后,无论是玛丽还是露西似乎都遗忘了他一般。
或许是自信于可以控制住他,到底谁自信,梦魔不干瞎猜的事情。
埃利亚斯缓慢的给自己进行着除草,他的左半边身子已经没有痛觉了,所以除草的感觉也没有像是什么撕扯皮肉的痛感,这感觉就像是除草。
捻碎手中枝叶的埃利亚斯冷冷的看着自己的手心,在那两位“女士”没有召唤的时候,这半个植物身子还是听他的。
梦魔的原型吸收了果实的粉末,根据露西的意思是人吃果子会饥饿到互相吞噬,那么梦魔呢,埃利亚斯捂住自己半边人脸叹息,梦魔快要饿死了。
埃利亚斯无比想念蝙蝠侠,他恨不得直接撕毁梦境领域直接将整个梦境哥谭吞噬进自己的身体里,又或者他可以贴着蝙蝠侠的胳膊渴求新的“食物”。
像是过熟成的肉类,用好黄油包裹着等待一把锋利的刀进行分割,只需简单的炙烤就会在口腔里带来柔软的触感和悠远的奶香。
像是类似于葡萄或者蓝莓的浆果,薄薄的皮护着内里水分充足的馅料,犬齿的尖侧就可以划破这脆弱的防护,甜蜜黏腻的汁液充满大脑。
又或者,没那么麻烦,给梦魔一杯水吧,透明无色无味的源泉尝起来又是什么味道的?
梦魔的涎水几乎要从唇间流下,但是奇迹的那半边植物占领的躯体并没有任何的饥饿感,枝叶扎根在他原本的身体里,所以他本人是泥土,空气中的氧气和二氧化碳做着环形的交替,梦魔逐渐植物化的半边甚至有种诡异的放松感。
甩脱了皮肉的烦累,植物的躯体轻松而长寿,舒展在血肉凡躯之上,平静和饥饿在埃利亚斯的身体里共同反复轮回着折磨他。
但是这反而呢,给了梦魔越发清晰的脑子。
埃利亚斯呼出一口气抬头直视面前的白鹿:“我可以给你比一个中指吗,令使大人。”
“令使……奇怪……的称呼……”鹿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是梦境里清越的女孩音色,它显得粗粝并且混杂着仿佛无数人的碎碎低语。
“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叫你大傻鹿行吗?”埃利亚斯的眼下泛出一点嘲讽的神色,他伸手拔出左眼处蔓延出的枝干,视线恢复了一瞬又被再次疯长出的枝干遮掩:“没想到你竟然会直接同化我,呵,我真是太荣幸了,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坏的多啊,大傻鹿。”
“这又是……为何……而来……的指责……”鹿的目光悲悯垂怜:“你饱受……内心的……痛苦……星星……坠落的时候……每一颗……都砸在……你心里……”
“为何要……长久的……等待一个……不会归来……的人……梦魔,你……应当接受……赐福……自此以后……永脱苦海……”
埃利亚斯敲了敲自己的脑壳,他长出一口气调动着自己的力量反抗着来自丰饶的低语:“所以你现在是看上我了,打算在丰饶的版图上订上一个梦魔的标签?”
“我们…致力于…拯救…连着你…也救…黑色的…朋友…也救……这个星球上…的所有人…都痛…都救……”鹿低下头似乎想要亲吻梦魔的头发,被梦魔一个仰脖躲开了。
“我开始觉得那个叫露西的女人说的一点都没问题了,我之前没有感觉,现在我真的想说。”梦魔狠狠的用自己身上拔下来的枝干当做短匕直冲向白鹿:“星神的存在让原本很简单的事情变得越发复杂了!”
“大傻鹿你不是想要救所有人吗,那那个女人呢!你先救她啊!”
白鹿被戳伤了,它的伤口处汩汩流出金绿色的液体,但这鹿也只是一棵树的粗壮枝干罢了,埃利亚斯早就发现这不是本体了。
介于生物和植物之间二象性的白鹿,仍然保持着自己“独木成林”的优良品质。
白鹿又发出了哀哀的哭泣声音:“露西…露西…姐姐……”
“不要痛了…不要痛了…姐姐不要痛……”
“你只要存在,她就永远痛苦。”被折磨的埃利亚斯清醒的发着疯,他恶毒的诅咒着开始落泪的白鹿。
皮下的定位装置微微发烫,梦魔挠挠痒处,再次向着白鹿的伤口戳去。
埃利亚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他捅的白鹿身上的伤口很深,但是那伤口也在眼皮子底下飞快的愈合着。
鹿直起身,它发出奇异的鸣叫,狠狠一跺脚,埃利亚斯原本收归自己控制的半截身体立马不听使唤。
“也就这点本事了吗?”埃利亚斯狂笑几声冲着空中某一处大声呼唤道:“蝙蝠侠!”
黑色的魅影踹开房门一马当先,紧随其后的敏捷小鸟手上的绳子再一次甩出套住白鹿的脖子。
“感觉变弱了?!”罗宾想了想还是没有第一时间上刀,他栓着鹿头想要摁住他,已经和鹿搏斗过的少年很快的发现眼前这只鹿力气没有之前那一只大了。
“它是分身!”埃利亚斯不受控制的那半截想要解救又被栓住的鹿,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事就被蝙蝠侠一脚冲着腰踹飞了。
“冲着我来想要策反我的,哦,蝙蝠侠你这一脚我感觉我好的那半边腰也要断了!”被踹飞的埃利亚斯很快扭转了方向再次冲着蝙蝠侠袭来:“这鹿被我三言两语说破防了,真是好笑。”
“露西呢?”蝙蝠侠一边见缝插针的防范着埃利亚斯的袭击一边抽空帮罗宾狠揍这只奇怪的鹿。
“里面那个房间,那里估计还有一个泵,但是那女人的身体有点奇怪!”埃利亚斯愤怒的看着刚才给了蝙蝠侠腹部一拳的左手:“我受不了了!竟然还在控制我……蝙蝠侠!”
“摁住我的左手!”
蝙蝠侠闻言直接将不停扑腾的埃利亚斯左半边臂膀箍住,梦魔冲着他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右手举起沾着白鹿血的枝干狠狠戳向左眼。
“!!!”蝙蝠侠控制住自己拦下对方的行为,于是那白色的枝干就那样捅穿了梦魔的脑子。
不知道是因为梦魔的体质特殊还是因为被同化的身体已经和之前不同,即使做了这么恐怖的事情,埃利亚斯一点血都没掉。
电光火石之间,蝙蝠侠福至心灵的握住埃利亚斯还紧握枝干的右手,带着那枝干一起从埃利亚斯的脑子里拔了出来。
“……哈!”梦魔从解放的喉咙里发出笑意,他半截被枝干叶子覆盖的身体迅速脱落着,他从蝙蝠侠怀里直起身甩了甩头:“我当年在车上踹人屁股的时候可比现在凶多了大傻鹿。”
“■●▲◆吧!令使!”埃利亚斯再次变回原型,那只巨型偶蹄类生物冲着小鹿张开了嘴巴。
“罗宾。”蝙蝠侠跃起离开梦魔的波及范围,他用披风抱住罗宾一起向着另一个房间的门冲去。
“抓紧时间蝙蝠侠!”埃利亚斯咬开白鹿呼唤出的巨树,他冲着蝙蝠侠的背影说:“我怀疑玛丽想要让渡自己的力量给露西!”
露西觉得自己出问题了,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比如那个装成布鲁斯·韦恩先生的青年,就是那么突然的在她眼里,从那人脸上不断浮出紫色的雾气,而后就是两张不太一样的脸混合扭曲的刺激她的视网膜。
后来是那个黑色的蝙蝠侠,也就是那么突然的,露西在那遮得严严实实的脸下看到了那双属于布鲁斯·韦恩的蓝眼睛。
最后就是露西猛然想起来,在第一次看见小玛丽的时候,她在疯狂呕吐中被白色枝干喂食吃下的不是花。
是心脏。
因为呕吐而带来的酸水不断上泛,露西已经分不出是生理性的痛苦还是心源性的难受。
“姐姐……露西姐姐……”白色的枝干手臂急切的敲打着地面,它不断的尝试想要触碰露西,却被无数次的打飞出去:“不要痛……不想让姐姐……痛……”
“别碰我!别碰我!”露西的眼泪混着汗水一起流淌:“你是什么怪物!你怎么能!你怎么能顶着她的脸!”
“你怎么能还活着!”露西已经不知道这是否是她苦难的源头,又或许将所谓苦难源头推给一个小女孩本身就是无能的表现。
露西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她的委屈和恐惧一瞬间激发到顶点:“爱德华到死都还在念你的名字,你凭什么活着,你为什么活着!”
“我什么都没有了,家、亲人、过往的一切……”露西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嚎啕着:“你这样还算活着吗……”
“玛丽……当年你……痛不痛啊……”
小玛丽眷恋的用枝干圈起最喜欢的露西姐姐的手,爱德华和露西姐姐长得还是有点像的,哪怕当年的露西姐姐总是说她弟弟丑爆了,那也还是有点像的。
女孩温柔的看着痛哭的女人,她没有像是哭泣这种复杂的情绪了,只是感觉纯然的快乐和幸福,她看着露西姐姐就很幸福,这是她活过的人生里仅存的遗物。
“我不会……再痛了……姐姐……”
白色的枝干不断生长、枯萎、再生长,在外人看不见的小小枝头,那有一颗血红色的果子,小玛丽将果子顺着露西干涸的唇边滑了下去。
“我也希望……姐姐再也不痛了。”小玛丽快乐的笑起来,就像是小时候偷偷背着其他小伙伴往姐姐嘴里塞糖那样。
露西睁着眼看着自己的手,她的脑子已经像是长锈的机械零件那样不转动了,真正的那只白鹿小玛丽环着她不断亲吻她的侧脸。
“小玛丽……”露西没再称呼它为怪物:“你知道吗……光是不痛根本撑不下去的啊……”
小玛丽没有发出声音,它只是不断地落着泪,身后新风系统的泵发出轰轰的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
埃利亚斯:狠狠插自己两刀
蝙蝠侠:*配合
埋一些下一卷星神的暗线,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