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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第10章上课
  每个孩子都是不一样的,就在郝克托还在思索如何安抚他时,检查结束了。
  最后一个研究人员离开时与郝克托擦肩而过,不知是不是见不得郝克托如此迟钝,停顿了一下,低声提醒道:“陛下,他哭了。”
  哭了。
  郝克托听见这个词的时候恍惚了一下,这怎么可能,他刚刚并没有说重话。
  怀着一种说不好是侥幸,还是不可置信的心情,郝克托伸手拨开了岑宜的头发,他的脸很红,正死死地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脸上是一条细细的泪痕,从眼睛一直延伸到下巴。
  “你……”郝克托只说了一个字就卡壳了,顿了一下才续上,“有什么想要的吗?”
  岑宜努力止住眼泪,没有说话,神情看起来非常畏怯,郝克托又问了一遍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少年擦干眼泪,顶着湿漉漉的目光,问:“我想见一见梅特莱德大人,可以吗?”
  梅特莱德一进房间,岑宜就非常亲昵地小跑到梅特莱德身边牵他的衣角,看起来简直是一只依赖母兽的幼崽,将一旁的郝克托衬得像洪水猛兽。
  为了让他不那么紧张,郝克托自觉离开房间。
  梅特莱德告别郝克托与卡兰后,二人回到宫殿,医疗团队给郝克托做了一整套的身体检查,结果不仅没有像加百利担忧的那样恶化,反而出乎预料的距离危险线更远,更平稳了。
  检查人员眼神发亮,拿着报告看了又看:“虽然下降不多,但是个好现象,陛下,您这段时间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吗?”
  听见郝克托数据良好,卡兰的神情顿时认真起来,视线转向郝克托。
  “没有。”
  “好吧。”检查人员将数据记录下在郝克托的档案中,语气遗憾,“再观察几日。”
  郝克托回到客厅,加百利翘着腿,慢条斯理地问:“所以,到底是什么事让你提前回来?”
  “在垃圾星剿灭了一个反叛军的据点,他们的实验室里存有我们的基因。”
  加百利皱眉:“研究成果如何?”
  “失败了。”
  “哼,一群蠢钝如猪的杂种。”
  宫殿里聚集了赫里斯帝国最优秀拔尖的团队,又有他们时刻配合,这么多年下来实验进展依旧缓慢,那些人研究不出什么,也不奇怪。
  “有些人手脚不干净,该好好清理清理。”郝克托深吸一口气,眉眼酝酿着暴虐,像一场即将倾盆而下的暴雨。
  加百利突然开口:“交给我如何?”
  “你?”郝克托眉毛上扬,加百利已经很久没有出手了,自从发病后,就一直在修身养性。
  加百利闭上眼,从肺中,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吐尽尘浊:“我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外界风言风语传得有鼻子有眼,是时候让那些不怀好意之人看看,即便久病缠身,他加百利·赫里斯,也绝非外人可以随意编排的。
  郝克托不允许岑宜离开庄园。
  他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安静地欣赏风景,这里很大,风景很好,因此,不被允许离开,也显得没那么不近人情了。
  从大门到岑宜正身处的宅邸中间是一片阔大的草坪,草坪上摆放着形态各异的喷泉建筑,中间是一条宽阔笔直的路,岑宜正是从那条路上坐车过来。
  “那里的草地也属于庄园吗?”
  “当然。”女仆跟在岑宜身后,“再往前一点的果园也属于庄园,如果想吃水果,您想吃什么都可以种。”
  “别这么叫我。”岑宜不太好意思,“叫我的名字吧。”
  女仆笑眯眯的,没有接话。
  这已经是岑宜今天第三次这么说了。
  “要去厨房拿篮子吗?”
  “我想去。”郝克托说,他可以随意使用这里的东西,“不过,看起来马上要下雨了。”
  在垃圾星,因为生态环境恶劣,能成长起来的植物种类很少,大多数甚至长不大就被饥饿的人们薅走吃掉。
  但这里的风景就完全不一样了,入眼是大片大片的绿地,连道路两边都整整齐齐地摆放了花坛,再远一点是果园,岑宜从阳台上就能看见果树上沉甸甸的果实。
  这对岑宜来说非常新奇。
  “可以坐车或者走雨廊过去。”
  “那我们一起去。”
  岑宜跟着女仆离开阳台,沿着走廊往厨房去。
  途中经过一些房门紧锁的房间,岑宜多看了两眼:“这里还有别人住吗?”
  “现在没有。这里主要是陛下和殿下们的游乐场所,有时也会留宿。”
  岑宜好奇:“殿下们?”
  女仆一边走一边向岑宜解释。
  二人提着篮子,沿雨廊往前,很快抵达目的地。
  “我们可以暂时待在外面,如果下雨了,我们再去温室继续玩。”
  岑宜提着篮子,三两下爬上梯子,在园丁的指导下,兴致勃勃地用剪刀剪断果柄,然后放进篮子里。
  他的篮子不大,果实又十分饱满,装了几个就满了,岑宜只好有点遗憾地把剪刀和篮子递给等在下方的人。
  园丁接过岑宜的劳动成果,然后笑眯眯地把剪刀放在另一个篮子里,说:“这一篮可以暂时放在这里,我们会送到厨房。”
  然后将新篮子递给岑宜。
  岑宜勾起嘴角,矜持又害羞地笑着道谢,又说:“你们可以去忙,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一群人围着他,让人很不自在。
  还好,他们并没有坚持一定要待在岑宜身边,说了一句:“希望您玩得开心。”然后就分散到周围一圈做自己的事了。
  岑宜在果园里摘了许久果子,直到有人通知说,他的老师到了,才恋恋不舍地回宅邸。
  “这是沈玉书,沈老师。”
  沈玉书闻声擡头,一个陌生但黑发黑目的少年正站在自己面前,额头有锐器造成的伤口,手里提着一篮新鲜水果。
  很明显的赫里斯长相,配合来之前签署的保密协议,以及被反复叮嘱的“不要将庄园内的信息透露出去”,眼前人的身份,堪称呼之欲出。
  看起来比卡兰殿下还要小一点,沈玉书推了下眼镜,看来小殿下另有其人呢。
  只是不知道是加百利殿下的孩子,还是陛下的。
  他仪态优雅地整理衣服,走到岑宜面前,拉住岑宜的手,弯腰亲吻问安,一气呵成:“您好,我叫沈玉书,是您的文学课兼礼仪课老师,希望接下来的生活相处愉快。”
  岑宜还是第一次见吻手礼,顿时脸红起来,缩了缩手指,问:“沈老师您好,我也需要这样做吗?”
  “如果你希望的话,可以,这也在我们的课程里。”
  岑宜反手握住沈玉书的手,学着他刚刚到模样,用嘴唇贴了一下他的手背。
  沈玉书脸上扩大的笑容在触及岑宜手心的伤口时陡然凝滞,他翻开岑宜的手心,让伤口清晰地暴露在空气中:“你受伤了。”
  岑宜顿时脸色一变,赶忙抽了两下手,抽出后立即背到身后:“不小心弄伤了。”
  沈玉书了然地笑了一下,似乎是相信了岑宜的说辞:“这样啊,那我们稍作休息,过一会再开始上课吧。”
  “嗯。”岑宜迫不及待地应答,然后跑去厨房放水果。
  厨师给他切了一盘,用小叉子叉着吃。
  他有点紧张,不敢去客厅,就坐在餐厅里慢慢咀嚼。
  文学课兼礼仪课老师,在岑宜心里,沈玉书已经完全与学识和高雅划等号了。
  他慢慢吃了半盘,忍不住问身边的厨师:“你们听说过沈玉书老师吗?”
  搭话的是一个胖胖的厨师:“听说过,沈氏是非常厉害的大家族,沈先生年轻有为,很早就担任首都大学的教授,授课好多年了。”
  大学教授!
  岑宜眼睛圆了些:“他上课严厉吗?”
  “这我可不清楚,我也没上过他的课。”
  岑宜正担忧得肠子打结,一位执事恰好过来询问:“沈老师问您大概什么时候准备好?”
  “马上!我马上就好。”岑宜赶忙把果盘推到一边,“我上完课再吃。”一边说,一边从凳子上下来。
  沈玉书对岑宜积极的状态表示赞扬:“我们去书房。”
  执事已经把教材都准备好放在书桌上了。
  “我准备了一些测试,你先写,我看看你的基础怎么样?”
  岑宜慢腾腾接过试卷,一眼扫过去,只有开头一点点是会的。
  怎么一上来就做题啊……
  沈玉书坐在旁边,正与什么人聊天。
  【沈老师,我是昨天迟到的那个学生,您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家里条件不好,上有老下有小,都指望着我呢,我不能挂科,而且其他老师迟到都不会挂科的qaq】
  沈玉书脸上难以抑制地浮现烦躁,噼里啪啦地回信:【既然知道不能挂科还敢睡过,早干嘛去了,你现在应该去走重修手续,而不是来找我说废话。】
  他最讨厌这种没有时间观念的学生,如果是正经事也就算了,偏偏是睡过,简直是不把他这个老师放在眼里。
  岑宜没几分钟就写好了,双手捧着试卷走到沈玉书旁边。看见他略显烦躁的眉眼,顿时一阵心惊胆战。
  怎么办,他心情好像不太好。
  沈玉书接过试卷,面无表情地翻看:“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
  “好。”
  沈玉书上起课来不苟言笑,但总体还好,岑宜觉得不算严厉,说错了不会被骂,说对了还会得到诸如“很棒,学得很快”或者“没错,答对了”之类的夸夸。
  文学课结束之后,岑宜去厨房拿了一盘新切的水果与沈老师一起分享。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