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护短恨不得以天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一阵,破冰的居然是朴南赫，他嚷嚷道，“嫁人又怎么了？女人生来不就是要嫁人的吗？你房子跟彩礼两者都没有,你娶什么赘婿？”
这话就让谢焱不乐意了,“我没房子没彩礼又怎么了？你们男人怎么这样物质？他赘到我家里来，有我一碗饭吃就有他一个碗刷。”
说到这里,谢焱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嫌弃地划清界限,“不对，谁要娶他了？既没有怀孕功能，性格又物质，我才不要呢。”
车·亿万少女的偶像·确实没有怀孕功能·时晏：“？”
啊？
他当年发福的时候确实被毒唯说是怀孕的omega来着,但他不是真的omega啊！他没有什么繁育腔跟孕囊之类的东西！
他用见了鬼的表情看向苏冰清,似乎无声无息地在质问对方，她让他勾引谢焱这样一根钢筋直女是否搞错了什么。
苏冰清在她的团队中一直是山岳一般靠谱的女子。
但谢焱成功给她弄语塞,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超市办公室的门就在此时打开，奸商金荣灿风度翩翩地走出来，在看见地上被一群人弄乱的货品时,他的目光投向谢焱。
谢焱言简意赅道，“小男人闹起来就是没完没了。”
金荣灿扭头看向男人们时，英俊到激发人恐怖谷效应的脸上露出僵硬的伪善笑容，“本店没有继续售卖垃圾的习惯呢,这些掉落在地的东西就辛苦二位尽数买单。”
朴南赫立刻撇嘴，“一点钱而已,买就买。”
“钱能解决的问题说完了，下面说说不能的……”金荣灿摘下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用眼镜布细细擦拭,“你新来不过一个月，有些规矩不知者无罪。超市营业期间禁止所有物种在店内伤害店员，至于违规者会有怎样的代价……”
他低头擡眼，笑容不及眼底，“朴先生不会想要知晓。”
幸福公寓总共就13层楼，在这里绝对存在大家都不知道的秘密，可是像今夜超市里如此热闹的闹剧，传播速度堪称病毒式，很快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狂风一般席卷到全楼每一个角落里，且越传越诡异。
传进漆狰耳朵里时，这内容已经变成什么四人在超市里眉来眼去，恨不得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大肆做上一场。
但是重点还在于……
蒋小慧与他说道，“朴南赫说你租客长得丑、想得美，还攥她的衣领要揍她。”
这位蒋小慧是幸福公寓11层的住户，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到处挑唆跟八卦，她与12层的林宇、7层的金大龙关系好，三方组成算一个名为富仇者联盟的小团体。
这里面林宇是幕后boss，金大龙是打手，蒋小慧是智囊。
而10层的朴南赫、8层的车时晏以及4层的陈戴维他们则是名为朴氏集团的另一个团体。
蒋小慧来这里未必没有添油加醋挑起漆狰与朴氏之间矛盾的意思，另一层则是试探谢焱在漆狰心里的位置究竟如何。
这是一记钓鱼的直勾，就看他接不接了。
“你很有趣。”漆狰的手肘撑在走廊阳台的栏杆处，慵懒地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将其从口中吐出。
烟雾缭绕间，他明丽的脸蛋于其后若隐若现，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更摸不透他的意思。
蒋小慧感觉不妙，不过脸上依旧是那副讨好的恭敬的样子。
这位公司里常做工贼的家伙，在这里同样擅长拍马屁，“您住在13层，身份地位崇高无比，您是楼里所有人的榜样跟领导，我将您辖区内发生的事情如实汇报给您才是。”
“装货。”闻言漆狰冷脸嗤笑一声，将烟灰掸在地面的黑影里，黑影来者不拒将垃圾全部吞噬。
这里表面上的垃圾是地上的烟灰，而在他的眼里，垃圾另有其物。
“你们想要驱虎吞狼，还想要试探出谢焱在我这里的位置。”漆狰嗤笑着鄙夷道，“这段时间吃不到新鲜的血肉，你们都馋坏了吧？”
他这个人严肃正经时长相是十分端正，可当他做出轻蔑的表情，将他的头颅高昂起来，他面相顷刻间发生改变，端庄的气场顿时邪气四溢，看着跟白月光三个字毫无瓜葛，说他是黑莲花还差不多。
这一幕是谢焱从未见过的漆狰，假如她在场，她肯定会目不转睛盯着漆狰的眉眼看个不停，并且在心里偷偷舔之。
但此刻跟漆狰同框的人是蒋小慧，她感受不到漆狰的美丽如艳尸，她只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愈发浓郁的杀意。
蒋小慧肌肉紧绷起来后退半步，心里恨不得当场闪现躲回自己的房间里，可面上还要硬撑着不让自己显得心虚。
她佯装镇定地解释，“您不要误会我，我一切都是为了您好，我哪里敢算计您这样的高能力者？我是不想活了吗？”
漆狰没有说话，只是用涂着口脂的红唇继续吞云吐雾。
待最后一口烟吐出，他随手丢掉烟蒂，右手五根手指从指甲到骨节渐变为黑色。
他伸出食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划，见状不妙转身要跑的蒋小慧喉咙一痒，随即有鲜血从她的腔体内部奔流而出，地面翻滚的黑泥顿时如水蛭般迅速一路吞噬血液腾空而起朝她的伤口奔腾而去。
“你刚来这里不懂规矩，被林宇当狗耍还在这里自以为是、洋洋得意。”
“他肯定没有告诉过你，我住在13层不是意味着我的能力只比你们高几层，而是这栋楼最高只有13层……”漆狰嘴边挂着恶劣的微笑，他下出判决，“自以为是的蠢货。”
谢焱正上着班呢，冷不丁有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像生锈的机器人一样捂着脖颈来到店里。
她进门也不说话，也不购物，就这样直勾勾朝老板办公室的方向走。
谢焱本想拦一下，对方就是这个时候擡起一只掌心里满是血迹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脖颈。
谢焱视力好，加上对方脖颈这会儿少了一块遮挡物，她便看见一条极细的几乎横亘大半个脖颈的血线，上面还订着一圈黑色的订书钉，正向周围散发着不详的黑气。
黑气这种事谢焱并没有放在眼里，毕竟她虽然视力不错，却有散光的毛病，夜间经常看东西有毛边，她的也就没有怀疑蒋小慧物种的问题。
“哦，她这是遭遇杀人魔，不幸被对方割喉，万幸从对方手里逃脱。”
并不知晓自己所在世界有鬼的谢焱在心里给出这样唯物主义的推断。
她甚至还古道心肠地从收银柜台后面主动小跑到办公室大门那里帮脖子漏风的姐妹开门，并且对里面正窝在椅子里睡觉的老板喊了一嗓子，“金荣灿！接客了！”
这一嗓子给金荣灿弄得当场诈尸，宛如受惊的狰兽一样从椅子上起飞。
一句烦躁的怒吼就这样从他嘴巴里滑翔出来，“吵什么吵？你要死啦？”
“不是我要死啦，”谢焱一点不生气，甚至还很淡定地指了指脖颈开线的女人，“是她要死啦。”
医治的过程金荣灿没给谢焱看，他当场带女人去了全菌诊疗室。
此前谢焱对这里的预料是收费昂贵，她一点没说错。
在金荣灿粗略检查蒋小慧的伤口后，他开出的价格是——“20积分。”
蒋小慧失血过多的脸这会儿愈发苍白，她刚才临时乘坐电梯下楼就花费1积分，结果这金荣灿还狮子大开口！
她才到这里不满三个月，她能有多少积分？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蒋小慧伸出一只手比划起来，意思是想让金荣灿打折。
金荣灿脸上又一次露出那伪人感十足的虚伪笑容，“这边建议亲亲您要么付款，要么死呢。”
今夜注定是蒋小慧生理大出血加钱包大出血之夜，但受灾的不止她一位。
很快谢焱又看见此前耀武扬威的朴南赫单手捂着嘴巴登场。
而紧随其后的便是面如金纸的车时晏，他一手捂住朴南赫的脖颈，另一只手则是死死用衣服裹住朴南赫的右臂。
两位看向她的表情很精彩，前者眼神里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滔天恨意与怨毒，后者眼里只有惊恐。
有蒋小慧这个例子摆在那里，谢焱便猜到这两位多半也是与恐怖杀人魔狭路相逢，其中朴南赫就是重点遭灾对象。
说起来他们之前为了女人吵来吵去还大打出手，谢焱寻思这两位关系不好呢，结果居然患难见真情，朴南赫负伤还是车时晏送他来看病。
谢焱不愿意搅和复杂的关系里，她跟车时晏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便继续在货架区做临期食品的搜查跟下架工作。
金荣灿今晚接了两单大活，一晚上雪赚60积分。
其中蒋小慧与朴南赫脖颈处的致命伤分别创收20积分，剩下的20积分全部由朴南赫倾情贡献。
他被怪物废了一条手臂跟下半张脸。
说来这个世界的创立者一定有许许多多的坏心眼。
这所公寓里的家伙鱼龙混杂、人鬼交织。鬼在打架中受伤，脸以外的部分都能在氪金情况下逐渐恢复得七七八八，唯有脸跟人类一样修复好以后还是能留下明显的疤痕。
眼下金荣灿从伤口的创面来判断，朴南赫的贱嘴多半是被漆狰硬生生从他脸上快准狠地撕扯下去。
至于为什么金荣灿认为出手的怪物是漆狰……
“我迟早有一天要将漆狰那个贱人的脑袋踩在脚底下，让他舔老子的鞋底！”没有嘴唇协助发音的朴南赫说话含糊不清，但是脸上狰狞的表情填补了声音不够狠辣的问题。
“不，那个臭xx，老子要让全楼的男男女女轮番把他里里外外x个彻底！再把他的肉一片片切下来当着他的面喂给他的猫吃！”
“我还要……”
金荣灿给他调配药剂期间，朴南赫的脏话就没停过。
这个没有嘴巴的人用污言秽语塞满整间屋子。
期间车时晏也不说话，只是脸色惨白地坐在那里瞳孔地震，似乎还沉浸在刚刚发生的恐怖场景里。
在这座幸福公寓，住得越高意味着每个月系统发下来的物资越多，包括且不限于积分点跟金币。
而且跟活人不同，来到这里的恶鬼想要出去除了攒够比活人更多的积分，还要打败住在最顶层的boss漆狰。
出于物种的趋利性，这楼里住的层数越高，实力就是会越强。
而住在8层的他与住在10层的朴南赫在漆狰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原本车时晏以为他们两个联手能在13层boss那里有来有往几招。
实际上斗争发生时，他甚至没有看清漆狰攻击的轨迹，那边朴南赫已经发出杀猪般的痛呼。
“喏。待会儿清创结束将这瓶药水喝下去，一周之内你的魂体会恢复如初。”金荣灿的声音打断车时晏的浮想联翩。
是的，鬼物不同于人类，它们受到普通的伤害，比如被普通刀具物理剁手都会直接从魂体长出全新的手，伤害不大。
而同样来自鬼物的攻击则不同，会直接伤到他们的魂魄，对方的阴邪之气会缠绕在他们的创面，重新长出肢体的速度大幅度减缓。
这时就有三种恢复方式，第一老实自己养伤，第二找金荣灿治疗，第三则是吞噬其他人的魂体。
朴南赫倒是可以撕掉车时晏的魂体给自己吃，但他又不是傻子，能花钱解决的问题他不屑于自毁联盟的根基。
见金荣灿要准备清创，车时晏连忙将缠在朴南赫右臂的衣服取下。
只见他肘关节往下的肢体全部不翼而飞，那断臂的截面翻滚着明显的黑气，而那里还有一块极小的没有皮肤只有黏膜的肉瘤。
仔细观看会发现肉瘤的尖端隐约分出五根细小的肉芽，仿若人类的手指，诡异又恶心。
面对濒临破防的病患，金荣灿看热闹不嫌事大，选择火上浇油，他说道，“你手臂的伤处一周内能痊愈，但是你的下半张脸……”
说到这里，他竖起手指给出两个选项，“其一你戴永久面罩，其二你抽出一缕魂丝放在我这里培养新嘴唇，半个月以后我将它缝合在你的下半张脸上，但你别指望它跟原本的一模一样。”
此前看不到自己的伤处，朴南赫的情绪便足够癫狂。
这会儿创面直接暴[]露在眼前，无法完全恢复的事实也被医生如实告知，整容大国出身将颜值看得格外重要的朴南赫当场崩溃，他声嘶力竭在隔音极强的诊疗室内歇斯底里地怒吼，“臭表子漆狰！臭表子！我要你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正在吃过期食品的谢焱隐约听到什么动静，但是当她竖起耳朵去感受，又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幸福公寓宛如浓雾天的大海，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朴南赫回到10楼住处后，驱使车时晏叫上4层的陈戴维以及杂七杂八的租客们准备开会。
车时晏在那里用手机叫人的时候，朴南赫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直接将人踹翻在地，接着用皮鞋踩着他的脸狠狠碾压，“要不是冰清拦着我，我一定把你的下半张撕烂，让你陪我。”
“谢焱这样的臭狗屎你都看得上，你这双眼睛我也应该一并挖去，还有你的舌头。”朴南赫面目扭曲蹲在地上，一把抓住车时晏的头发，强迫对方看向自己，“之前为了那坨狗屎忤逆我的时候很威风嘛。”
“时晏呐，你别以为你死了变成厉鬼，你就能解脱。你妹妹跟妈妈还在我们的原世界活着呢，”缺失下半张脸的朴南赫低沉沙哑模糊不清的声音仿佛恶魔低语，“只要我想，我随时能让她们坠入生不如死的地狱，经历比你更痛苦与绝望的事情。”
“我还会让人将现场的画面拍摄下来传输给你一同欣赏，那想必是非常有趣的事情呢，对不对？”
车时晏没有说话，他眸子里闪烁的悲愤足以说明一切。
而对于不甘于被驯服的狗，财阀出身的朴南赫有的是阴私手段对付他。
他正要做些什么，他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看见来电显示人，他顿时换了一副嘴脸，踱步去一边接电话去了。
陈戴维一行人赶到现场时，朴南赫与车时晏又恢复原本的体面，两位团队里的一、二把手一位坐在沙发里，另一位则如往常一般低眉顺眼站在他的旁边。
“很恐怖是吧？”待新来的小弟们坐在地上以后，朴南赫摘下金属面罩，当着大家的面擡手抚摸自己因缺失脸皮而大肆裸[]露的牙床，面容阴鸷地发号施令，“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样的办法，半个月之内我要让谢焱的下半张脸皮缝在我的脸上。”
车时晏跟队伍里最强的朴南赫绑在一起也无法阻止朴南赫被漆狰撕烂脸皮、折断手臂、砍开脖子的命运，结果朴南赫现在让陈戴维他们一群杂鱼去做他都做不到的事。
围观反派发癫的观众感觉恍恍惚惚的：
【上次看到这么离谱的要求还是小公司领导让我约见联邦首富。】
【这跟妖怪让小兵去处理唐僧师徒有何分别？】
【有人是不会带团队所以一个人干到死，朴虫是自己啥也不干，得罪人的活让团队去干。盲猜一个要是被漆狰知道，他就甩锅说什么陈戴维这是主辱臣死，然后断臂求生。】
也有新来的观众不理解：【为什么漆狰不直接干掉他呢？】
热心的老观众给出解释：【这楼里一开始没有这么多规矩，后来一大堆鬼物杀来杀去弄得漫画再就业公司运营成本太高，就人工制定鬼物短时间内频繁遭杀孽会导致魂体失控的规矩。否则蒋小慧跟朴南赫今夜一起过忌日。】
观众能想到的事，现场的人自然也能料到。
对于他们这群刀尖舔血的恶种来说，贪生怕死是本能，但在雷池旁边追求刺激更是狗改不了吃屎的必生追求。
不作就不会死，他们能作成恶鬼在这幸福公寓里待着，足以说明一切。
况且……他们是死掉了，但是他们的妻儿老小还在原世界的朴氏集团手里，他们只有维朴南赫马首是瞻才能确保家人的生命安全。
陈戴维一行人看来看去，最终将目光落在沉默不语的车时晏身上。
在杂碎这里，车时晏既不用像是在女人面前那样伪装成无害绿茶，又不用如同对待朴南赫一样忍气吞声。
他蹙起俊秀长眉不耐烦地斥责道，“你们看我做什么？”
答案肯定不是看他这张曾经评选到世界top1颜值的脸长得好看，而是……
“我们今天对车先生跟谢焱的事有所耳闻，您该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跑去给谢焱通风报信吧？”
陈大伟那双小眼睛如同沾了胶水一样黏在他脸上，势必要将车时晏脸上一丝一毫的细微肌肉变化都尽收眼底。
作者有话说：
晚上12点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