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都是小孩
裴朝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那深红色的漆面，光滑细腻，他摸了一下，又摸一下，爱不释手的小模样。
他又去摸那轮子，轮子轻轻一动，他吓了一跳，缩回手，然后又试探着伸出去，再摸一下。
“转——”他奶声奶气地说，“转——”
沈明瑜蹲在车旁，仰头看着他，笑着解释：
“对，轮子会转，这样车才能走。”
裴朝又去摸那流苏，红色的流苏垂在篷子边缘，他轻轻一碰，流苏便晃动起来。
他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那晃动的流苏看，嘴里念叨着“漂漂漂”。
沈明瑜站起身，看向裴知行：“把他放进去试试。”
裴知行便弯腰，把裴朝轻轻放进车里。
裴朝坐在车里，先是愣了愣，低头看看自己，又擡头看看他们，再低头摸摸身下的软垫，小脸上满是新奇。
他扶着扶手，试着站起来，沈明瑜赶紧按住他，柔声道：“不能站，要坐着，不然会摔。”
裴朝便乖乖坐回去，小脚在车厢里蹬了蹬，高兴得很。
裴知行绕到车后，握住推杆，轻轻往前推了推。
车子缓缓移动，轮子灵活地转动，一点声音都没有。
裴朝先是愣住，然后眼睛亮了起来，咯咯笑起来。
“走！走！”
他兴奋地喊，小手拍着扶手。
裴知行推着他在东厢房里绕了一圈，裴朝高兴得手舞足蹈，嘴里喊着“驾驾驾”，像是在骑马。
沈明瑜跟在一旁，看着他那么高兴，心里软成一团。
绕了两圈，裴知行停下来，低头看着车里的小家伙。
裴朝仰着小脸，大眼睛亮亮的，奶声奶气地喊：“要！”
沈明瑜忍不住笑了，弯腰看着他：“这么喜欢？”
裴朝用力点头，又拍扶手：“要！”
沈明瑜正要让裴知行再推两圈，目光扫过窗外。
日光从窗棂洒进来，金灿灿的，落在院子里。
她擡头看了看天，湛蓝湛蓝的，飘着几缕淡淡的白云。
阳光正好，暖而不刺眼，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
从早上到现在，几人都在屋里闷着，还没出去过呢。
这么好的天，不出去逛逛可惜了。
她转过头，看向裴知行。
“知行，咱们出去逛逛吧？”
沈明瑜指了指窗外：“你看这天多好，阳光也好，不冷不热的。
在屋里闷了一上午了，出去走走，让朝哥儿也透透气。”
她又低头看向车里的裴朝，笑着问：“朝哥儿，带你出去逛逛，好不好呀？”
裴朝虽然不知道“逛逛”是什么意思，但听得出要出门，立刻兴奋起来，拍着小手喊：
“去！去！”
沈明瑜笑了，擡头看向裴知行。
裴知行清冷的眸子里浮动着柔和的波光。
“好。”
沈明瑜便走到门口，扬声唤道：“茯苓——”
茯苓正在外头候着，听见喊声，快步走过来。
“少夫人有什么吩咐？”
沈明瑜道：“我和爷带小少爷出去逛逛，你让人准备些东西跟着。
茶水、点心、小少爷的披风，再带两个软垫，万一要在外头坐坐。”
茯苓笑着应了，转身去安排。
不一会儿，几个小丫鬟便忙碌起来。
一个捧着茶壶，一个拎着食盒，一个抱着裴朝的小披风，还有一个拿着两个软垫，整整齐齐地跟在后面。
沈明瑜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
她转头看向裴知行。
裴知行便推着车往外走，沈明瑜走在他身边，茯苓和几个小丫鬟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霁云轩。
日光暖暖地照着，洒在院子里，也洒在一行人身上。
裴朝坐在车里，很舒服，新奇地看着四周的一切。
廊外的山茶花开得正好，红的粉的，碗大的花朵在日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他看见了，小手指着喊：“花！花！”
沈明瑜便让裴知行把车推近些，让他看个够。
走过游廊，进了园子。
就是前几日母子俩路过的地方。
一湾浅水从假山间流下来，汇成小小的池塘，塘边的垂柳已经抽出嫩绿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摇摆。
池塘里，几尾锦鲤悠闲地游来游去，红的白的，在清澈的水里格外好看。
裴朝看见了鱼，兴奋得直蹬腿，身子往前探，恨不得扑进水里去捞。
“鱼！鱼！”
沈明瑜赶紧让裴知行把车停稳，自己蹲下来，指着水里的鱼给他看。
“朝哥儿快看。”
裴朝看得目不转睛，小嘴微张，一脸专注。
沈明瑜也认真看着，还和裴朝小声点评着。
裴知行站在车后，低头看着两人，都是小孩，无奈摇了摇头。
看了一会儿鱼，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园子里有个小亭子，建在假山旁，四周种着几株腊梅，正开着花，玫红的小花缀满枝头，风一吹，幽幽的香气飘过来。
沈明瑜看了看那亭子，又看了看日头，便道：
“去亭子里坐坐？”
裴知行点头，推着车往亭子那边走。
进了亭子，裴知行把车停好，茯苓和几个小丫鬟赶紧进来，把软垫铺在石凳上，又把茶水和点心摆上石桌。
沈明瑜在石凳上坐下，裴知行把裴朝从车里抱出来，放在地上。
裴朝在车里坐了一路，早就想动了，一下地就迈着小短腿在亭子里走来走去，这儿摸摸，那儿看看，新鲜得很。
裴知行在沈明瑜身旁落座。
腊梅的香气幽幽地飘着，沁人心脾。
沈明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看向在亭子里转来转去的裴朝，忍不住笑了。
“这小家伙，”她道，“精神头真足。”
裴知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唇角弯了弯。
裴朝转了一圈，又跑回来，扒着沈明瑜的腿往上爬。
“娘——抱——”
沈明瑜笑着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裴朝窝在她怀里，小手指着石桌上的点心，奶声奶气地喊：“要——要——”
沈明瑜捏了一块软糕，掰成小块，喂到他嘴边。
裴朝张嘴吃了，嚼得津津有味。
茯苓和几个小丫鬟远远地站在亭外，轻声说着话，偶尔传来低低的笑声。
裴朝在沈明瑜怀里扭来扭去，忽然指着亭外的腊梅，奶声奶气地喊：
“花——香——”
沈明瑜笑了，低头亲了亲他的小脸蛋。
“对，花香。”
亭子里，日光暖暖地照着，玫红色的腊梅开得正艳，一簇簇缀满枝头。
在日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风一吹，便有细细的花瓣飘落下来。
沈明瑜抱着裴朝站起身，走到亭边，让他看那几株腊梅。
玫红的花朵密密匝匝的，颜色浓烈得像是要滴下来。
裴朝伸着小手去接花瓣，接不着，便仰着脸看那花，奶声奶气地喊：
“花花，漂漂。”
沈明瑜笑着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忽然听见一阵清脆的童音从园子另一头传来。
“娘，弟弟，你们快看，好漂亮的花呀！”
是个小女孩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几分雀跃。
沈明瑜循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