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漫长等待
第十七章：地下室的漫长等待
地下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浓重的霉味和潮湿的土腥味混合在一起，像一块湿冷的破布死死捂在每个人的口鼻上。
宋淮将暗门严丝合缝地关上，又搬来两个沉重的空货架死死抵住。随着最后一丝缝隙被堵死，外面裂口蛛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爬行声瞬间被隔绝成了沉闷的闷响。
“咔哒。”
沈安按下了手电筒的开关。一束昏黄的光柱在逼仄的空间里摇晃，勉强照亮了周围堆积如山的过期罐头和几个破旧的纸箱。
“别靠墙。”沈安低声提醒，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老房子的地下室多半渗水，墙根有霉菌。”
林逸没有理会，他小心翼翼地将祈愿放在一块相对干燥的木托盘上。祈愿依旧昏迷不醒，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脖颈上那个被母体毒素感染的红点虽然停止了扩散，但依旧触目惊心。
“她怎么样？”宋淮靠在货架旁，大口喘着粗气，一边用绷带重新包扎手臂上被利爪划破的伤口。
沈安走过去，探了探祈愿的脉搏，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眉头紧锁：“体温在下降，毒素还在压制她的神经系统。如果天亮前她醒不过来……”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未说出口的结局。
林逸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祈愿身上，双手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仿佛想把自己的体温全部传递过去。
“我们会带她出去的。”林逸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向某种无形的命运发誓。
时间在这座地下坟墓里被无限拉长。
没有钟表，没有手机信号，他们只能靠着体感去猜测时间的流逝。宋淮靠在墙角闭目养神，但他的右手始终紧紧握着那把短刃，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暗门外的任何风吹草动。
沈安则坐在暗门旁的台阶上，手中的匕首在手电筒的光晕下反射着冷冽的光。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扇木门，仿佛只要她一眨眼，那些怪物就会破门而入。
“沈安。”林逸突然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沈安没有转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耳朵。
“如果……我是说如果。”林逸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如果祈愿真的……”
“没有如果。”沈安打断了他，声音冰冷而坚决，“在这个鬼地方，放弃就等于死。我们四个人下来，就要四个人活着出去。”
林逸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祈愿苍白的睡颜，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了她的脸颊上。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宋淮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猛地擡起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咚……咚……咚……”
一阵极其缓慢、极其沉重的脚步声，从头顶的便利店地板上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裂口蛛那种细碎的爬行，而是某种体型庞大的东西，正拖着沉重的步伐，在他们头顶的正上方徘徊。
“嘎吱——”
老旧的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东西停在了暗门的正上方。
地下室里的四个人连心跳都仿佛停滞了。沈安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林逸死死捂住祈愿的嘴，生怕她在这时发出一丝声响。
头顶的脚步声停顿了足足半分钟。
随后，一阵令人牙酸的抓挠声响起——“刺啦……刺啦……”
那是某种尖锐的爪子，正在木板上缓慢地刮擦，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寻找缝隙。
宋淮的呼吸变得极其轻微，他缓缓站起身，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无声地挪到了暗门旁，与沈安一左一右，死死盯住门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终于，头顶的抓挠声渐渐远去，沉重的脚步声也慢慢消失在了便利店的深处。
“呼……”林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冷汗浸透了后背。
沈安没有放松警惕，她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势，目光如炬。
“别放松。”她低声说道，“它只是在巡视。等它走远，我们才有喘息的机会。”
就在这时，躺在木托盘上的祈愿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呢喃。
“……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沈安立刻凑过去，伸手探向她的额头。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醒了。”沈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但是……她的体温，低得像冰。”
林逸猛地扑过去，抓住祈愿的手，却发现她的皮肤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温度，就像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祈愿！祈愿你看着我！”林逸焦急地呼唤着。
祈愿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一条缝。她的瞳孔涣散，没有焦距，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两个字：
“……好饿……”
那声音空洞、机械，不带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
宋淮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转头看向沈安，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沈安……她这不是普通的感染。”
“母体的毒素……把她变成了‘巢xue’。”
沈安死死盯着祈愿那双空洞的眼睛，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地下室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降至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