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敢骗我!”
  黄吉瑞很激动,冲着陆长缨挥舞着拳头大喊:“你压根就不可能认识大路元帅,更不认识蓝|灯笼和揸fit人,其实你连四九都不认识吧!”
  与黄吉瑞一同前来围堵的几个小男生也呼呼喝喝起来。
  “大陆妹懂个屁啦,我们都才只见过铁板,连白纸扇都没见过,她怎么可能见过?”
  “她就是吓唬你的,
  jerry你居然真的被吓住了,没出息。”
  “叼她!让她知道我们的厉害!”
  一群teenagers喊打喊杀,巷子外有人路过,朝这边多看了几眼,黄吉瑞凶狠地扭头喊道:
  “看什么看,想死啊?!”
  小男生们附和道:“还看?再看连你一起打!”
  路人忙不迭地转开视线,只当什么都没看到,一溜烟小跑没了影。
  巷子里,黄吉瑞朝前逼近一步,冷笑道:
  “你还指望有人来救你?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一双我打一双!”
  小男生们粗嘎地大笑起来:“怕了吧?怕也晚了!敢惹我们的人,你以后都别想在唐人街混下去!”
  “她要吓哭了吧?哇喔,jerry,她会不会又去找你老豆告状?”
  听到这话,黄吉瑞表情有些不自然,嘴硬道:
  “告就告,我才不怕!”
  不过,他转而威胁道:“你要是敢去找我老豆告状,以后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别以为我不敢打女人!”
  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被堵在巷子里的大陆妹并没有哭。
  她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轻轻地问:
  “然后呢?”
  黄吉瑞一愣:“什么然后。”
  陆长缨抬起头,满脸写着好奇:“你人也堵了,狠话也放了,怎么还没进行到下一步?我记得外国电影里都是这样演的啊。”
  她兴致勃勃地问:“你是想抢走我身上所有的钱?威胁我以后把一半工钱上交?干脆打我一顿出出气?揩一揩油,占一占便宜?还是说,这些你都想做?”
  黄吉瑞被提醒了。
  ——是哦,他今天不只是来吓唬人的,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但他心里反而更不爽了。
  他可是来吓唬人的,怎么还要被害者提醒来推动进度,简直倒反天罡!
  “谁让你说话了?!”
  黄吉瑞愤怒地咆哮:“你当我是菜鸟不懂行啊?还用得着你来提醒!”
  陆长缨从善如流地比划了一个把嘴上拉链拉住的动作,还真不说话了。
  黄吉瑞余怒未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陆长缨,又悄悄看了一眼同伴们的神色,见他们也是一脸的怀疑人生,才稍微放下心来。
  “喂!”
  黄吉瑞重整旗鼓,蛮横地对陆长缨说:“你要是不想挨揍,就替我把作业都写了,还不能被我老豆知道!他要是知道了,我就来找你的麻烦!”
  小男生们也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喊道:“还有我的作业!”
  “你写了jerry的作业也得写我们的!”
  有一个长得贼眉鼠眼、像个小耗子的小男生问黄吉瑞:“那钱呢?”
  黄吉瑞不解反问:“什么钱?”
  小耗子男生提醒道:“她不是在你们家餐馆打工,还有工钱嘛。”
  黄吉瑞嫌弃地说:“大陆妹穷鬼一个,连五美元都要计较,她能有几个钱?我才不稀罕!”
  小耗子男生扼腕叹息:“蚊子腿也是肉,钱再少也是钱啊!”
  旁边几个小男生互相使了眼色,意思是你看他又来了。
  黄吉瑞不搭理小耗子,继续对陆长缨威胁道:“把我兄弟们的作业也写了,听到没?!”
  “没了吗?”
  黄吉瑞不知道陆长缨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答道:“没了啊。”
  突兀的笑声。
  “就这?”
  陆长缨笑着抬起头,嫌弃而鄙夷。
  “原来你们也不过如此。”
  黄吉瑞呆住,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提高了嗓门,凶巴巴地吼道:
  “搞什么?!我是认真的!”
  陆长缨点点头,拿出一直背在身后的手,那是半块砖头。
  “我也是认真的。”
  小男生们面面相觑,不知她想要干什么,而此前略微与陆长缨打过交道的黄吉瑞此时心里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陆长缨活动了一下筋骨,不紧不慢地举起那半块砖头。
  “小屁孩还学会威胁人了,也不看看我是从哪儿来的。当年姑奶奶和盲流打架的时候,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还不知道在哪儿拿尿和泥巴呢!”
  黄吉瑞的目光从陆长缨的脸上滑到那块脏兮兮的砖头上。
  他色厉内荏地嚷嚷道:“你吓唬谁,我才不怕你!会打架又怎么样,我们人多,还怕你一个大陆妹不成?!”
  陆长缨却只是笑。
  “那最好不过了。”
  她的视线扫过黄吉瑞和小男生们,仔仔细细看过每一个人,语气温柔极了。
  “等下被开瓢了可别哭鼻子哦。”
  小耗子男生怯懦地问:“什么是开瓢?”
  陆长缨随手地将砖头抛向半空,又轻巧地接住,仿佛这不是砖头,而是什么没重量的蝴蝶结或一束花。
  然后她看向面前的小男生们,和善而耐心地解释道:“就是给你们脑袋上开一个窗,让脑浆脑仁什么的出来透透气。”
  闻言,小男生们的表情都不对了。
  见状,陆长缨安慰道:“别怕,我动作很快,你们不会感到疼的。”
  她举着砖头向前走了一步,而对面众人下意识集体向后退了一步。
  黄吉瑞说话都磕巴了。
  “你你你你别乱来啊!我警告你,这可是美国!”
  陆长缨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没关系的,我研究过了,纽约州没有死刑。”
  黄吉瑞:!!!
  她怎么连这都研究?!
  陆长缨抬手看看表:“时间不多了,我等下还要去打工,速战速决吧。”
  见她抓着板砖就过来了,黄吉瑞强自镇定道:“哼,吓唬人,我们人多,谁打谁还不一定!”
  陆长缨敷衍地说:“对对对,你说得都对,你们确实人多。”
  她举着砖头的那只手一一点过去,嘴里念念有词。
  黄吉瑞:“……你又要干什么?!”<
  陆长缨很耐心地说:“数人头啊。你提醒我了,你们人多,不能漏下一个两个的。”
  黄吉瑞:……我那是在提醒你吗?!
  陆长缨数完了,点点头:“行了,七个人,既然是你带头,那你从你开始吧。”
  她掂一掂板砖分量,眼睛盯着黄吉瑞,像是盯着猎物的野兽,径直走向他,越走越快。
  黄吉瑞有些崩溃地说:“别动!再动我就真揍你了!”
  小男生们也慌张地嚷嚷起来:“不想死就离远点儿!”
  “我们人多,一起上!”
  “上!打她!”
  乱哄哄中,陆长缨不说话,抓着板砖的手举起来,猛然发力,从右下往左上抡了过去!
  黄吉瑞下意识一缩脖子,板砖惊险地擦着他的头皮过去,精心打理的蓬松卷毛瞬间变成鸡窝。
  万籁俱寂。
  她是来真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小男生的脑海里涌上这一句话。
  陆长缨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遗憾地夸道:“你反应还挺快的,不过——”
  她盯着黄吉瑞,收起了笑。
  “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话音未落,陆长缨又举起了板砖,黄吉瑞劫后余生,如惊弓之鸟般顿时从地上弹了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巷子外冲了出去。
  小男生们集体呆住。
  而陆长缨也很灵活应变,立刻选中了另一个离她最近的人,举着板砖就冲了过来。
  被选中对象大惊失色,踉跄着逃离攻击范围,追着黄吉瑞往外跑。
  这一下像是炸了蜂窝,剩下几个小男生没了主心骨,而陆长缨也不挑,逮着最近的就打,吓得他们狼狈逃窜,撒丫子往外逃,只恨爹妈少生了八条腿。
  不过没关系,跑的不够快也无所谓,只要比最后一个人跑得更快就足够。
  跑不动就更简单,只要听一听后面的络绎不绝的惨叫声,被扎兴奋剂还见效快。
  一群青少年跑得乱七八糟,此时也顾不上兄弟情谊,逃出巷子就算胜利。
  巷口狭窄,为了抢先逃命,小男生们你推我拽,把兄弟当垫脚石。
  路人看了直摇头,谁知道现在年轻人又在流行玩什么,一个个脸色像见了鬼。
  黄吉瑞原本跑在最前,不幸被兄
  弟们以邻为壑,硬生生挤到最后。
  眼见那个变态大陆妹举着砖头就要追上来,他吓得连滚带爬逃出去,直到看到外面天空,才终于觉得活了过来。
  大街上人这么多,她总不敢当街打人吧?
  然而,黄吉瑞想错了。
  她还真敢。
  而且打的就是他。
  小男生们四散奔逃汇入人流,陆长缨也不管,只对黄吉瑞紧追不放。
  她个高腿长,跑起来像瞪羚一样轻快——当然,非洲大草原上的哪头瞪羚都不拿砖头。
  黄吉瑞跑到快要崩溃,上气不接下气地喊:“你干嘛只追我?他们也堵你,你干嘛不去追他们?!”
  陆长缨气息不乱,轻快地说:“首恶必诛,余者也诛。”
  黄吉瑞:……
  虽然他国文学得不好,但也知道原文不是这么说的!
  黄吉瑞跑得像条死狗,肺要炸开,满口都是血腥味,全凭意志在坚持。
  但只要他速度慢下来,陆长缨的砖头就瞄准了往过抡,吓得他原地一蹦三尺高,像被抽了鞭子,两只注铅的腿拼命朝前跑。
  偏偏路上的人眼睛都像瞎了,没一个人注意到不对劲,反而还指着一逃一追的两个年轻人笑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青春美好的画面。
  有人冲黄吉瑞喊道:“跑什么跑,男子汉还怕一个小姑娘不成?”
  “打是亲骂是爱,又打又骂才亲热,你就让人家打你几下嘛。”
  黄吉瑞:……有本事你们站着不动让她开瓢试试!
  还有人说:“嘿嘿,我看这小子是享受得很,要真着急还能跑得这么慢悠悠?他这是故意逗人家漂亮女孩玩儿呢。”
  “看他那小脸儿红的,心里其实挺美的吧。”
  陆长缨冲说话的人一乐,扬声道:“麻烦您帮我拦一拦他!”
  还真有人走到路中央,作势伸手去拦黄吉瑞,嬉笑道:
  “搞什么,有这么漂亮的小女朋友还跑?再跑女朋友就要飞了!”
  黄吉瑞:@#¥%&*@#¥!!!!!
  你们知道她是干嘛的吗就来助纣为虐!
  一路追打,就在黄吉瑞体力耗尽、即将陷入绝望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建筑!
  有人站在门口,惊异地看着黄吉瑞狼狈不堪地逃过来。
  见到这人,黄吉瑞差点没哭出声,哽咽地喊道:
  “梁师父,救命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