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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第97章在一起,毕
  岑宜席地而坐,在梅特莱德带过来的一堆东西中翻翻找找。
  “这个小夜灯不错,琉璃摆件,首饰?现在不怎么能用上,零食……”五花八门的东西里,岑宜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一个包上,“这个包……”
  岑宜抓着背带把它拿起来,放在手里来回翻看了几遍,这是一个手工编织的包。
  梅特莱德坐在旁边,就等着岑宜发问。
  在梅特莱德的炽热的目光下,岑宜终于开了尊口:“不会是做的吧?”
  “没错,就是我做的。”
  “你哪有时间?”工作已经很忙了,还要腾时间过来,岑宜不知道他哪里还能挤出时间干这个,“你一天睡几个小啊?”
  “有空就睡。”梅特莱德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你以后出门可以背这个包。”
  岑宜把包叠好放在一边,接着看其他东西:“这次来待多久?”
  “一天半,这次可以过夜了。”
  梅特莱德凑在岑宜身边,两个人胳膊挨在一起,他问:“我可以在你的房间打地铺吗?”
  岑宜白他一眼:“又不是没地方给你睡,干嘛打地铺。”
  梅特莱德不说话,把头埋在岑宜脖子里,呼吸热热地打在皮肤上,弄得岑宜很想笑,缩着脖子往旁边躲。
  “我想睡在你的房间。”
  “可以啊。”梅特莱德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岑宜紧接着补充,“我去睡客房,反正都一样。”
  “你故意的,你明知道是什么意思。”
  在梅特莱德的胡搅蛮缠下,晚上他成功住进了岑宜的房间,岑宜睡床上,他睡地上,床铺是从客房拿过来的。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躺着,除了呼吸一点杂声也没有,飞鱼星的夜晚格外明亮,窗帘拉开一条手掌宽的缝隙,岑宜能从缝隙中窥见天上闪烁的繁星。
  万籁俱寂,夜色如同冰凉纯澈的湖水,这本该是个一夜好梦的晚上,可岑宜却丝毫没有睡意。
  他悄悄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梅特莱德,长长一条安静躺在地上,眼皮合在一起,面容安详。
  岑宜把目光收回去,侧躺着,想,可能已经睡着了吧。
  可岑宜心里还是觉得不安,抛开其他,梅特莱德这些天两头来回得跑,休息都不能好好休息,还腾时间给自己织了一个很漂亮的包,好不容易能好好过个夜,自己还让他睡在地上,会不会太过分了……
  刚刚冒出这个想法,另一个想法就反驳道:又不是没有房间,他自己不睡能怪谁,都是自找的。
  岑宜翻个身,耳朵连带半张脸都藏在被子下面,可是在地上睡一晚第二天起来会很难受吧,说不定会着凉,他明天还要赶路。可是他好像已经睡着了,要现在把他叫醒吗?会不会反而打扰了他睡觉?
  正当岑宜翻身打滚的时候,岑宜突然感觉被子被掀开了一个角,一股凉意从外面钻进来,没等他回头查看,他就感觉到某种巨大的东西压在床上,床垫有明显的下陷。
  岑宜闭了闭眼:“……”深觉自己刚刚的辗转反侧都喂了狗。
  就不该担心他!
  梅特莱德爬上床,没敢第一时间靠近岑宜,等过了一会儿,岑宜一直没动静,他才敢一点点挪过去,直到二人之间的距离仅有一拳,又过了一会儿,岑宜感觉腰上一热,是一只热乎乎的手。
  他身体僵硬片刻,发现梅特莱德没有下一步动作,又慢慢放松下来,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岑宜困意渐渐上来,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没有睡很久,岑宜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上又紧又热,像被困在一个火炉子里,热得浑身冒汗也挣不开。
  浓黑一片的夜色里,岑宜睁开眼,梅特莱德正像一个八爪鱼一样扣在岑宜身上。
  岑宜费劲巴拉地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梅特莱德也被这动静弄醒了,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第一反应是岑宜要把他干下去,连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问:“怎么了?”
  “你一直贴着我,太热了,我睡不着。”
  “那我往旁边去去。”梅特莱德下意识答应了,准备往旁边挪挪,说完,他反应过来,岑宜没提他偷偷上床的事,于是又不动了,脑袋也完全清醒过来,对着岑宜的耳朵吹气。
  “干嘛?”
  “我可以吻你吗?”
  “……快说吧,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
  梅特莱德不管不顾,凑得更近,岑宜躲了一下,可床上就那么大,又能躲到哪里去,三两下岑宜就被逼到了床沿。
  梅特莱德宽大的手掌扣住岑宜后脑勺,岑宜预感到有些事将会不受控制地发生,他张嘴想说什么,口中却涌入了温热潮湿的东西,一瞬间,他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走了,一只手抵在梅特莱德肩膀上,却无法推拒,只能虚虚地扶在上面。
  视野是那么黑,那样不清晰,人总说,半夜是一个不理智的时间点,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决定,岑宜想,现在就是这样。
  良久,二人分开,岑宜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件事,他感觉自己整张脸都在发烫,但幸好,现在是半夜,梅特莱德应该看不见,至少看不清。
  但梅特莱德显然和岑宜的想法不一样,他立刻宣布:“你同意了我亲吻的请求,我们现在是情侣了。”
  岑宜羞恼地说:“谁同意了。”
  梅特莱德丝毫不为所动,但也没有拆穿岑宜并没有很努力挣扎的事实,给他留了一些面子,只说:“你就是同意了。”
  然后,他迅速进入了恋人的身份,用一种熟稔到近乎老夫老妻的语气对岑宜说:“好了,已经是半夜了,我们快睡觉,明天还有很多事呢。”
  岑宜被他胡乱捞进怀里,然后往床中间挪动,最后掖好被角,拍拍被子:“睡吧。”
  岑宜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梅特莱德这家伙一个人自顾自就把关系定下来了,但今天真的很晚,明天也确实还有工作,于是岑宜想,等明天再说吧。
  次日,岑宜的生物钟准时在清晨叫醒了他,梅特莱德虽然醒了,但也没起,和他一起躺在床上,看见他醒了要起床,也跟着要起。
  岑宜穿好了衣服,恰好看见地上的地铺,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想发作一番,但想想自己昨天晚上没有立刻发作,现在旧事重提,未免翻脸无情,想想也就作罢了。
  梅特莱德倒是注意到岑宜的脸色,赶忙蹲下来收拾地上的被褥。
  “你在这里都是怎么解决早饭的?”
  岑宜:“自己做。”他做的都比较简单,一碗粥配点小菜,有时候早上不小心煮多了,中午接着吃粥。
  梅特莱德立刻说:“我给你做,稍等,你可以思考一下想吃什么?”
  有人煮饭,岑宜自然乐得清闲:“面条就可以。”
  梅特莱德收拾完床铺,去厨房打开柜子抽了一把面条出来,放进煮开的水里,在厨房转了一圈,只看见几个鸡蛋和一小把上次吃过的蔬菜,就又打了两个蛋烫了蔬菜进去,最后加点油加点盐,简单的一餐就好了。
  端上桌的时候,热气腾腾,荷包蛋黄白分明,泛着莹润的水光,面条细细圆圆,十分诱人。
  岑宜说了声谢谢,然后拿起筷子就想吃,却听梅特莱德说:“都是恋人了,还说什么谢谢。”
  岑宜刚想反驳,眼前就慢悠悠飘起乳白色的雾气,吃人的嘴软,他顿时说不出话来,埋头吃面去了。
  至于恋人这件事,好像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敲定了。
  吃完饭梅特莱德还和岑宜一起跑了施工现场,临走时,梅特莱德对岑宜说:“等你回去,我们把事情办了吧。”
  岑宜啊了一声,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梅特莱德没有多解释,赶忙离开,登上回程的星舰。
  他离开后,岑宜想了半天也没相通梅特莱德说的“事情”是什么。
  梅特莱德离开了,家里又只剩下岑宜一个人,来飞鱼星施工的队伍来了又走,换了一批又一批,岑宜最初见到的人已经没几个还留在这里了,很多时候岑宜甚至才刚刚记住他们的名字,他们就要离开了。
  虽然不是很重要的人,但频频出现在生活中的别离,让他禁不住更思念自己熟悉的人们。
  如此又过了四个月,岑宜收到学校的通知,他们要毕业了,得回去拍毕业照。
  在飞鱼星待了这么长时间,如今突然回去,岑宜顿生恍如隔世之感。
  走下星舰的时候,郝克托,加百利,卡兰还有几个正好在首都的先祖站在一起朝岑宜挥手,岑宜起初只是快步走,走了几步便小跑起来,最后飞扑进家人们怀中。
  郝克托深深地拥抱着自己唯一的孩子,嗓子发紧,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这种温暖而安心的感觉让他不禁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喟叹。
  “好久不见,真是辛苦了,我的小宜。”
  “快让我看看,好像瘦了点,在那边是不是累坏了?”
  “让让,让我也看看!”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结伴回家,郝克托的目光像是黏在岑宜身上了一样,根本舍不得移开。
  好像黑了点,也瘦了,头发也没有走之前那么有光泽那么柔顺了。
  郝克托本决心送他出去历练,可现在一见,心里却一阵一阵地不舍,明明才刚刚重聚,他就开始担忧分别了。
  下一次回来又是什么时候呢?
  岑宜不知道郝克托心中所想,正欣喜万分地和加百利,卡兰他们聊天,诉说这段时间发生的趣事。
  晚上理所当然地吃了一顿大餐。
  岑宜已经好久没有吃过宫殿的饭菜,一个劲儿往嘴里塞,吃得肚皮圆滚滚,撑得靠在椅子上动不了。
  郝克托想伸手给他揉揉肚子,却被岑宜擡手挡住,岑宜面色羞赧:“父亲,我已经长大了。”
  哦。
  郝克托把手收回去,面色如常,心里却陡然升起一阵恐惧。
  他感觉到了,岑宜真在如他预期地那样成长,独立,变成一个即便没有其他助力,一个人也能很好生活的人。
  岑宜在远离他。
  郝克托感到胸腔一阵冰冷,岑宜回家才几年,他怎么能让他去那么远的地方一待就是好几年,比待在他身边的时间还长,他是糊涂了吗?
  梅特莱德这段时间在很努力地争取他的同意。
  岑宜已经有自己的恋人了。
  是不是只要他一松口,岑宜和梅特莱德就会迅速订婚,成婚,岑宜就会有自己私人世界,生活的主轴会从家人,变成家庭。
  怎么能这样呢。
  我的孩子,我还没有学会如何做一个优秀的父亲。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