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像小包子
沈明瑜让穗禾将裴朝递过去。
小家伙到了沈老夫人怀里，倒也不认生，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沈老夫人被他这一笑笑得心花怒放，搂着就是一顿亲：
“哎哟我的乖曾外孙！笑得这么甜，是不是知道曾外祖母想你了？”
旁边的二夫人孟氏凑过来，笑着打趣：“母亲，您刚刚都念叨了八回了，朝哥儿要来没来，怎么还没来。这下可算见着了，心落回肚子里了吧？”
沈老夫人瞪她一眼，眼里却是笑着的：“就你话多。我疼我曾外孙怎么了？”
王氏也笑道：“母亲疼朝哥儿，是朝哥儿的福气。来，朝哥儿，给曾外祖母笑一个。”
裴朝很配合，又咧嘴笑了笑，还挥了挥小拳头。
沈明妍坐在一旁，含笑地开口：“朝哥儿今日穿这身真好看，宝蓝色衬他。”
她笑着走过去，在沈明妍身旁坐下。
“六姐姐今日气色真好，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沈明妍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帕子，半晌才细声道：“七妹妹别打趣我。”
裴朝在沈老夫人怀里扭了扭，小手指着桌上的点心碟子，嘴里“啊啊”地叫着。
那碟子里放着几块枣泥糕、几块云片糕，还有一小碟糖渍樱桃。
沈老夫人低头看他，笑了：“小馋猫，是不是惦记这个了？”
她伸手拈了一颗糖渍樱桃，却不是直接给他，而是在他眼前晃了晃：“想吃？叫曾外祖母。曾——外——祖——母——”
裴朝盯着那颗红艳艳的樱桃，眼睛都亮了，小嘴一张一合，努力了半天，憋出一个音：“母……”
“哎哟！”沈老夫人惊喜地笑起来，“会叫了！再叫一声？”
沈明瑜听着动静，“祖母，您这不是为难他嘛，他就只能说一两个音，你一下的让他喊曾外祖母。”
沈老夫人“哟”一声，“也是，朝哥儿，叫声祖祖，祖祖”
“祖……祖……”裴朝这回连叫了两声，小手已经伸出去够那颗樱桃了。
沈老夫人高兴得不行，把樱桃塞进他嘴里，又亲了他一口：“乖曾外孙！曾外祖母没白疼你！”
满屋子的人都笑起来。
王氏笑道：“这孩子真是聪明，才一岁就会叫人了。”
孟氏也道：“可不是，我家明煦小时候，一岁半才会叫祖母呢。”
沈明妍低声对沈明瑜说：“七妹妹，你教得真好。”
沈明瑜看着她，浅笑着。
“六姐姐往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也一定会教得很好的。”
沈明妍的脸颊微红，不语。
安禧堂里正笑语喧哗，外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小丫鬟的通传声：
“大少夫人带着松言少爷来了！”
话音刚落，门帘掀开，沈大少夫人宁氏牵着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
宁氏穿着身秋香色绣缠枝莲纹的织锦缎袄裙，发髻上簪着一支赤金点翠的凤头钗，行动间钗头的流苏轻轻晃动，端的是大家夫人的气派。
她手里牵着的小男孩约莫五岁，生得白白净净，穿着浅蓝色绣金福字的小棉袍，头上戴着同色的虎头帽。
一双眼睛乌溜溜的，进门便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沈老夫人一见那孩子，脸上便笑开了花：“哎哟，我们言哥儿也来了！快过来给曾祖母瞧瞧！”
宁氏松开手，沈松言便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到沈老夫人跟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曾祖母安。”
又转向王氏和李氏，“祖母安，二祖母安。”
然后才看向沈明瑜和沈明妍，又行了个小礼，“姑姑安。”
沈明瑜笑着应了，心里想着小侄子真可爱。
沈老夫人搂着他亲了一口，笑道：“我们言哥儿今儿怎么想起来曾祖母这儿了？”
宁氏这才上前给老夫人行了礼，笑着接话：
“回祖母的话，可不是他自己闹着要来的。今儿中午用了膳，我哄他午睡，他死活不肯，说什么‘弟弟来了，要去找弟弟玩’。
我哄了半天，说弟弟也在午睡呢，等他醒了再去，他这才肯睡。
一觉醒来，睁开眼第一句话就问‘弟弟醒了没’，我说我也不知道呀，他就急了，拽着我的衣裳说‘娘带我去看看，带我去看看’。
我被他缠得没法子，这不就带他来了。”
一席话说得满屋子的人都笑起来。
沈老夫人笑得直拍大腿：“我们言哥儿这么喜欢弟弟呀？”
沈松言用力点点头，眼睛却已经在四处搜寻裴朝的身影了。
裴朝这会儿正被沈明瑜抱在怀里，嘴里还在咂吧着那颗糖渍樱桃的余味。
他听见动静，扭过头来，正好对上沈松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两个小家伙对视了一瞬。
沈松言先笑了，朝裴朝挥挥小手：“弟弟！”
裴朝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小米牙，嘴里“啊啊”地应着。
也不知是认出了这个表哥，还是单纯被人打招呼觉得高兴。
沈明瑜便抱着裴朝走近些，让他和沈松言面对面。
沈松言立刻凑上来，伸手去摸裴朝的脸，嘴里念叨着：“弟弟软软的，像小包子。”
“哎哟，”王氏笑得不行，“言哥儿这比方打得倒是贴切。”
孟氏也笑：“可不是，朝哥儿这脸蛋，谁见了不想捏一把。”
沈松言摸完了脸，又去摸裴朝的手，摸摸手背，翻过来看看手心，一脸认真地研究着。
裴朝任由他摆弄，也不恼，只是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宁氏在一旁笑道：“言哥儿在家天天念叨弟弟，说弟弟什么时候来呀，我要带弟弟玩我的小木马，今儿可算见着了。”
沈老夫人听了，便对沈松言道：“言哥儿，等弟弟再大些，就能跟你一块儿玩了。到时候你带着他，好不好？”
沈松言用力点头：“好！我带弟弟骑马！”
童言稚语，惹得满屋子又是一阵笑。
王氏见人到得差不多了，便笑着对沈老夫人道：“母亲，今儿亲近的亲戚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想着让明瑜在家用了晚饭再回。
好些日子没好好跟她说说话了，今儿又忙忙叨叨的，还没顾上呢。”
沈老夫人点头：“是这个理儿。难得回来一趟，急急忙忙走什么？
用了晚膳再回去，裴家那边我让人去说一声便是。”
沈明瑜笑着应道：“那孙女就厚着脸皮蹭祖母一顿饭了。”
“蹭什么蹭，”
沈老夫人嗔她一眼，“这是你家！在自己家吃饭，叫蹭？”
沈明瑜抿嘴笑了。
沈松言这会儿已经拉着裴朝的手不放了，嘴里念叨着：“弟弟站，弟弟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