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没有我活着这个选项吗
夜色浓得化不开,整栋废弃的阁楼隐在黑暗里,四下荒无人烟,冷风撞碎窗框灌进来,卷着寒气扫过斑驳墙面,比市区的晚风冷上数倍。
傅晚栀被粗麻绳反绑在柱子上,腰身也被缠牢,整个人动弹不得。
绳索勒得很紧,时间一长,双臂血流不畅,又麻又僵,钝意顺着筋骨慢慢蔓延开来。
她脊背靠在柱子上,望着眼前昏暗荒芜的楼层,脸上不见半分慌乱,神色沉静冷冽。
终究是她大意了,没有防备就让卢如霜上了车,没料到对方早备好了迷药。
忘记了人一旦被逼到绝境,便只想鱼死网破。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里响起,由远及近,踩得满地碎渣簌簌作响。
傅晚栀擡眼看向走来的人,声音微凉:“你疯了。”
卢如霜站定在她面前,往日温婉体面的伪装早已碎裂,眼底翻涌着走投无路的疯狂,还有积压多年的嫉恨,浑身都透着狠劲。
她低笑出声,嗓音沙哑,满是怨怼:“我是疯了,落到这一步,全是你们逼的。”
“我们?”傅晚栀扯了扯唇角,只觉可笑:“路是你们自己选的,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贪得无厌,咎由自取。”
卢如霜闻言咬紧下唇,她上前一把攥住傅晚栀的肩膀,力道粗暴。
傅晚栀被绳索捆着,根本无从躲闪。肩头刚传来重压,一记耳光便狠狠甩了过来。
清脆的巴掌声在楼内回荡,格外刺耳,这一掌力道不算凶狠,傅晚栀的脸颊偏向一侧,肌肤瞬间泛起红痕,舌尖抵到齿间,一丝淡淡的腥甜漫了上来。
“你自然说得轻松。”卢如霜死死盯着她,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因为这是你们亲自布的局,亲自为我们布的局!”
情绪彻底失控,她伸手揪住傅晚栀的长发,猛地向后一扯。
尖锐的痛感瞬间从头皮炸开,傅晚栀脖颈被迫绷直,整个人紧紧贴在冰冷的柱子上,避无可避,冷风拂过发烫的脸颊,冷热相激,刺得人浑身发紧。
傅晚栀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就算如此,她也只是笑了一声:“是你们主动找上傅斯礼帮你们的,但凡稍微调查一下,会这样吗?”
“卢家现在没了,傅毅也进去了,你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傅家吧。”卢如霜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卢家也贪,卢如霜心中的不甘更甚,松开手,语气冷硬。
傅晚栀没有准备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问:“你跟傅斯礼要了什么条件?”
“五百万现金,再加一百万美金。”
如今她为了救出卢老爷子,已经变得身无分文,但好在傅邺辰现在在美国。
想到傅邺辰,她脸上浮出一抹笑意:“好在邺辰早就被我送出了国,他平平安安的,谁也伤不到他。”
傅晚栀静静看着她,傅邺辰真的在国外吗?
她不准备告诉她,因为眼下自身难保,多说只会节外生枝。
她压下杂念,开口问道:“你拿到钱,是要去找他?”
“没错。”卢如霜咬着牙,目光死死锁定她,“自从你和你母亲回到傅家,傅家就再也没有安宁,家里四分五裂,所有祸事,都是你们带来的。”
傅晚栀眉头微蹙:“我母亲究竟哪里得罪了你,让你次次都把过错算在她身上?”
这话像是戳中了卢如霜最深的地方,她五指紧握得发白,陷入过往,语气偏激又尖锐:“她既然嫁给了傅琰东,安分守己便够了,为何还要去招惹傅毅?我当初真心待她,她却反过来毁了我,如今落得这般结局,纯属活该!”
“你亲眼所见?”傅晚栀语气笃定,压根不信这番说辞,她母亲品性柔和,绝做不出这种事。
卢如霜猛地蹲下身,伸手扣住她的下巴,用力将她的脸擡起,强迫两人对视。
“那天晚上,我和傅琰东看得一清二楚!”她眼神狰狞,字字带着恨意:“她和傅毅搂搂抱抱,纠缠不清!你是她的女儿,自然处处护着她,你们母女本就是一路人!”
下颌被掐得生疼,阵阵钝痛传来,傅晚栀忍着身上各处的不适,趁着两人距离极近,悄悄将手腕抵在身后粗糙的水泥棱角上,一下下磨着捆缚的麻绳。
粗糙的砂石不断摩擦绳体,也狠狠磨着她的皮肤。
很快,腕间皮肉被磨破,细密的血珠渗出来,染红了粗重的麻绳,淡淡的血腥味混着尘土,在冷风中散开。
她神色未变,径直问道:“你之前说我母亲去过瑞安福利院,这话是什么意思?”
卢如霜脸上的戾气一顿,随即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她缓缓松开手,傅晚栀白皙的下颌上,立刻印下五道清晰的红指印。
“这个答案,你自己慢慢去查。”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对方,语气透着诡异。
傅晚栀心下一沉,瞬间明白对方的心思。卢如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她活着离开,就算傅斯礼带着钱款赶来,今天也绝不会善了。
卢如霜从口袋摸出一支银色打火机,指尖反复拨动开关。
咔哒,咔哒。
跳跃的火光在昏暗里明明灭灭,映得她眼底疯狂尽显。
“等傅斯礼来了,我倒想看看,是你和他一起死,还是要你死他活呢?”她语气平淡,话语里却满是残忍的玩味。
傅晚栀无视腕间伤口传来的灼痛,擡眼看向她:“就没有我活着这个选项吗?”
卢如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居然能说出这句话,片刻后她嗤笑出声,恶意毫不掩饰:“有。”
“只要傅斯礼死,你就能活。”
麻绳依旧反复摩擦着破损的伤口,麻木与刺痛交织,爬满了整条手臂,傅晚栀藏在身后的手指微微蜷缩。
等她离开,眼底最后一丝隐忍褪去,只剩下冷意。
没有人可以威胁到她,就算要死也要拖着一起跟她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