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21章新婚
团扇覆面,陆情瞧不见人,只感觉到脚步声靠近,一道人影立在她跟前。
在喜婆的提醒下,宇文渡做了首却扇诗,等他念完,陆情才缓缓移开团扇。
入目是大红的婚服,她的目光轻轻往上,终于瞧见了心心念念那张脸。
他穿婚服的样子,比她想象中好看。
烛火的跳动远不及她心跳怦然,不论何时见他,她都不胜欢喜。
今天尤甚。
新娘子的眼睛明亮璀璨,唇边噙着愉悦的笑意,就那么直勾勾看着他,若非宇文渡知晓这桩婚背后的目的,他怕都要认为她心中对他有情。
喜婆子瞧着这一幕,笑容更甚,赶紧全了洞房礼数,好将这宝贵的时间留给新人。
看着两股青丝缠绕在一处,陆情脸上的欢愉怎么也掩饰不住。
结发为夫妻,从此,他们就是夫妻了。
宇文渡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饶是心中有数,也不由生出几分恍惚。
她看起来,很喜欢这桩婚事。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就在他思索他是否应当配合的笑一笑时,喜婆子带着女使离开了房间,房门轻轻关上,新房中只剩二人,蓦地安静下来。
加上新娘子那道灼灼目光,令新房中的气氛渐渐升温,向来凡事游刃有余的宇文渡竟也难得感觉到几分紧绷。
“夫君。”
突然,耳畔传来一道清浅柔和的嗓音,宇文渡不得不再次迎向她的视线。
却见新娘子轻轻在身侧拍了拍。
意思是让他坐过去。
宇文渡压住心底那一丝古怪,面不改色坐到了她身边,没道理他还不如她镇静。
这桩婚事他们都心知肚明,想来在圆房一事上也是有默契的,他坐下时刻意与她保持了一些距离。
可没想到他一坐下她竟朝他挪了挪。
臂膀挨在一处,能清晰的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她想做什么。
宇文渡压了压视线,不动声色偏过头看着她道:“时间紧,准备的仓促,县主若日后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尽管与管家说。”
陆情眨眨眼。
“已经极好了,我很喜欢。”
宇文渡不由想到了那日,她高烧糊涂时在他怀里说的那句‘我喜欢’,他至今没太明白,他一手抱她一手拿伞,怎就令她喜欢。
“夫君是在紧张吗?”
宇文渡下意识回:“并未。”
虽心中有些不适应,但紧张倒也谈不上。
却见新娘子将手覆在他放在膝上的手背上,她的手指一如在水榭那日所见的纤长白皙,但比他想象中更软和。
他轻轻错开视线,看向几乎靠着他的姑娘,只见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眸,轻声道:“我有些紧张。”
她的眼底不仅有欢愉,还有这羞赧。
不知是不是宇文渡的错觉,他感觉她这句话好似在暗指着什么。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便欲起身。
“时辰不早了,县主早些歇下,我睡外间榻上。”
然他没能成功站起来。
他的衣袖被她捏住了。
细白晶莹的手指紧紧攥住衣服,和着一双泛着水光不安的眸子。
再狠的心肠也要软下来几分。
更何况抛去其他,平心而论,经过几次相处宇文渡对面前的姑娘并不讨厌。
相反他甚至想过,她若不是带着目的嫁给他,他们或许也能琴瑟和鸣。
“夫君,新婚夜你要丢下我一个人?”
陆情边说,边紧紧挽住他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新婚夜丢下新娘子一个人安寝,怎么听怎么混账。温润守礼,教养极佳的宇文五公子做不出这样混账事来。
可他们的婚事是利用和算计,分床睡不应该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吗?
虽然他一时不明白她想要做什么,但还是顺着她的话道:“县主以为如何?”
陆情微微蹙眉有些不满道:“我们已是夫妻,夫君怎还一口一个县主?”
宇文渡动了动唇,唤道:“夫人。”
陆情满意的笑弯了眼,轻轻凑近他:“夫君这张床很大,睡得下两个人。”
宇文渡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
她竟要与他同床共枕!
不等他深思,手背上那只手已经试探的钻进他的手心,柔软无骨,酥酥麻麻的。
“夫君,天色不早了,我们歇下可好?”
到了此时,加上这句暗示性极强的话,宇文渡又怎会还不明白她的用意。
心头不免一惊,下意识开口:“你…”
但话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堵住了。
被一片柔软。
她的大胆惊得他忘了躲避和拒绝。
陆情没有感觉到他的抗拒,愈发得寸进尺,手指从他的掌心划过一路往上,落在他的衣襟上。
她早就打探过,他没有过同房,在边关亦没有碰过女子,在房事上与她一样是一张白纸,但又不一样。
她在积玉轩养病的那些日子可没少在这方便研究,她喜欢他,就不可能只与他做明面上的夫妻,她要得到他,他的人,他的心,都要。
他的心非一时之功,但人,她可以。
夫妻敦伦之礼,合情合理。
柔软的指尖碰触到胸膛上,宇文渡抽身后仰,眸色暗沉:“县主!”
可陆情仿若看不见他的怒气,他后仰她就贴上去,委屈问他:“洞房花烛,这不是应尽的夫妻之礼吗?”
这话问得宇文渡微微一怔。
虽是这个理,可他们之间并无…
“夫君莫不是讨厌我,不愿碰我?”
她不再动,只半压在他身上,眼底含着盈盈水光,娇艳夺目。
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
宇文渡心头怒意消减些,正欲开口,却又听他道:“不论如何,我们已是成了婚,夫君难不成要拉着我一起守活寡?”
这话放肆而直白。
听得宇文渡眉心直跳。
他从没打算碰她。
可她步步相逼,他总不能一味避让。
看着那双好似势在必得的眼眸,他握住了在她身上放肆游走的手。
沉声道:“县主可考虑妥当了?”
原本只是一句提醒和警告,不曾想陆情顺势就趴在了他身上,将他整个人彻底压在床上,他的衣襟也被扯开大半,她轻轻贴上,吻上他的喉结:“自然考虑妥当了,为此我还认真学了不少,夫君可想试试?”
紧绷了一夜的弦骤然断了。
宇文渡不太想知道她认真学的什么,但却隐约有了猜测。
难道,这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联想到满春园相救,水榭给他上药,春雨夜同他示好…她想要惑他的心。
温软的吻又落在耳畔,令宇文渡在无暇去思索其他,不得不承认,她的靠近不令他讨厌,反而…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而身上的人还在四处点火,宇文渡闭了闭眼,忽而擡手握住她的腰身,翻身调转了二人的位置。
他将她紧紧压在身上,整个人彻底将她笼罩,他盯着她,再一次问道:“我可非圣人,若还要继续,你便难以抽身了。”
这话有两重意思。
陆情听懂了,她笑盈盈勾住他脖颈,往他怀里贴了贴:“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做一天夫妻便也得尽心尽力,未来之事久远难测,我愿与夫君及时行乐。”
她知道能嫁给他够从没想过要抽身。
‘及时行乐’几字说的缠绵悱恻,也撩的人心尖发麻,宇文渡眸光愈发暗沉,他紧紧盯着她,试图从她的话中寻出别的痕迹。
可她眼里仿佛只有无尽的情意。
陆情也在打量他。
她感受到他呼吸乱了,也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有戏。
她再一次仰起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宇文渡没有拒绝,但也并未回应,只任由她在他身上胡作非为。
直到忍无可忍,他才按住她的腰身反客为主。
至此,如鱼入水,满室旖旎春光,一切水到渠成。
林昼听得心惊,茫然无措的望向房门。
侯爷不是知道这桩婚事有诈,为何还会…
先前县主吩咐过今夜院里不留人或者只留侯爷信得过的心腹,他为此特意去前院请示侯爷,侯爷让他顺从她的意思,想借此摸清她到底想做什么。
林昼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唯独没想到,县主遣走院里的人,是这个用意。
另一边,鸢尾神情也极其复杂。
即便她已经有所猜测,可听得真切的动静,还是忍不住心惊。
她感觉有些东西,好像要偏离原定的轨道了。
里头动静越来越大,鸢尾羞红了脸,实在听不下去,便默默挪到了院中。
林昼亦然。
屋内春光无限,屋外,护卫女使相对无言,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这一夜,叫了四次水,直到天亮才彻底消停下来。
宇文渡本念及她初次,一次后便准备安歇,可架不住新婚妻子不老实,有些东西尝过一次便食髓知味,经不起撩拨。
以至于一次比一次荒唐。
天快亮时,窝在他臂弯的人终于安静了。宇文渡偏头看了眼她,卸下妆容,一头青丝如瀑铺洒在身后,两颊染着微微红霞,愈发娇艳动人。
他想起最后一次她明明已经受不住,可仍是配合的任他予取予求,只用那双含着水雾的眸子紧紧盯着他,像是要把他深深的印入心底。
他竟从里头瞧出几分眷恋和餍足。
罢了。
宇文渡不再多想,替她掖好被角缓缓睡去。
这一觉睡到了午时。
陆情醒来时,感觉身体有些火辣辣的疼,她轻轻蜷缩了下,微微蹙起眉。
昨夜只顾着缠他,倒是忘了初次不能如此折腾。
宇文渡被身侧轻微的动静吵醒,下意识动了动手,发现臂弯里躺着一个人。
他静默几息,才开口道:“醒了?”
陆情闷闷地嗯了声。
宇文渡听出几分不对劲,偏头看向她,见她双腿蜷缩在一处,电光火石间,他意识到什么,轻声开口:“你先躺着,我去寻些药来。”
“不用。”
陆情拉住他:“这种事怎好大张旗鼓,我待会儿问鸢尾。”
言罢她低声道:“夫君疼吗?”
她了解过,初次多了男子也会疼。
宇文渡确实有些不适,但这种丢面子的事怎能承认,他冷静道:“不疼。”
陆情轻轻喔了声。
不愧是戍过边的,要是放在三年前,他定没有昨夜那样的体力。
宇文渡直觉她在想一些不大正经的事,掀开被子起身,叫人进来伺候洗漱。
屋外,林昼面无表情盯着明晃晃的太阳。
侯爷向来自律,每日按时按点就寝起床,这还是第一次睡到这个时候。
他一直对话本子上的妖妃嗤之以鼻,明明是自身定力浅,却将责任怪到女子身上,直到这一刻,他有些动摇了。
他绝不信是侯爷被美色所误,定是县主引诱。
鸢尾的神情在日上中天时已经麻木了。旁人不知她却是清楚,姑娘身负奉天卫指挥使一职,早已养成不论何时睡辰时必起的铁律,可这成婚第一天就破了例。
承恩候怎如此不知怜惜姑娘!
二人心头对另一个主子多多少少有些怨怼,破天荒的不顾礼数,没给对方好脸。
听得里头喊人伺候,见林昼动了,鸢尾狠狠一个眼刀子甩过去。
林昼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忙往后退了几步,侯爷房里有女主人了,他不再适合进了,飞快转身。
“我去叫女使。”
鸢尾这才推门而入。
她在屏风外稍等了等,怕瞧见不该瞧的,她请示过后方才进入。
宇文渡顾虑鸢尾要替她上药,穿好衣裳,避到外间去。
偶尔听见女使极轻的怨怼:“姑爷怎如此不怜惜姑娘。”
里头的人没有解释。
宇文渡眉峰微挑。
昨夜要得狠,今日倒知道害羞了。
但这种事也自然该他认下,不好叫女子没脸。
不过以后确实不该如此胡闹,而宇文渡此时还不知,这只是个开始。
等里头整理妥当,宇文渡才唤了候在门口的女使进来伺候洗漱。
两边各自忙着梳洗,一时间也没说上话,直到女使退下,宇文渡才走到屏风边道:“午膳已经备好,县…夫人可同去用饭?”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