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二十四章:孤独的月光
中原中也讨厌太宰治。
这是一件全港.黑都知道的事情，他第一次见面就将太宰治踩在脚下，不可一世的俯视着这个浑身缠着绷带的苍白少年。
“港.黑就只派出了你这么一个小鬼吗？”
中原中也皱着眉头，满脸写着大大的两个字——嫌弃。
那时的太宰治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眼中的深渊不像现在一样掩饰的很好
，也还有着属于这个年龄的幼稚。
于是太宰治出言反讽：“你不也一样是个小鬼，而且还比我矮。”
“哈？！！”
从此以后，梁子就结下了。
太宰治其实身体不太好，由于常年的饮食不规律以及自残活动，导致动不动就进医院，出院后继续作死，作死完继续进医院……如此循环往复。
嘿，我身体不好，我每天找死，我欺负你，我气你，被你揍。但我就是死不掉，嘿，就是玩儿~
即使是中原中也有时也不得不佩服太宰治这千疮百孔却依然旺盛的生命力。
某日中原中也在湖边守了一个下午，终于在黄昏将尽之时打捞到了在湖中央起伏的太宰治。
把湿漉漉的某人背在身上，中原中也发现这家伙的体温还真的是一年四季都凉凉的。
“混蛋太宰，亏得你，我好不容易的假期被你作没了。”
好不容易森先生批了假，中原中也连去哪里喝酒都想好了，结果一大早发现太宰治又去跳河了。
你大爷的！
中原中也当时一腔怒气的决定不管这个混蛋，直接去了常去的酒吧点了一杯威士忌，一边喝一边在心里骂。
然后在大中午太阳最晒的时候又从酒吧出来，来到河流汇总的地方蹲太宰治，蒸腾的热浪让中原中也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啊啊啊……我为什么要出来找那个混蛋，让他死了不好吗？
“中也~，你喝酒了？”疑问的句子，却用的肯定的语气。
“我喝不喝关你屁事！”中原中也没好气的回答道。
太宰治立刻装出一副一幅痛心疾首的模样，控诉道：“中也！我都要死了，你居然还有心情喝酒，好过分啊！”
将近一米八的大个子撒起娇来简直要人命，中原中也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死不死关老子屁事！”
中原中也几乎是无可奈何的吼了出来。
太宰治撇了撇嘴，低低的委屈道：“中也最讨厌了。”
到底是谁讨厌啊！！！中原中也简直想抓狂。
太宰将下巴搁在中原中也的肩上，弯了弯嘴角。
果然欺负小矮子可以让人身心愉悦。
回到宿舍之后中原中也直接把太宰治扔掉了沙发上，熟练的从卧室里掏出一条浴巾扔到了太宰治头上，开始给他擦头。
那力度大的让太宰治近乎以为中原中也要把他的头拧下来。
“中也……嘶……你轻点。”
“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就送你去见前任首领！”
“明天我和你还要出去任务，如果你敢借着跳河感冒这个理由把任务全都推给我一个人，你就死定了！”
中原中也把太宰治推倒在沙发上，捏着他的下巴强迫太宰治把嘴张开，然后神奇的掏出一根体温计塞了进去。
“呜呜，额呃呃呃！”
【中也，臭小矮子！】
看到太宰治吃瘪的样子，中原中也心情大好。
“我继续去喝酒了，你给我乖乖待在这里，如果让我发现你又作妖，我就把你宿舍的螃蟹罐头全丢掉！”
直到很久以后中原中也还记得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太宰治那一幅你无情你冷漠你无理取闹的表情。
太宰治有两个朋友，一个叫织田作之助，一个叫坂口安吾。
中原中也和织田并不熟，只记得这家伙似乎挺厉害就是没什么上进心。至于坂口安吾……不想提这家伙。
中原中也一般不会去他们三常去的酒吧，因为他实在不想在休息时间看到太宰治，毕竟上班擡头不见低头见的已经让中原中也快吐血了。
但依然还是有一次，森鸥外下达紧急任务，直接提名让“双黑”合作完成。
无可奈何的中原中也只得去lupin把太宰治揪出来。一进酒吧，即使下午比较喧闹，但中原中也还是在其中准确分辨出了太宰治的声音。
太宰治用手指戳着杯子里的冰球，打了个哈欠在与旁边人说话。慵懒的样子配上漂亮的鸾色眼睛，实在有一种花花公子的模样。
似乎是搭档之间的默契，太宰治在中原中也看过来的瞬间也转过了头。
两人的目光正好相撞，隔了十几步的喧闹，一时谁也没有移开目光，就好像是两个小学生暗自较劲，非要比个高低。
最后还是织田作之助发现了异常，顺着太宰治的目光看到了中原中也。
“你好像有任务了，太宰。”
坂口安吾见此，收拾好了公文包，整理好西装：“还真是说谁，谁就到啊。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太宰治也终于结束了这种傻缺行为，不爽的嘟囔道：“烦人的森医生。”
中原中也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坂口安吾那句“说谁谁来”。他丝毫不怀疑太宰治刚刚是在和自己的两位朋友吐槽自己。
太宰治毫无被抓包的自觉，耸了耸肩：“走了，干活了。织田作，再见。”
那时候中原中也只是撇了一眼那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名叫织田作之助的男人。当时的他并没有想到这家伙会成为太宰治叛逃的原因，也没有想到森先生会把事情做的那么绝。
太宰治叛逃的前几个月，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一起买下了一套房子，好吧，准确来说是太宰治负责挑，中原中也负责贡献钱包。
太宰治说他喜欢房子周围的玫瑰，殉葬的时候铺在身边一定很好看。
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看那刺儿戳不戳的死你。”
太宰治难得没有出言讽刺，整个人扒拉在了中原中也身上：“中也，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就把我葬在这里。”
“在我的坟上种满玫瑰，然后你就住在这里，累了的时候一擡头就可以透过窗户看见我了。”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把太宰治从身上扯了下来，有些怀疑的摸了摸太宰治的额头：“你没病吧今天？”
太宰治没有回答，但中原中也莫名觉得，太宰治其实有些难过。
之后太宰治以去跳河干扰中原中也工作为威胁，让和他同居的中原中也又是买螃蟹罐头，又是晚上当抱枕之类的。
暴力不奏效后，中原中也简直是一把心酸泪。
以至于后来太宰治叛逃之后，中原中也直接开了一瓶珍藏许久的拉菲来庆祝。
晚上又骑了自己最心爱的一辆摩托车去继续喝酒。
喝的半梦半醒间，他听见有人说外面有辆摩托车炸了。
……太宰治，一定是那混蛋。
中原中也迷迷糊糊想着，虽然没有说那摩托车长什么样子，是不是自己的，但以自己对那家伙的了解，他绝对不可能什么都不干就离开。
朦朦胧胧中，他睡着了。酒瓶滚到了地上，酒吧的人知道他的身份，也没敢上前打扰。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握住他的手臂，把他背了起来，那人身上有一股熟悉的药草味。
“混蛋太宰……”记忆就此中断。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回到了那间屋子，夜色撩人，透过窗户，中原中也看见了月色笼罩下的玫瑰。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我给你贫穷的街道，绝望的日落，破败郊区的月亮。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之前太宰治曾闲着无聊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念着博尔赫斯的《whatcaniholdyouwith》，明明是一首好好的诗歌被这家伙念成了鬼曲的感觉，气的中原中也直接一拳揍了上去。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中原中也揉了揉因为宿醉而疼痛的额头。
——没有人留的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太宰治留下他一个人，走向光明了。
四年之后，在地牢再次见面，然后双黑再次合体。
太宰治变了很多，越来越虚伪了，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他们公事公办，虽说还是会吵架，还是会担心。
午夜梦回，太宰治依旧会拥抱他，当个抱枕，当成救赎。
一但有了隔阂，就回不去了。
人会变，但绝对不会变回从前。
最后围剿天人五衰的时候，中原中也被迫用了污浊。
即使是太宰治和那位大名鼎鼎的侦探先生也没有想到，钟塔侍从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横插一手。
「汝、容许阴郁之污浊
勿复吾之觉醒」
中原中也的理智瞬间被燃烧，大范围开始无差别攻击。
幸存的手下赶紧躲了起来联系太宰治。
能救污浊的，只有人间失格。
能唤醒中原中也的，只有太宰治。
中原中也被血色染红的眼中，只看见烈焰在四周燃烧。
毁灭一切，疯狂的破坏感彻底占有了中原中也的脑海。
杀了他们……
杀死……所有敌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中原中也彻底杀红了眼。
太宰治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中原中也已经到极限了，没有时间再给他思考。
太宰治没有管那些漏网之鱼的敌人，直接跑了过去。
中原中也在力竭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幅场景，就是太宰治被不知道哪里的刀刃刺穿了身体。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抱住那家伙了。
最怕疼的太宰治跌跌撞撞来到他的身边，中原中也被血朦胧的双眼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们……赢了吗？”
“中也，我们赢了。”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中原中也将头枕在太宰治的膝上。
“就把我……葬在你说……的那个地方吧……坟头长满玫瑰……也不错。”
“不要……我才不要和中也葬在一起。”太宰治捂着伤口艰难的说。
但中原中也却没能再回答他。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太宰治愣了许久，半晌，才似乎明白了中原中也死亡的这一事实。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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