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丽连忙上前搂住她，转头冲着陈默就要开骂。可陈默压根不惯着，毕业了谁还怕谁？他直接调转枪口，又冲着周小丽一顿输出。
余光扫见周围几个男生跃跃欲试，准备“护花”，他索性抢先一步，站到道德高地上，环顾全场：“各位，同学一场，搞歧视没意思吧？林菲菲今天这么做，让我很不舒服。要是聚会的氛围就成这样，那这饭不吃也罢。”
他扭头看向班长，语气缓和了些：“班长，我还有事，先走了。多少钱你晚上发我，我转你。”
说完，他一步跨到唐文文身边，不由分说抓起她肉嘟嘟的小手，低声催促：“还愣着干嘛？走啊！”
唐文文感激地抬眼看他，竟忘了挣脱，任由他牵着，乖乖跟着他走出了包厢。身后的门“咔嗒”一声关上，把满屋子惊愕和尴尬，都隔在了里面。
陈默拉着唐文文离开了包厢，走出酒店。两人一路快走，来到酒店外面的路灯下，他才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看向身后的女孩。
他只觉得，握在掌心里的那只手肉嘟嘟的，柔软又温热，真的很舒服。唐文文恰好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嫌弃，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和看班上任何一个同学时一模一样。可正是这份“一模一样”，让她鼻尖猛地一酸。
高三这一整年，整个班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会这样平等地对待自己。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细碎的片段：每次分组做实验，别的组总是推三阻四不愿要她，只有陈默朝她招招手，说“过来搭把手”；偶尔他会递过来一块巧克力，包装纸被攥得温热；还有那次下大雨，他把唯一的雨伞塞给自己，自己却冲进雨里，背影被雨幕糊成一团……
这些零碎的瞬间，原本只觉得平常，可此刻被包厢里的氛围一对比，便显得格外不同。陈默对自己，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不知不觉间，唐文文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晶莹的泪珠。那些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仿佛稍一眨眼就要滚落下来。
“别哭了。”
陈默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擦擦吧。高考之后大家各奔东西，他们说的话，没必要再放在心上。也许以后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唐文文接过纸巾，轻轻点了点头，把眼眶里的泪珠一点一点擦掉。她看着陈默站在路灯下的侧影，暖黄的灯光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他就是自己的救世主——把自己从同学们的嘲笑中，一点一点打捞出来。
鬼使神差地，唐文文猛地往前一步，扑进了他的怀里。
陈默僵硬了一瞬。他没想到唐文文会这么大胆，在街边就敢直接扑过来。她的额头抵在自己胸口，肩膀还在微微颤抖，柔顺的长发扫过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茉莉香——不对，比茉莉更浓的，是少女身上特有的、清甜的气息。
陈默原本还在犹豫，是应该轻轻拍一拍她的背安抚她，还是该把她推开。可就在那一刻，他忽然上了头。
她的身体好软，抱在怀里好舒服，他甚至有点舍不得松开。
然而就在这时，余光里，张强从酒店大门走了出来。
“默哥，我也不想呆了，我们一起——”话还没说完，张强猛地噎住了。他瞪圆了眼睛，嘴巴张成“o”形，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鹅，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唐文文听到身后的声音，立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陈默怀里弹开，红着脸退到三步之外。双颊上的红晕迅速蔓延，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陈默无语地看着张强，朝他抬了抬下巴，用口型说：“走。”
张强憋着笑，竖起大拇指，比了个“牛逼”的手势，然后快步转身离开。临走时，他看向陈默的眼神，分明在说：“兄弟，你连这胖妞都能下得去口，真有你的。”
等到张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陈默清了清嗓子，看向已经清醒过来的唐文文：“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唐文文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越说越小，像是怕被拒绝：“现在还早……要不，我们去滨江公园逛逛？”
滨江公园离这里不远，走路也就十多分钟。
陈默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忽然伸出手，再次握住了她那只肉嘟嘟的小手，然后用力一拉，准备带着她往公园方向走。
可唐文文却愣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想到陈默会答应，双腿像钉在地上一样，竟没有跟上他的脚步。
陈默拉了一下没拉动，回头看她：“愣着干嘛？走啊。”
“哦……哦。”唐文文这才反应过来，任由他牵着手，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再拉长，像两尾依偎在一起的鱼，游过明暗交错的水面。不多时，两人便到了滨江公园。
大约是晚上八点，公园里人并不多。四周除了蝉鸣，就是此起彼伏的蛙叫，混着江水的潮气，在夜色里慢慢弥散。
他们沿着鹅卵石小径，慢慢地往里走，离大路越来越远，离人群也越来越远。唐文文任由陈默牵着，脑子里又翻涌起那些回忆。她偶尔偷偷侧过头，看一眼陈默的侧脸，可对方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自地牵着她往前走。
就是这个男生——在所有人拿她的体重开玩笑时，会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岔开；在大扫除时，会主动接过她手里的水桶，替她打满水；在她数学考砸的时候，会悄悄递过来一张写着解题思路的纸条……
她想着想着，身体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过去。手臂挨上手臂的那一瞬，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加速，却舍不得挪开半分。她觉得整个人都在发烫。
一直往前走的陈默，察觉到了左手手臂传来的柔软触感，他扭头看了唐文文一眼。对方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把眼神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