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只有一个小时
“但不管怎么样,你休想离开我半步。”
良久的沉默后,他身上那点勉强维持的温和彻底褪去,又变回了那副阴郁偏执的模样。
傅晚栀一动不动,任由他禁锢着自己,只低低笑了一声:“不装了?”
傅斯礼缓缓松开攥着她的手。
原来她从头到尾,都清清楚楚看着他的伪装…
“看你演得累,我看着都累。”傅晚栀擡眸望着他。
傅斯礼垂着眼,缓缓开口,转了话题:“周筠寒说,要带你出国。”
“嗯,我拒了。”傅晚栀坦然点头。
“他对你,可是喜欢的很。”
傅斯礼的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占有欲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沉沉的压迫感笼罩在两人之间。
傅晚栀轻轻耸肩,语气漫不经心:“可我不喜欢他。”
这句话落下,傅斯礼浑身紧绷的线条才稍稍松弛,心口堵着的郁气散了大半。
可下一秒,傅晚栀的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却在那瞬间握住了他的心脏。
“哥哥,你说我们这样,有意思吗?”
傅斯礼指尖骤然收紧,泛出青白,心底莫名窜起一阵强烈的不安:“什么意思?”
傅晚栀缓缓擡起手,指尖轻点自己空空如也的无名指,眉眼弯弯:“你为什么不敢直接来问我?”
“不问我,为什么摘下戒指。”
傅斯礼的呼吸乱了节拍,浓密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晦涩难辨的情绪:“问了还是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我怕我忍不住会做些什么。”
“那你就做些什么啊。”
傅晚栀接话,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有些冰凉。
傅斯礼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眼底滚烫,像锁定了专属猎物的野兽:“你说怎么?”
“我的画展很快就要结束了。”傅晚栀不答反问,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画展落幕之后,我只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个小时,让我重新戴上那枚戒指。”
傅斯礼喉结滚动了一下。
傅斯礼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说戒指随时都在被他拿在身上,他答应了下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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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傅晚栀人生中第一场对外公开的个人画展。
她展出的作品不多,统共只有六幅。
每幅画作旁没有冗长的解说、没有创作理念,只简简单单标注了一行创作时间。
可即便如此,这场画展的热度依旧居高不下。媒体蜂拥而至,现场入场名额一票难求,早已被外界炒出了天价。
《溺亡》是她所有作品里,时间最早的一幅。
傅斯礼静静伫立在这幅画前,五年前初见这幅画时的心境,时至今日依旧清晰刻骨。
画里是无边的沉沦与窒息,一如当年的他。
深陷泥沼,握着唯一的浮木在无边苦海漂泊,找不到归途,看不到尽头…
那段晦暗无光的日子里,甚至还一度萌生过,跟他们一起同归于尽,财产全部都留给她的念头…
不远处,傅晚栀正从容应对着一众记者的采访,身侧陪着美术协会的一众前辈与会员。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傅斯礼耳中。
“傅晚栀的画风也太写实压抑了,她在国外创作的那几幅,看得人心里发闷。”
“我记得她出身优渥,从小到大锦衣玉食,怎么画里全是被世界抛弃的孤独感?”
“或许就是什么都拥有,才画得出这种极致的空洞吧。”
傅斯礼听得没什么心情。
这些画,他私下看过千百遍,每一处笔触、每一抹色调,早已烂熟于心。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商彦忽然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将他拽到一幅近期的新作前。
“斯礼哥,你知道这幅《伊甸园》,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傅斯礼目光落在画布上,开口:“知道,蛇与禁果,伊甸园的经典典故。”
商彦愣了愣,顿时泄了气。
合着就他和晏言两个是门外汉。
但他很快又打起精神,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追问:“典故我也懂,我是问你,懂不懂这幅画真正的寓意?”
傅斯礼沉默片刻…
从前他也特意查过相关解读,可那时正被傅家一堆烂事缠身,还是没能深究下去…
商彦见他没有说话,立刻凑得更近,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确定无人靠近,才压低声音道:“这幅画,画的是禁忌之恋…”
傅斯礼眼皮一颤,站着没动,似乎在接收他说的那句话,似乎又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栀栀早在画这幅画的时候,就把你画进去了。”
商彦趁热打铁补了一句。
“栀栀那时就把你画进画里了。”商彦补充了一句,他看的出来,两人还是没有完全的重修旧好,他必须得助力一把。
话音未落,傅斯礼已经转身,什么表情都没有露出,径直朝着展厅外走去,步伐又急又快,一刻也不愿多留一般。
“诶?斯礼哥,你去哪!”
商彦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连一句回应都没有,当即懵了,下意识拔高声音喊了一句。
不远处接受采访的傅晚栀闻声侧目,余光堪堪瞥见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匆匆消失在展厅门口。
她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回应记者的提问,神色不见丝毫波澜。
商彦站在原地,一脸忐忑,挠了挠头:“应该…应该不是我把人吓走的吧?我没帮倒忙吧?”
一旁的晏言轻轻摇头:“他们两人的事,外人插不上手,早晚都会自己解开。”
“对了,你什么时候看出来他俩不对劲的?”商彦转头看向他,满眼好奇:“我天天跟着,偷偷观察,都没摸清头绪,你怎么比我还清楚?”
“我跟着二小姐没多久,就看出来了。”晏言觉得自己在看眼色这方面还是非常的有天赋的。
“因为什么事?”商彦瞪大眼睛,他一个偷偷跟踪,都没跟傅晚栀说上话的是怎么知道的比他快的。
“傅区连夜坐飞机过来的时候啊,我就知道他们不简单。”晏言回道,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素来清冷自持,永远体面规整的傅斯礼,那天眼底红得吓人,一身昂贵的西装皱皱巴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
“我去,不愧是能当探子的。”
“是吧,我只是对文学不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