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19章大婚将近
陆莘就是陆情,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很少。
陆情七岁那年陆家出事,太后娘娘将陆情接进宫中养在膝下,陆情一夜之间失去所有亲人痛苦难自抑,也不愿意就这样在宫中活下去。
她想报仇。
她的心思被先皇知晓,经过几番考验后,先皇给了她一个机会。
先皇想要创立一个只属于自己绝对可信的衙门,私下建立了一个特训营,若她能够从特训营出来且赢得第一,不仅可以接管这股势力,还能为亲人报仇。
陆情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彼时慕洄得知陆家出事,赶至京城,从太后口中得知此事,他去求了陛下,将他也送进特训营,他愿隐姓埋名为陛下做事,只为从此护在陆情身边。
从七岁到及笄,八年的时间二人摸爬滚打,吃尽苦头,打败了所有对手,陆情成功坐上了奉天卫指挥使的位置。但先皇不愿她身份暴露。
陆情知道这是先皇担心一旦她身份暴露,握住这么大的权势必然有人讨好巴结,先皇只要她属于自己,不允许她有任何背叛的可能。
所以,陆情变成了陆莘。
成了孤女,冠太后的姓,也成为陛下登基的依仗。
在两代皇帝的操作下奉天卫有了如今只手遮天的权势。
而知晓陆情身份的人屈指可数。
太后皇帝自不必说,除此之外只有慕洄,朱樱,周琬,鸢尾,梁音。
朱樱是与陆情一道从特训营出来的,周琬是在陆情处任务时意外得知了她的身份。
鸢尾需要替陆情打掩护,帮忙隐藏她的身份,而梁音,就是另一个陆情,此时此刻陪在长公主身边的那一个陆情。
相反陆情需要做县主时,梁音就是陆莘。
但需要陆情陆莘同时出现的场合并不多,因此这么多年过去也无人起疑。
今日,陆情本是作为县主出席,但她得知宇文渡有危险后与梁音换了身份。
“陛下已经知道你暗中与梁音换了身份,眼下又为救承恩侯中了毒,怕是要起疑心。”慕洄道:“你心中可有对策了?”
陆情淡声道:“宇文渡放引信将我引去,若他在奉天卫眼皮子底下出事,必要叫人疑心到陛下,陛下重贤名,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明白了。”
慕洄道:“你好生休息,我得去前头看看。”
“好。”
陆情目送慕洄离开便又躺了回去。
她与宇文渡第一次见面,是在她出特训营那年。
那是她出的第一个任务,去杀了当年闯进陆家的贼寇。
大仇得报,可她一点儿也不高兴。
便是将这些人杀一千次一万次,父母兄姊也回不来了。
她在月色中下了山,倒在了山脚下。
她受了很重的内伤,走不回京城,她便想,就这样闭上眼再也不要醒来也好。
但唇边的湿润唤醒了她。
她睁开眼,看见一张完美无瑕的脸。
他见她醒来,收回水壶,温声询问:“你可还好?”
那一刻,明亮的月光笼罩在他身后,宛若仙君临世。
她彼时狼狈不堪,身上脸上都沾着鲜血和污泥,所以当他提出送她一程时,她拒绝了。
她不愿意弄脏他的马车。
还因为她从马车上悬着的牌子上猜到他的身份,宇文家的公子如他这个年纪的只有那位名冠京城的五公子。
宇文家是百年世族,陛下是不愿她与他们有任何牵扯的,若她乘了他的马车回去,宇文家必要遭到陛下忌惮和防备。
见她坚持,他便给她留下了水壶和一些吃食。她道了谢,静静地看着马车消失在视野中。
从那以后那张脸就留在她的心里。
每次宴会相逢她总忍不住多看两眼,可怕引来陛下疑心,她不敢靠近他半步。
那一年赏梅宴,是他们接触最多的一年。
那天,众目睽睽下,只因她多看了他一眼,被随行的宫人察觉,姑母转头就将一位与他模样相似的言珹送到了她的面前。
那时她与陛下隐有些传言,她本想顺势定下婚事打破流言,反正她和宇文渡这辈子都没有可能,可没想到后来此事被陛下按下来了。
她知道陛下的心思。
她是他手中的刀,他怎么会允许她嫁给旁人。
所以当知道陛下要给她和宇文渡赐婚时,她是万分惊讶的。
但很快她便想明白了,陛下和先皇一样,疑心重,放眼整个京城,能让陛下绝对信任的贵女只有陆情,抛开她奉天卫身份,她还是姑母的侄女。
谁不知晓父亲与姑母兄妹情深,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背叛姑母,而陛下是姑母唯一的孩子,所以只要姑母在一天,她就绝对不会背叛他。
只是陛下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宇文渡在她心里藏了多年。
这对她而言无异于天下掉了馅饼。
至于陛下所疑心的谋反,她只觉得是帝王病犯了。
那样一个温润的君子怎会行谋反之事。
至于以后...
她不愿去多想。
她只知道眼下她要嫁给他了。
钦天监早已经看好了日子,只是陛下始终按着不发,多半是因为上回她在满春园救了晏霄之故。
而今日她又救下了宇文渡。
即便理由正当,恐怕也还是会让陛下生疑。
所以接下来,她不能再见宇文渡了。
药效所致,没多久陆情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发现床边坐着一道人影。
陆情缓了缓,坐起身要行礼。
她刚动谢泓就发现了,忙伸手扶她:“背上有伤,别乱动。”
“陛下怎么来了。”
谢泓扶她坐好,沉声道:“慕洄与朕说了,下次莫要冒险了。”
陆情面不改色道:“若承恩侯在猎场出事,难免叫人认为奉天卫办事不力。”
奉天卫办事不力在有些时候等同于陛下授意。
谢泓仔细看她片刻,轻握住了她的手。
“我便知你是为朕考量。”
陆情垂首沉默。
先皇用姑母和仇恨将她变成手中的利刃,陛下则用姑母和情感攥紧她这把刀。
可她不愿意配合他深情的戏码,大多时候只能保持沉默。
见她不语,谢泓便道:“可是因上次生朕的气了?”
陆情知道他指的是水牢那次。
谢泓不仅疑心重,掌控欲更重,他不允许她为除他以外的任何人费心神,也不允许她违逆他的意思。
早在她决定救人时就已经预知到了后果。
“臣不敢。”
谢泓却心疼道:“上次是朕做的过了,没想到会让你病的那样重。”
他确实是吓着了,所以今日便没让她当值,可没想到她会私下与梁音换了身份。
对此他自然是气的,可眼下见她如此虚弱他便不忍再发作。
“不怪陛下。”陆情道。
早知道她就不醒了。
谢泓早已习惯她的寡言,径自沉默了会儿,盯着陆情道:“婚期定下来了,就在下月,你觉得如何?”
陆情神情未动分毫,瞧不出什么喜色。
“都听陛下的。”
谢泓虽然觉得陆情不可能真对宇文渡动了什么心思,但三番两次相救也让他不得不怀疑,好在眼下看来,她对宇文渡的确不像有其他心思的。
“好,虽然只是权宜之计,但你大婚朕也不会让你落于旁人”
谢泓道:“朕同母后商议了,你的嫁妆由母后来定,过几日便送去陆家。”
陆情皱眉道:“不必如此麻烦。”
谢泓温和笑了笑:“做戏总得做全套。”
言罢,再次承诺道:“朕向你承诺,此次之后,你便只是陆情。”
陆情手指微动了动。
哪是向她承诺,而是谢泓羽翼已丰,不需要奉天卫了。
“你受了伤,近日好生休养,猎场刺杀案就让慕洄去查。”
陆情:“是。”
-
黄昏落下,围猎也结束了。
此次是霍家四郎霍胥拔得头筹。
天子嘉赏结束,各家便收拾行囊回城,进城已是亥时。
陆情一路都是昏沉沉的,回了院子便歇下,直到次日清晨才醒来。
宫里来的太医已经侯着了。
鸢尾将太医请进来给陆情诊了脉,确认毒素已清便回宫复命。
陆情睡了一整夜精神好了不少。
她受惯了伤,若非此毒性太烈,她也不至于昏睡这么久。
鸢尾等她用完了饭,才拿着帖子进来:“承恩侯府递了帖子,说定远将军在燕味斋设宴,感谢县主为其解围。”
陆情只轻飘飘看了眼便错开视线。
“回绝了。”
虽然她很想去见见他,可大婚未成一切恐有变数,左右下月就要成婚,她等得起。
鸢尾见她没什么兴致,便将帖子放到了一边,道:“太后娘娘也派了人来,送了不少名贵药材。”
“好生收起来。”
“是。”
接下来好几日陆情都没去衙司,她听从圣意在府中待嫁。
嫁衣有宫中尚服局,她也无需学什么礼仪,婚宴有三夫人四夫人操持,陆情的日子清静的犹如一摊死水。
只偶尔陆敏会过来同她说说话。
过惯了刀山火海的生活,突然回到这样的状态,陆情起先还有些不习惯。
但没了差事任务,却也另有一番滋味。
也不知道嫁到承恩候府会不会也这样清闲。
应该是会的。
承恩候府没有长辈,比陆家还清静。
关起门来,想过什么样的日子还不是由她说了算。
越想,陆情越期待。
但她不能表现出分毫。
积玉轩有太多谢泓的眼线,包括鸢尾。
只有在夜深人静周遭无人时,她才能毫无忌惮的笑弯了眉眼。
而另一边宇文渡的帖子被拒了,虽疑惑却也没放在心上,因钦天监突然定下了婚期,就在下月上旬。
时间紧张,承恩侯府又没主母,宇文渡命人去京外请了几位族中夫人来主持。
人初来乍到,对府中都不熟悉,又不敢事事做主,免不得常来询问宇文渡。
大到请帖,小到菜色。
宇文渡没经过这种事,忙的焦头烂额,也没功夫去寻思其他。
日子就这样平静而忙碌的度过。
转眼间便到了大婚之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