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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第73章借衣服
  尤金和今年的新人一起返回军团。
  “终于回来了,恭喜恭喜!”
  朋友同事不论关系好坏,都维持了表面上的友好,和他来道声喜。
  哈灵顿·塞西尔是尤金的好友,这次是真心为他高兴,主动接了引导尤金的活儿,知道他这么久没来,早早打好了一肚子腹稿要和他讲。
  “今年的新人里有一个精神力很高的,在第一军团,叫兰姆,本来菲利斯团长也想争取他,但人家是梅特莱德团长的学生,近水楼台先摘月喽。”
  除了这个,哈林顿还有一点小道消息,尤金一看他挤眉弄眼那样就知道肯定是八卦。
  随口捧场:“是什么?”
  “听说他在帝都大学读书的时候和小殿下一个宿舍,和小殿下关系不错。”
  尤金霎时间整个人停顿了一下,随即说:“那他运气挺好的。”
  “确实。”哈林顿语气里满是羡慕。
  “羡慕他,你也可以去殿下面前刷刷脸,反正他也常来。”
  “凭什么呀?”哈林顿两只手垫在脑袋后面,往椅子上一靠,“难不成凭那点血缘关系?”
  郝克托陛下的祖父出身塞西尔家族,而哈林顿的母亲,正是那一辈里最小的孩子,也就是说,哈林顿的辈分其实很高,和前任陛下墨菲是一个辈分,
  哈林顿凑在尤金耳边小声说:“其实小殿下应该叫我小爷爷。”
  尤金看了他一眼:“等加百利殿下过来,你可以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叫你小叔叔。”
  哈林顿踢了尤金一脚:“小点声,被别人听见要笑话死。”
  “我去训练,你去不去?”
  说起这个,哈林顿想起来了:“现在训练场在开迎新会,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去看看吧。”
  尤金本来想说不要,思索一下,又点点头答应:“行。”
  所有新人都聚集在一个宽阔露天的空地上,按不同军团分批坐好,最前方搭了一个临时舞台,五颜六色的炫彩射灯乱晃,现场气氛十分欢腾。
  哈林顿带着尤金找到第一军团的区域,远远地指着人群中一个浅金色脑袋:“就是那个。”
  尤金顺着哈林顿手指都方向看过去,在这种快乐的场合,那个金色脑袋并没有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台上的表演上,反而拿着终端摸摸点点,不知道干什么。
  然后哈林顿又指了几个素质不错的新人。
  “那个家里有矿,听说一年砸下去的各种补品就是大几十万,还不提各种设备。那个也不错,精神力差一点,但格斗技巧是所有人里数一数二的,力气也特别大……”
  尤金想训练,哈林顿带他认了认脸就打算离开。
  从后方绕到出口的时候,尤金眼角余光随意一瞥,在第一军团最后看见了一个可疑的身影。
  那个人身上的制服尺寸不太对,大了点,手腕上的袖子皱巴巴的,裤脚还卷起来一截,军中的制服都是量身定制,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个人穿的不是自己的制服。
  哈林顿:“怎么了?”他顺着目光看过去,也发现了奇怪之处:“唉?这个人穿的制服不是他自己的吧,第一天就把衣服弄脏了?”
  尤金没说话,放轻脚步走过去。
  岑宜正在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和旁边的人交流两句,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一擡头,顿时惊讶道:“是你!”
  他往旁边挪挪给尤金让出一个空,热心建议:“你也来看表演啊,那个房间里有多的凳子,你可以去搬一个。”
  “小……嗯,真巧。”
  哈林顿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只看见好友突然走过去拍那个新人的肩膀,然后两个人就聊上了。
  见尤金没有回来的意思,他也凑过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脱口而出:“小……”
  一句话没说出口,岑宜精准出手捂住哈林顿的嘴巴,仰面微笑:“真巧。”
  “哦哈哈,哈,真巧。”哈林顿干巴又尴尬地笑了两下,“你也来看表演啊。”
  尤金听了岑宜的话,对哈林顿说:“你留下来吗?我去搬椅子。”
  “啊?不是要去……哦哦,我留下来。”
  现在这里只剩下哈林顿和岑宜两个人了。
  哈林顿职位不高,之前都只是站在人群里默默地看岑宜,这还是第一次离得这么近。
  一双眼睛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好了,目光在岑宜脸上多停两秒都觉得是大不敬,担心中又实在好奇,眼皮一起一落地震颤。
  岑宜盯着他看:“你叫什么名字?”
  哈林顿一听见岑宜的声音,脊背顿时打直,一派听长官训话的严肃:“哈林顿,哈林顿·塞西尔。”
  “塞西尔?”岑宜眼前一亮,那不是曾祖父的家族吗?
  自从墨菲祖母回来后,塞西尔与赫里斯的关系又亲密了一些,在实验室给墨菲祖母她们制作好机械躯体之后,大家私底下回去拜访过曾祖父伯蒂·塞西尔。
  关于岑宜的一些传闻,就是从那个时候传出来的。
  现在的制造水平很高,机械躯体完全可以做到以假乱真,以肉眼看,完全没有破绽。
  岑宜:“你和伯蒂是什么关系?”
  “嗯……他是我的舅舅。”
  岑宜用一种惊奇的眼神看哈林顿,然后目光下垂,沉吟片刻:“你是我的……”
  “你的什么?”尤金搬了两个凳子回来,“在聊什么?”
  哈林顿有点尴尬,岑宜倒是觉得没什么,大大方方地说:“在聊辈分,他应该算是我的小爷爷。”
  哈林顿坐立难安,仿佛屁股长刺,差点从凳子上站起来。
  这下轮到尤金用一种惊奇的眼神看哈林顿了,没想到他的好友居然真的提了这件事。
  他还有这个胆子!
  哈林顿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压低声音:“不是我主动说的。”
  岑宜还在继续算:“伯伯和父亲就应该……”
  “不不不……别说了!”
  哈林顿恨不得把岑宜的嘴巴捏住,但他又没那个胆子,连连摆手,急得脸都红了。
  “好吧,我不说。”岑宜善解人意,但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眉梢都憋着坏,不知道在心里计划什么恶作剧。
  尤金看着他,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真是奇怪,明明什么也没做,只是坐在小殿下身边聊聊天,他就格外心安,那些因为长期养病,落后他人而生出的紧迫,焦躁,一瞬间仿佛都不存在了。
  他们来得晚,表演没过多久就接近尾声。
  最后的最后,是各个军团的军团长上台致辞,因为人多,每个人分到的也就几句,没有花很久。
  原地解散,大家各回各家。
  岑宜朝二人摆摆手:“再见。”
  岑宜一站起来,尤金发现他身上的衣服比想象中的要更大一些。
  军中制服上设计了很多可供收放的小巧思,穿戴者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自行调节。
  他身上这件明显不是他这个身高体重该有的尺寸,是更大一号的,他把可调节的地方都收到最小,这才能穿上身。
  但即便如此,站起来的时候依旧大了不少。
  更奇怪的是,他身上的款式有点奇怪,看得出来是士兵制服,但有一些细节上的区别。
  尤金没见过这种款式。
  岑宜宽宽松松地离开了。
  梅特莱德回办公室的时候,岑宜已经换上自己的衣服了。
  他的那套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办公桌上。
  岑宜想去看表演,但所有新兵都穿制服,他不穿岂不是很显眼,一下就被认出来了。
  于是在表演开始前两个小时,他找到梅特莱德借衣服。
  应该庆幸梅特莱德不是个忘本的人,即便他现在已经是军团长,早就穿不上普通士兵的制服,他也没有把旧衣服扔掉。
  “很久之前的制服了,是老款式。”
  岑宜提起来看了看:“差不多,我就穿一会儿,表演结束就还回来。”
  换上之后梅特莱德帮他调了一下尺寸:“大了不少。”
  岑宜擡起双臂,对着镜子左右扭腰转屁股:“还好,有种古典美。”
  “……毕竟是多年前的款式。”梅特莱德仔细打量了一下,“应该没有很过时。”
  “我没有说它老土的意思。”
  梅特莱德一进来,岑宜就立刻告诉他:“我一点都没有弄脏,干干净净地给你还回来了。”
  因为今天要发言,梅特莱德穿了最正式,专门用于出席大场合的制服。
  这种制服观赏性很强。
  黑色长筒靴包裹小腿,整体服装以白色打底,绣以金色纹路,披风外黑内蓝,沉沉地坠在身后,胸□□错着一些金属与珍珠宝石串成的链条,庄重又不失奢华内敛。
  梅特莱德一边脱衣服一边对岑宜说:“弄坏了也没关系,现在也用不上了。”
  “那怎么行。”岑宜掐着腰站起来,“这可是你的来时路,真弄坏了,万一你哪天晚上想拿出来缅怀一下青春,一打开,发现是坏的,那多不好。”
  缅怀青春。
  “我是不比你年轻。”梅特莱德把外套丢在沙发上,开始赶客,“加百利殿下找你。”
  “哦,那我走了,再见。”
  梅特莱德把身上零零碎碎的东西一件一件往下卸,岑宜脚步不停,走到门口,擡起右脚踏出房间,半边身子已经出去了。
  梅特莱德把身上的勋章取下来,放在桌子碰撞出脆响。
  岑宜回头,看见梅特莱德背对着自己,往桌子上一个一个放勋章,又把脚收回来,“哒哒哒”跑过去抱住梅特莱德的腰撒娇。
  “我错了我错了,我说错话了,对不起梅特莱德,军团长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梅特莱德起初一言不发,岑宜抱着他一个劲儿地晃,晃得他取勋章的手都不稳了,这才不得不开口:“知道了。”
  “什么叫知道了?原谅还是不原谅?”岑宜非要个准话。
  “……”
  “梅特莱德,梅特莱德——”
  “原谅原谅。”梅特莱德转身曲起指关节在岑宜额头敲了敲,“滑头,我要是不说,你是不是就当没发生过。”
  “我错了,我说错话了。”岑宜态度诚恳,“梅特莱德大人年轻有为,是很多男男女女心里爱慕的人呢,是非常非常有能力,非常非常……”
  “行了行了,去找你伯伯。”梅特莱德把这个小滑头推出去,遥想第一次和岑宜相见,“那时候你胆子可小了,人也小,瘦巴巴的,哪里像现在,都是陛下他们惯得你。”
  每每想起曾经,梅特莱德真的会有恍如隔世之感,曾经那个瘦小的,字都认不全的流浪儿,竟然在这短短几年了,蜕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