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你想要的没有,我有的都给你
“让你跟我结婚,怎么还骂起人了。”傅斯礼靠回椅背,微微歪头。
“我骂的就是你,我们算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觉得自己离婚就能随便说这种话?”傅晚栀又气又觉得荒唐:“我看你不是手受伤,而是刚刚赛车把脑子撞伤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本就微妙,此刻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求婚搅得一团乱,没说清楚之前,他说一句这个,她就骂他一次。
傅晚栀越想越堵心,伸手去扣车门开关,却发现早已被锁死。
她没好气擡眼:“开门,我要下车。”
“不好意思,没有下车服务。”
傅斯礼话音落下,直接启动车子,不给她半点反悔和逃避的余地。
一路沉默。
傅晚栀始终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一言不发。
傅斯礼侧眸看她,轻声试探:“生气了?”
这话彻底点燃了她压抑的情绪。
傅晚栀终于转头,眼底带着不耐:“你觉得结束一段婚姻,就能理所当然对我说这种话?你当我好糊弄,还是觉得我会陪你做这种春秋大梦?。”
“我没这么想…”傅斯礼抿了抿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傅晚栀抱起双臂,看他:“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他没有说话。
“傅斯礼,说出你的真心很难吗?”傅晚栀心里发笑。
“一个破地下室,你以为能代表什么,烂人真心?”
傅斯礼听见她说的话,额角青筋凸起,他一脚踩下刹车,偏头看她:“你想要什么?”
“我说了也暗示了很多遍,你都不听,现在还问我想要什么?”傅晚栀指尖带着些颤意。
她又继续道:“你都听到了,但是你不在乎不在意。”
“我没有不在乎,你想要的东西我都没有,我有的已经全部给你了。”傅斯礼周身的气压阴沉的骇人,他就是这样恶劣的烂人。
傅晚栀咬紧了嘴唇,移开目光不去看他:“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你吵架,我就当你没说过,就此翻篇。”
傅斯礼握紧了些方向盘,倚在暗处的眼神偏执滚烫,一个时时刻刻都想她关起来的人,谈什么光光明正大的爱,他连看见她对别人说话都嫉妒到发狂。
车内气氛又重新回归了沉默……
-
隔日。
两人冷战的状态,晏言早已见怪不怪。
多数时候,都是傅晚栀冷着态度,对傅斯礼避之不及。
办公室内,方冉将几份企业投资文件整齐摆放在桌前。
“二小姐,这些是近期有意向入资基金会的企业资料。”
傅晚栀单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文件。
映入眼帘的每一家企业,几乎都和傅家有着深层资金纠葛。
外人眼中,傅家基金会是顶着慈善名头的公益机构,常年捐款助学、扶持艺术项目,替傅家塑造着乐善好施、心怀公益的光鲜人设。
可只有身在局中的人清楚。
这层光鲜皮囊之下,藏着无数权钱交易、灰色流水与见不得光的利益纠葛。
而她艺术家的身份,恰好成了最完美的掩护——
一幅幅高价流通的画作,是他们洗白资金最稳妥、最隐蔽的渠道。
“他们各自能拿出多少资金?”傅晚栀合上文件,擡眼问道。
“裴家两千万,其余企业均是五百万、一千万不等。”
方冉特意将裴家的资料放在最前,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
这是傅老爷子的意思,摆明了要她选裴家。
傅晚栀心如明镜。
看似给足了她选择权,实则每一步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开口:“那就裴家。”
方冉微怔,本以为她会追问、会抗拒,没想到答应得这般干脆利落,愣了几秒才应声:“好的。”
“对了,傅司长稍后约了您见面。”方冉看向日程提醒,出声汇报。
傅晚栀转着座椅,眉眼清淡:“说了是什么事吗?”
“是他秘书联系的,想和您聊聊瑞安福利院的年度捐资计划。”
瑞安福利院归傅毅管辖。
他这个时候主动找上门,用意昭然若揭。
傅晚栀不甚在意地摆手:“知道了,中午随便定个餐厅。”
话音刚落,晏言推门而入,神色带着几分凝重:“二小姐,中午我陪您一起去。”
傅毅此人城府极深、手段阴狠,在他眼里就是头号危险人物,他绝不可能让傅晚栀单独赴约。
“你们石头剪刀布,谁赢谁跟我去。”傅晚栀擡了擡下巴,语气闲散。
方冉率先开口,态度笃定:“晏言,你没有应付这种场面的经验,跟着去也帮不上二小姐。”
“你去就能帮上?万一她出事怎么办?”晏言寸步不让。
“不过是吃一顿饭,能出什么事?实在不放心,我可以安排保镖随行。”方冉觉得他未免太过紧绷。
两人僵持不下。
傅晚栀擡手打断争执:“好了,方冉跟我去。”
晏言还想再说,对上她淡淡一瞥的眼神,所有话语瞬间咽了回去,只能默默退让。
她心里自有考量。
傅毅主动约谈,必然是傅老爷子知情且默许的安排。方冉是老宅那边的人,让她跟着,刚好可以让她亲眼看着傅家这盘棋,到底想怎么落子。
中午,约定餐厅。
傅毅早已提前抵达,看见推门而入的傅晚栀,脸上立刻扬起温和笑意:“栀栀,许久不见。”
傅晚栀心底暗自感慨他的隐忍。
亲生儿子落得半身残疾、被迫流放海外,他居然还能对着自己笑得这般从容体面。
她唇角扬起得体笑意:“伯父,恭喜升职。”
一旁的方冉极有眼色,立刻递上备好的礼盒:“这是二小姐特意为您准备的薄礼,一套青花瓷茶具。”
“特意为我准备的?栀栀有心了。”傅毅眼底掠过一丝意外,神色愈发温和。
只有傅晚栀心知肚明。
这份礼,从头到尾都是方冉自作主张准备的,她可没有半点心思讨好傅毅。
没有多余寒暄,傅晚栀直入正题:“瑞安福利院是北环区规模最大、条件最好的福利院,常年不缺各界捐赠。不知伯父今日,为何突然特意提起捐资计划?”
傅毅端起茶杯,不急不缓开口:“前阵子的北环经济危机,你应该听说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观察她的神情,试图捕捉一丝破绽。
“听说了,北环经济中心即将外移。”傅晚栀神色平静,无波无澜。
“中心一旦转移,所有早前在北环竞标落地的企业,都会被逐步舍弃淘汰。”傅毅轻啜茶水,缓缓道。
“所以?”傅晚栀追问。
她清楚,这其中牵扯着卢家的产业,她要听的,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但瑞安福利院不同。”傅毅擡眼,笑意意味深长,“它身处北环,却不会随区域没落,反而会一直稳立不倒。”
傅晚栀睫羽轻垂。
瑞安福利院,自她儿时便存在,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所普通公益福利院。
此刻骤然惊醒。
她擡眼,语气笃定:“它根本不是普通福利院,对不对?”
傅毅擡眸,笑容晦暗不明,轻轻吐出一字:“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