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修真小说 > 诡仙 > 第25章接班
  灵石有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粗糙,像是一种半透明的水晶。
  灵石内部封存着乳白色的光晕,光晕缓缓流动,像是气体一样。
  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温和的灵力,从石头里渗出来,顺着掌心的经脉往上蔓延,暖洋洋的很舒服。
  十块下品灵石,这就是张更头几十年的积蓄。
  李锋把灵石重新包好,贴身收在最安全的暗袋里。
  然后他又搜刮一遍院子里的其他东西,找到还能用的草药,几块特殊矿石。
  等搜刮完毕,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
  李锋站在院子里,看着地上张更头的尸体,脑子飞速转动。
  他要在青岩城站稳脚跟,就必须有合法的身份。
  癞头老头收养他的时候,根本没给他办过任何身份凭证。
  他就是个黑户,在黄石镇或许还能混过去,但青岩城这种大城池,查户引是常有的事。
  而更夫这个身份,恰好可以解决他的身份问题。
  更夫是衙门登记在册的行当,属于下九流,但好歹是正经的营生,有户引和身份腰牌,还能在城里合法居住。
  而且,更夫每天晚上都要出来打更,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天黑之后满城转悠,这对李锋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
  他需要摸清青岩城的底细,找到黑眚之气的源头。
  需要打听正规的修仙渠道,这一切都可以借着打更的便利来完成。
  至于张更头的死因,他早就想好说辞。
  天亮之后,李锋把张更头的尸体搬到院子中,用一块白布盖好。
  然后翻出张更头箱子里的白布,撕成布条,在院门口挂起白帆。
  又找几根竹竿和麻绳,在院子里搭起简易的灵堂。
  他换上一身素白的孝衣,跪在灵堂前烧纸钱。
  李锋心里不免发笑,给自己仇人送葬,颇有些黑色幽默的感觉。
  一切准备妥当,天已经大亮。
  王婆子最先发现邻居出问题,他是张更头几十年的老邻居,平日里最瞧不上这个阴森的糟老头子。
  两家只有一墙之隔,但几十年来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今天早上她出门倒泔水,看到隔壁院门口挂着的白帆,顿时愣在原地。
  白帆迎风飘着,上面用黑墨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
  “张更头……死了?”王婆子探头往院子里瞅一眼,看到跪在灵堂前烧纸的李锋,更加诧异。
  “这后生是谁?怎么会在张更头院子里?”
  她端着泔水桶凑到院门口,扯着嗓子喊一声:“喂,后生,你是老张头的哪个?”
  李锋抬起头,眼眶微红,面带悲戚之色。
  他站起身走到院门口,向王婆子深深鞠一躬。
  “晚辈姓李,单名一个锋字,是张更头的外甥。”
  “外甥?”王婆子上下打量着李锋,一脸狐疑,显然没那么容易相信。
  “张更头孤家寡人几十年了,从没听说过他有什么亲戚,怎么突然冒出个外甥来?”
  李锋重重叹口气,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我娘是张更头的远房表妹,嫁到黄石镇那边,两家几十年没走动过。”
  “前些日子我娘病重,临终前才告诉我,说我还有这么一个表舅在青岩城,让我来投奔他,跋山涉水五天,走山路赶过来,结果昨天半夜才找到表舅家,敲半天门没人应,推门进来就发现……”
  他声音哽咽着,低下头去,颤抖着抽泣。
  “表舅他躺在院子里,身子已经凉透,我也不晓得他是怎么死的,可能是年纪大,夜里出来打更摔了一跤,就……就没缓过来……”
  说着,又抬手擦眼泪。
  王婆子听到这话,脸上的狐疑消几分,露出些许同情。
  她往院子里又瞅一眼,看见地上确实有一摊黑乎乎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迹。
  被白布盖着一大半,看不真切。
  “唉,这倒也是,张更头今年都六十七了,本来就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
  王婆子同情地摇摇头:“不过你这后生也算是命苦,好不容易找到个亲戚投奔,结果又马上阴阳两隔,唉!这叫什么事儿。”
  她把泔水桶放在地上,凑近些,压低声音道:“后生,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这个表舅在咱们这片名声可不太好。”
  “他平时就喜欢装神弄鬼的,见谁都不搭理,半夜打更的时候,还老是在巷子里念叨什么孤魂野鬼,把街坊邻居都吓得不轻,你要是打算给他办丧事,恐怕没几个人会来吊唁哦。”
  李锋连连苦笑:“表舅他孤苦伶仃一辈子,不管名声好不好,好歹也是我的长辈,我做外甥的,总不能让他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王婆子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几分欣赏:“你这后生,倒是有心,比你老舅有人情味。”
  她想了想,又道:“你要办丧事,得去衙门报备一声,张更头是衙门登记在册的更夫,他死掉,衙门那边也得销户。”
  “对了,更夫这个行当是一代传一代的,张更头没有儿女,他死了,这更夫的差事就得找人接,你要是没别的营生,可以去找衙门的户房问问,兴许能顶他的缺。”
  李锋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点点头:“多谢王婶指点。”
  王婆子摆摆手,端着泔水桶走了。
  临走前又回头看一眼院门口的白帆,嘴里嘟囔着摇摇头。
  更夫的死讯,传得比李锋预想的还快。
  不到一个时辰,整条巷子的街坊邻居都知道张更头死了。
  他几十年没见过的外甥,正在院子里给他办丧事。
  陆续有几个人,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瞅一眼。
  但真正走进来吊唁的,一个都没有。
  正如王婆子所说,张更头在这片的人缘差到极点。
  他死了不但没人难过,反倒有不少人暗暗看好戏。
  李锋跪在灵堂前,不急不躁,把纸钱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丢。
  他现在的身份是张更头的外甥,一个刚死舅舅的穷苦后生,面上的悲戚和茫然都得演足。
  快到晌午的时候,院门口终于来两个不一样的人。
  两个穿着皂衣的衙门差役,腰间挎着腰刀,手里拿着册子和笔。
  带头的四十来岁中年汉子,方脸阔口,络腮胡子,眼神凌厉。
  后面跟着二十出头的年轻差役,瘦瘦小小的,看着像是刚入行没多久的学徒。
  “这里是张更头的住处吗?”中年差役站在院门口,目光滑过灵堂,审视着李锋。
  李锋站起身,拱手行礼:“正是,晚辈李锋,是张更头的表外甥,见过大人。”
  他心里暗道一声厉害,竟然看不穿这个差役的修为。
  也对,这个世界妖魔横行,三教九流若是没有修为,早就灭亡了。
  中年差役大步走进院子,低头看眼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眉头微蹙。
  他蹲下来掀开白布一角,看到张更头焦黑干瘪的尸身,眉头皱得更紧,直接询问李锋。
  “他是怎么死的?”
  “晚辈也不知道。”李锋把对王婆子说的说辞,又重复一遍。
  “晚辈昨天晚上才找到表舅家,推门进来的时候,表舅已经躺在院子里没气,可能是半夜打更回来摔跤,老年人骨头脆……”
  中年差役没说话,盯着张更头的尸体继续打量。
  他伸出手指,在尸体焦黑的皮肤上抹一下,放到鼻子前闻,脸色微变。
  “摔跤能摔成这样?”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盯着李锋。
  “这分明是被雷劈过的痕迹!”
  李锋心里一紧,但面上依旧保持镇定。
  他露出惊讶和害怕的表情:“被雷劈?可是昨天晚上没打雷啊……”
  “我没说是天上的雷。”中年差役意味深长地说道,但却没有继续追究。
  他转头对年轻差役道:“记下,城南更夫张更,六十七岁,暴毙于自家院中,死因不明,按规矩,暴毙者尸体不得停放过夜,今日之内必须收殓下葬。”
  年轻差役立刻册子上记下来。
  中年差役又看向李锋,语气缓和一些:“你叫李锋是吧?张更头生前是衙门登记在册的更夫,按照衙门的规定,更夫死后,差事由其子嗣继承。”
  “他没有儿女,你作为他的外甥,虽不是直系血亲,但如果你愿意,可以去衙门述职,顶他的缺。”
  他接着补充道:“更夫的差事虽然辛苦,但每月有一两银子的饷钱,衙门还分一间屋子居住,你要是没别的营生,这是个不错的差事。”
  李锋做出激动的样子,连连点头:“晚辈当然愿意,这可是大好事啊,感谢大人提携!”
  中年差役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在上面写几个字,递给李锋。
  “这是临时腰牌,你拿着它明天辰时到衙门户房述职,到时候会给你正式登记造册。”
  李锋接过木牌,拱手再次称谢。
  中年差役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李锋。
  “我叫赵铁柱,是衙门户房的捕头,以后你接更夫的差事,就是在我手底下做事,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天黑之后打更,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要多管闲事,敲你的梆子就行,记住了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自明。
  “晚辈记住了。”
  李锋赶紧低头应道。
  赵铁柱微微颔首,带着年轻差役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