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附近不远的酒楼，菜已经上了大半。
包厢里乱糟糟的，三十多号人挤在三张圆桌边，说话靠吼，倒酒靠抢。
天花板上挂种那种老式的彩灯，灯没有开，灰扑扑地吊在那，像个落灰的装饰品。
陈默坐在靠里的那张桌子上，左手边是张强，右手边坐着和他关系还不错的女同学。
在他面前，有一盘辣子鸡，盘子里辣椒比鸡块还要多。
他拿筷子拨了两下，从里面找到了一块鸡肉，然后放入嘴里咀嚼。顿时一股辣味冲入脑门。
“哎，陈默。”对面有人喊他，是班上的体育委员，嗓门非常大。
“你志愿填哪了？我记得你元调、四调分数还不错啊。”
陈默还没开口，旁边就插进来一个声音。
“元调、四调考得不错的，不见得高考就考得好啊。”
说话的是周小丽，坐得不远不近，手里端着杯果汁，笑得温温婉婉的，可是语气却显得那么冰冷。
“陈默，你到底考多少分呢？前段时间我们在群里聊，可你就是不出来告诉我们分数。不会是考砸了吧？”这话听着像在关心，但语气却显得阴阳怪气。
陈默回忆了一下，查分那晚，大家确实是在班级群里面各自报着分数，而他当时正在写代码，没有时间参与讨论。
虽然后面也有很多人私聊他询问分数，但他只告诉了自己的好兄弟张强和林菲菲。
周小丽是林菲菲的闺蜜。现在这么问，显然是不知道具体分数。
看来林菲菲没有将自己的高考分数告诉周小丽。
周小丽看了一眼陈默，转头凑到林菲菲耳边说了句什么，林菲菲抿嘴笑了笑。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裙子，头发没有扎，披在肩上。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幅画。
她一直是班上的焦点。长得好看，成绩也还算不错。有好事者将她评为班上的班花。
“陈默。”林菲菲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她一说话，包厢内安静得很多。
“我的第一志愿报了江城科技大学。以你的分数肯定也能报上。如果咱俩都录上了，以后可是校友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陈默，笑盈盈的，像是在等他接话。
陈默把筷子放下。“我们肯定成不了校友。”
“怎么会呢？”林菲菲歪了歪头，“你高考分数比我还高呢。”
这时大家都看向陈默，都想知道他到底考了多少分。
从两人简短的对话，大家知道林菲菲应该是知道了陈默的高考分数的。
这时程涛端着一杯啤酒过来了。
程涛个子高，但却很瘦。
如果说之前陈默是明着舔林菲菲，这个程涛就是暗着舔林菲菲。
他以为别人不知道。其实全世界都知道了。
“陈默，这就是你的不对。”程涛喝了口啤酒。“咱们都是同学，你一个大老爷们藏着掖着干什么？高考分数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你就大大方方说出来，让大家都知道。考得好大家祝贺你，考得不好大家也不会笑话你的。”
包厢里的噪音小了一些。几十双眼睛都汇聚在陈默身上。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他。
“程涛你少说两句。”张强看不下去，筷子往桌上一拍，“人家不想说就不说，你算老几？”
“我这不是关心同学吗？”程涛笑了笑，那笑在啤酒杯后，笑得有些假。
“高考填志愿是大事，大家相互交流交流怎么了？你看我，我考了五百四十八分，报的是本地师范大学，我跟谁都没有藏着。”
“你五百四十八，你交流个鸡毛啊？陈默考得比你高多了。”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陈默按了按张强的胳膊，然后看着程涛，笑着道：“我考了六百三十五。”
包厢里安静了好几秒。有些人是知道陈默元调和四调的分数的，分数都在六百分以上。
只是没想到他高考居然考了六百三十五分。
整个班上考六百分以上的也没几人。
六百三十五，这个分数在重点高中不算顶尖。但放在他们这个普通高中，已经是最好的那一批了。
之前大家只知道陈默从高三开始成绩慢慢变好，但具体好到什么程度，没人清楚。
周小丽又凑到林菲菲耳边说一句什么，林菲菲的笑容淡了一些。
“陈默，你报了哪所学校？”
“江城大学计算机编程。”说完，陈默给自己倒了杯可乐。
塑料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他听到了那种安静，不是彻底的死寂，而是一种稀稀的声音。
几乎所有的人都停下来，扭头看着自己。
江城大学，江城几十所大学里面最顶尖的那几个。
林菲菲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坐在她旁边的周小丽，脸色变了好几遍，手里那杯果汁摸了放了又摸。
程涛最尴尬，他尴尬地站在那里。
刚才他那句，“考得不好，大家也不会笑话你。”真的变成了笑话，像一记扇在自己脸上的耳光。
“卧槽，”体育委员第一个反应过来。“陈默，你他妈还是人吗？居然考了六百三十五分。高一高二的时候也没见得你这么猛啊。”
他清楚地记得，陈默在高一高二的时候，分数都没自己高。
“计算机编程，你想当程序员呐？”
“那以后修电脑就找你喽。”
众人七嘴八舌的声音重新炸开，但这次不一样，热乎多了，是带着那种崇拜的吵闹。
几个男生端着酒杯过来要敬陈默，陈默只好又站起来跟他们碰杯。
看到他举起的是可乐，就被一个男生将一杯啤酒塞了进来。
在旁边的程涛趁机退了回去。
“菲菲，你说陈默真的能报上江城大学吗？”周小丽看了一眼被众人敬酒的陈默，然后小心地问着陈菲菲。
“照以往的分数，他报上江城大学的可能性很高。”
“菲菲，他。。。。。。”
不等周小丽说完，林菲菲站起来，说了一句，“我要去洗手间。”转身便往外面走。
“菲菲等等我，”周小丽立刻跟在她后面，也一并出了去。
众人看到林菲菲离开，也都小声地跟着旁边的学生八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