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赴宴
午时刚过，裴知行便从翰林院回来了。
马车在门外停下，他下了车，大步往霁云轩走。
午时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些许冬日的寒意。
他心里想着，这个时辰，明瑜应该已经用过午膳了吧？
霁云轩里，沈明瑜正从东厢出来。
方才她陪裴朝玩了小半个时辰，小家伙吃了小半碗蛋羹，又在院子里抱着鹦鹉玩了会。
这会儿终于累了，被赵嬷嬷抱去睡午觉。
她刚从东厢出来，迎面便看见裴知行走进院门。
“回来了？”她有些惊讶，“这么早？”
裴知行点点头，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她穿着一身家常的淡粉色袄裙，头发松松绾着，整个人很是慵懒。
想来是方才陪裴朝玩闹，还没来得及换衣。
“没什么事，便早些回来了。”
他说，“今儿要入宫赴宴，咱们也得早些准备。”
沈明瑜点点头，两人一起进了屋。
茯苓已经备好了热茶，裴知行坐下喝了一盏茶，沈明瑜便起身往内室走。
“我去换衣裳。”
裴知行点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唇角微微弯了弯。
内室里，茯苓已经把那套新做的月白色衣裳取了出来，整齐地铺在榻上。
料子是上好的绸缎，月白色，绣着疏疏朗朗的金色兰草纹样，雅致又不失贵气。
款式是时兴的竖领长袄配织金马面裙，腰间系一条同色的宫绦，坠一块羊脂玉佩。
茯苓帮她换上，又仔细整理了一番。
月白色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如玉。
ps：月白色是中国传统色彩之一，它并不是白色，而是一种非常浅淡的蓝色，像月光洒在白色物体上呈现出的那种清冷、泛蓝的感觉，介于淡蓝与中蓝之间。
“少夫人穿这身真好看，”穗禾在一旁赞道，“您要带哪套头面呢？”
沈明瑜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带那套赤金花鸟纹头面，再拿一对珍珠耳坠。”
茯苓替她梳了一个端庄的牡丹髻，将那支赤金累丝的主簪插入发髻正中，两侧配同款的掩鬓和顶簪，再带上耳坠。
她对着镜子，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每一处都妥帖，这才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掀开门帘走出去。
外间，裴知行正坐在那里喝茶。
听见动静，他擡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眼里的光逐渐幽深。
沈明瑜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帘，轻声道：“怎么了？不好看吗？”
裴知行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的目光从她发间的簪子流连到耳畔的坠子，又从坠子落到她月白色的衣襟上，最后停在脸上。
她就这样站在那里，月白色的衣裳衬得她如同月宫仙子，发间那套赤金头面又为她添了几分雍容华贵。
“好看。”
裴知行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很好看。”
沈明瑜脸微微一红，正要说什么，却见裴知行忽然转身，朝内室走去。
她愣了一下，正要开口，他已经进去了。
不一会儿，他又出来了。
沈明瑜擡眼看去，微微一怔。
裴知行也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直裰。
衣料与她的是同款，只是绣纹不同，颜色比自己的更深些，他的衣襟和袖口绣着金色的云纹，简洁大方，却又不失精致。
月白色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隽温润，眉眼间的沉静也淡了几分，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温和来。
裴知行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如何？”他问。
沈明瑜仰头看着他，眼里满是调侃。
“好看。”她说，学着他的语气，“很好看。”
裴知行唇角弯起，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两人并肩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也看着镜中的彼此。
月白色的衣裳，一男一女，一高一矮，站在一处，竟是说不出的登对。
他清隽温润，她明艳温婉，那月白色将两人身上的气质都衬得愈发纯净，仿佛一对璧人。
茯苓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道：“爷和少夫人穿这一身，真是般配极了。今晚入宫，不知要羡煞多少人。”
裴知行神色如常，只是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两人又整理了一番，确认无误后，便往正院去。
裴老夫人的院子里，裴承陵和郑氏已经在了。
裴承陵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衣裳，腰间束着玉带，沉稳端方。
郑氏穿着绛紫色的命妇服，戴着一套点翠头面，端庄大气。
两人正陪裴老夫人说话，见裴知行和沈明瑜并肩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
郑氏眼睛一亮，率先开口：“哟，你们俩这是约好的？穿得一模一样！”
沈明瑜轻声道：“凑巧罢了。”
郑氏哪里信，笑着看了裴知行一眼。
裴知行神色淡然，唇角却微微弯着。
裴老夫人也笑了，招手让他们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好，好。”
她笑道，“这身月白色穿在你们身上，真是好看。怀瑾清俊，明瑜妍丽，站在一处，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沈明瑜被如此说，脸色还是微红了些，羞怯道：“祖母过奖了。”
裴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又和四人叮嘱了几句入宫的规矩，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一一交代得仔细。
郑氏在一旁笑道：“母亲放心，有我和夫君在呢，出不了岔子。”
裴老夫人点点头，又看向裴知行：“怀瑾，你多照看着明瑜，也多留心些。”
裴知行点头：“祖母放心，孙儿会的。”
又说了会儿话，时辰差不多了。
四人起身告辞，出了裴老夫人的院子，往府门走去。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两辆马车已经候在门外，车夫整装待发。
裴承陵和郑氏上了前一辆马车，裴知行和沈明瑜上了后一辆。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头的日光。
马车缓缓启动，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沈明瑜靠在车壁上，轻轻舒了口气，准备闭眼休息会。
“紧张？”裴知行问。
沈明瑜摇摇头，又点点头，轻声道：“还好。”
就是挺累的。
裴知行握紧她的手，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今日怎么想起穿月白色？”
裴知行看着她，目光柔和：“见你穿，便也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