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吃醋跨次元交流
手上的疼痛倒是其次,主要是谢焱一闭眼,眼前都是刚才那尸山血海的血腥场面,她根本害怕到睡不着。
安眠药的起效时间很快,谢焱转瞬便进入到梦乡。
好消息:失眠被治愈了。
坏消息:开始做噩梦了。
这一次谢焱的梦境依然不是自助餐厅,而是一片到处都是鬼的地狱。
这里遍地都是绿色皮肤,头颅如山岳般隆起的小鬼在那里边绕着她转圈边哈哈大笑,对她摆出各种各样的鬼脸,故意凑到她身边吓唬她。
谢焱是一个胆小的唯物主义者,她哪里遭得住这般惊吓,顿时在梦里尖叫着逃窜。
但梦见鬼的时候,一味的逃跑是没有用的,对方反而觉得他软弱,双方就这样在梦里她逃、它们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只是谢焱这个人的脾气向来是滑动变阻器,压抑到极致就要爆发,漆狰没有等到谢焱的反脆弱性爆发,梦里的这些鬼怪享福了。
经过轮番积累,谢焱的脾气终于从恐惧状态一路滑行到暴怒。
终于在突破顶点之后,她转过身,面朝身后那一连串尾随她的恶鬼举起她用来切肉的菜刀。
她狞笑着骂骂咧咧,“你们不想我好是吧?那大家就都别活啦!”
她本来想用物理攻击来着,但是她一张嘴,嘴里居然喷出了一连串鲜血般的怒火,这火如同宣泄的瀑布一般将小鬼淹没,它们当即被烫得吱哇乱叫。
谢焱在睡觉,这个时候她的高维管理员303号也在工位上困得打盹,没有见证到这一幕。
但是人工智能ai小8不需要睡觉,他认得出这就是那位神将张祖的传承——业火。
只要是犯了业障的低级恶鬼,在它们烧成灰烬之前,这业火便不会停止。
在梦里谢焱宛如一个喷火器,弄得整场梦境里到处都是火,烧得那叫一个痛快。
只是痛快之余她又发现弊端,便是用嘴喷火的话便没有办法吐槽了。
实时观察她梦境的观众:【?】
【我真求你了,这是重点吗?】
这当然是重点,对于谢焱这类吐槽欲勃发的吐槽役而言,战斗期间被闭麦是万万不行的,这反她的人性。
梦里的谢焱完全不记得自己有系统这件事,她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片刻,接着她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她举起梦里的左手轻轻往前一挥……
观众也随之屏住呼吸等待奇迹的发生。
然后下一刻谢焱便呲牙咧嘴地疼醒了。
“嘶……”谢焱在床上躬身变成一个虾子的形状,疼得额头冷汗都冒出来。
只是没疼到一分钟,在金荣灿开给她的安眠药的作用下便又一次沉沉地睡过去。
这一次没有梦,她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天光大亮的时刻。
或许是梦里烧鬼烧得痛快,谢焱这次醒来时只觉得心中郁结散了大半,她起床照常洗脸刷牙。
人脑这东西天生倾向于记住血腥暴力的坏新闻,而不是幸福快乐的消息。
这会儿让谢焱回忆昨晚,她脑子里99%都是4层楼梯间噩梦一样的尸山血海,以及梦里她杀鬼的事。
甚至出于自我保护,她的大脑主动将其合理化,将前者与后面的梦境混为一谈,至于跟漆狰亲嘴什么的,她一时间完全想不起来。
在漆狰的设想里,谢焱几个小时前不只撞破了他大杀四方的凶残现场,她甚至还如狼似虎地强吻了他,或许谢焱今天出于恐惧与尴尬都不敢面对自己。
结果漆狰叫谢焱来家里的餐桌上吃饭时,谢焱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轻松自在的感觉,仿佛昨晚那些惊心动魄的场景都不存在。
谢焱越是淡定,漆狰越是烦躁。
一方面他巴不得谢焱不提昨夜的事,这样他还是她眼里不抽烟也不血腥暴力的良家淑男。
另一方面……那可是他守了将近26年的初吻!
对于昨夜的亲密,她就没什么要与他解释的吗?
想到这里,心情复杂的漆狰脸色便红一阵、白一阵,并且在吃饭的时候时不时偷瞄罪魁祸首坏女人。
谢焱在梦里烧了一大堆的鬼,加上手上又有伤,可以说是灵魂与身体双重疲惫,现在正是急需营养填补肚子的时候,眼里自然只装得下大米饭,装不下大美人。
漆狰偷瞄谢焱好一阵,见谢焱完全没有看他一眼的意思,她眼里就只有该死的饭菜,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清清嗓子,用指甲敲了敲餐桌的大理石桌面。
在漆狰原本的节奏里,他是要怒气冲冲质问谢焱是不是饭比他好看的,但是当谢焱终于啃擡起头来,将她那双黑如夜空的眸子放在他身上时,漆狰脑子里便自动浮现出此前谢焱在楼梯间里强吻他的画面。
漆狰的脸瞬间红透了,他甚至没办法继续跟谢焱对视。
他强撑镇定,装作不在意地问道,“你在想些什么?怎么一直心不在焉?”
谢焱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她坦坦荡荡地说,“我在想昨天晚上做的梦。”
她嘴里的梦自然是指她大发神威火烧小鬼的场面,但是以漆狰视角来看,她话语的指向性却完全截然不同。
谢焱昨天亲完他从他身边这里离开时,可是跟他碎碎念说什么权当她谢焱在梦游。
所以,谢焱嘴里说的“做梦”,就是楼梯间里她对他动手动脚的那次?
漆狰简直要气笑了——这女人脸皮厚得能跑马,做了亏心事不心虚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当着他这个苦主的面津津有味地复盘自己“兴风作浪”的全过程。
他垂下眼帘,手里的筷子跟碗里的米饭较起劲来,戳来戳去,就是不肯往嘴里送。
要是谢焱单纯回忆她对他耍流氓的过程还好,她可别回忆他抽烟跟踢人脑袋的糟糕片段啊。
心思千回百转一遍,漆狰终于没忍住,身体紧绷低低地挤出一句:“……那你觉得,那场梦做得怎么样?”
谢焱没get到自己美人房东的少男情怀,她略微思索片刻如实回应道,“虽然过程充满惊吓与恐吓,但结局还不错,我醒来甚至感觉爽爽的。”
这话听进漆狰的耳朵里,便是在谢焱心里,她强吻他带来的爽感远胜于他抽烟跟踢人脑袋带来的嫌恶。
漆狰松了一口气之余,又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谢焱没出息。
亲他几口就让她这么高兴吗?
哼,内心色如恶鬼,脸皮厚如城墙,流氓。
漆狰不懂为什么他们两位之间,他总是被她撩拨的那一位?
为什么情色意味浓厚的语录能从谢焱嘴巴里如此自然的流露出来,他就做不到呢?
见漆狰看起来有几分懊恼,谢焱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你是昨晚睡得不好吗?”
漆狰寻思你这个罪魁祸首在这里装什么清纯无辜,他睡不睡得好,她心里没数吗?
或者谢焱也是在试探他对昨晚强吻事件的看法吗?
“还好,总之……”漆狰脸上红白交错一阵,最终整个人露在外面的皮肤全被心里的羞臊蒸腾成粉色,像被三月的春风一口气吹开的桃花瓣。
他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手上的筷子无意识地在碗沿蹭了两下,蹭出细微的瓷响,“总之……不讨厌。”
他这副样子,就算是根榆木脑袋也该瞧出几分端倪——何况谢焱并不是完全不解风情的人机。
漆狰本就生得漂亮,眉目间那点清冷的距离感,此刻被羞意泡成半池春水。
他眼尾生出的红潮像谁用指尖蘸了胭脂轻轻蹭上去的,整个人又像一枝被雨淋湿的桃花,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想欺负的脆弱。
谢焱偏偏还是个无可救药的颜控,她的眼睛一旦落在漆狰脸上,便如同被胶水黏住一样一时之间无法移开。
这个时候她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此前她在楼梯间强吻漆狰的切片,甚至她的唇瓣似乎还停留着漆狰嘴唇那饱满水润的触感。
是了,那一点点春梦桥段似乎便是夹杂在两场噩梦的美妙间奏曲。
谢焱不免有些出神,“狰狰,我昨晚好像梦见你了。”
漆狰没料到她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直白,他诧异地擡眼看向谢焱,再回头时已经羞臊得整个人快要炸开,他将鬓边垂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于是那一只染着薄粉色的玉石一般的耳朵便这样显露出来。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除此之外,漆狰便没有继续发表评价的意思。
谢焱见他们俩今天的关系看起来还挺正常,况且以漆狰的骄傲来说,漆狰今天也没有人皮子讨封跟她要一个身份,便足以说明情况。
或许她在楼梯间看见的惊悚场面与她强吻漆狰的事或许真的只是她的一场大梦罢了。
只是谢焱理智上明知如此,感性层面还是难免荡漾。
逐渐的谢焱脸上也漫上与漆狰一样的绯红色泽。
两个愚蠢的家伙就这样同样坐在一个饭桌上吃饭,谁都没有说话,但是暧昧的氛围在无声无息地流淌,熏得狰兽脑袋疼。
它感觉今天两个铲屎官之间的氛围怪怪的,而且他们的注意力都不在它这里。
漆狰家伙骚得差不多得了,是时候该将谢焱的注意力分给咪一点。
狰兽顿时清清嗓子,发出又软又甜的一声咪。
往常谢焱听见这个叫声,肯定会被萌得恨不得当场下奶,但是今天谢焱居然好似没有注意到咪的呼唤,还在那里红着脸低头扒饭。
于是狰兽深吸一口气,又发出一声轻柔的夹子音,试图争取铲屎官的注意力。
按照往常,如果在三方都在场的情况下狰兽几次三番发出声音争抢谢焱的注意力,那漆狰一定要在心里骂它是一只骚猫的。
然而今日不仅谢焱连个反应都没有,漆狰也像失聪一般,半点目光都没有分给咪。
被双方共同忽略的狰兽:“?”
救命!
这里居然有歹徒冷暴力咪!
哪怕邪恶强大如深渊邪祟,狰兽也受不了冷暴力。
它再也无法忍耐,顿时从高高的书架上一跃而下,迈着猫步来到谢焱的脚下,凸起它毛茸茸的脊背去大蹭特蹭铲屎官的腿。
现在是寒冬腊月,不过房子里热空调开得足,谢焱穿着的是漆狰新送给她的夏季版短款睡裤,这会儿狰兽柔软的毛发就这样毫无隔阂地触碰在她的肌肤之上,激起一阵电流。
谢焱此时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猫咪对自己的贴近,她也顾不上跟漆狰的暧昧氛围,顿时受宠若看地伸手去摸猫咪。
邪恶大坏猫顿时眯起眼睛摆出一副十分享受的姿态,甚至两只后腿用力一蹬,直接从从地上跳到了谢焱的腿上坐着。
待谢焱被萌得欢天喜地对它张开怀抱时,它立刻猫爪开花,将两只前爪搭在谢焱的肩膀处,昂起上身用自己的额头去蹭她的下巴。
漆狰跟狰兽互为半身,漆狰吃醋从来不分物种,他要的只是谢焱的注意力归属权。
看见狰兽在那里恬不知耻勾引女人,漆狰冷笑一声讥笑道,“谢焱,你上次说的一点没错,这只猫确实应该送去绝育,不然随时随地都与人发骚。”
说到这里,他还擡手在空气里挥手做出驱散恶臭空气的姿态,“这里没有专门的宠物诊所给它洗澡,它身上的味道很骚,你要小心。”
狰兽闻言眯起圆圆的猫眼。
以前这些污言秽语还能恶语伤咪心,将狰兽弄到应激,但是现在狰兽明白这只是忮忌到破防的半身在无能狂怒罢了。
狰兽轻轻地咪了一声,意思很明显。
他懂漆狰只是无法得到人的宠爱,才在这里发出酸言酸语、无能狂怒,咪才不上他的当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