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派对结束了,但派对的影响却持续了很久。
  整整一周,无论陆长缨走到哪儿,学校里总有学生拦住她,好奇询问有关派对当晚的问题。
  陆长缨起初以为他们想问的是通灵板原理,但他们实际问的是——
  “我的床底真的有鬼魂吗?背对背的姿势?”
  “镜子真的是通往亡灵世界的通道?”
  “我每晚睡觉前都要打开夜灯,所以没有鬼能进入我的卧室,是吗?”
  陆长缨:???
  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lu可是来自中国,神秘古国,就像埃及,他们从公元前就能和死人对话,所以她说的一定是真的!”
  陆长缨:……
  等等,她可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唯物主义战士啊!
  走廊,餐厅,图书馆,到处都有人在绘声绘色地复述陆长缨在派对上提到的四角游戏。
  “……四个人的密闭房间,却出现了第五个人,那双来自六尺之下的腐烂手掌搭在了你的肩膀上——”
  听众们发出一阵惊呼,七嘴八舌地说:“天呐,这太恐怖了!”“你吓坏我了!”“别再说了,我很害怕!”
  但人总是这样,又怂又爱玩,捂起耳朵时还要将手指分开留出一条缝。
  四角游戏如同龙卷风般,在极短时间内席卷了整个卢克森。
  青春期学生本就精力过剩,加上冒险是美国文化的底色,赞美冲动,鄙夷谨慎,不少学生头一热,三三两两凑成四个人,找了间空屋子就去亲自体验四角游戏。
  而一些玩过的学生声称房间里真的出现了第五个人。
  “他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雀斑男生向同年级的朋友们骄傲地宣称道:“很冷!没人开门,没有脚步声,但他就是出现了!”
  有人去问其他玩过四角游戏的学生,尽管当时房间里没有发生异常现象,但为了面子,被问的人还是说:“哦,大概出现了吧,你知道的,我戴着十字架,它碰不到我,去拍其他人的肩膀了吧。”<
  提问者赞叹道:“太酷了!下次我也要去玩,而且我会在进门前就在摘下十字架!”
  随着玩的人越来越多,四角游戏变成了冒险者的游戏,不敢玩的学生害怕被冠以懦夫之名,只好硬着头皮参与其中。
  不久之后,有人抽抽搭搭地来找陆长缨,他们在久无人住的老房子的阁楼上玩四角游戏,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让鬼魂不要再跟着他们了。
  陆长缨:……
  “这世上没有鬼。”她苦口婆心地劝道。
  “不!因为它碰到了我的脚,还是毛茸茸的!”
  陆长缨欲言又止。
  你说的该不会是阁楼里蹿出来的老鼠吧?
  来找陆长缨求救的学生源源不断,最后连艺术老师玛琳小姐都将她叫到了办公室。
  门一关,一叠绿油油的美钞拍在桌上。
  玛琳小姐脸色苍白,黑眼圈浓重到粉饼也遮盖不了的地步。
  “无论你提出什么价钱,总之,马上,立刻将那个该死的鬼从我身边赶走!”
  陆长缨看看美钞,再看看玛琳小姐。
  “好吧,或许还有一个办法,不过我不能保证这一定管用……”
  玛琳小姐二话不说,拉开手提包,又掏出一叠美钞。
  “告诉我怎么做,这些钱就都归你了!”
  陆长缨伸出一根手指,将钞票移到了旁边,表情很复杂。
  “不是钱的问题,我也不需要你的钱,总之……这个问题很复杂,你还是自己去看吧。”
  唐人街巷尾。
  昏暗狭窄的小店,香烛和纸钱燃尽的气味,烟雾缭绕中,瞎眼阿婆站在神台前恭敬上香。
  “这真的有用?”
  玛琳小姐紧了紧身上的昂贵大衣,嫌恶地站在门口,生怕踩脏她的小羊皮高跟。
  陆长缨站在旁边,语气平板。
  “取决于你,如果你不相信的话,现在还来得及离开。”
  玛琳小姐立刻就说:“我为什么要离开?!”
  陆长缨无言地盯着她,像是在说如果不离开的话,为什么只是站在门外。
  这时,瞎眼阿婆转过身,带起的风将长明灯的火焰吹得明明灭灭。
  她眼中蒙着一层白翳,却精准地“看”向玛琳小姐,用口音浓重的英语说:
  “进来,关门,别让那东西跟着你一起进门。”
  玛琳小姐瑟缩一下,深吸一口气,勇敢地踏进了这间与她格格不入的小店,反手关上门。
  陆长缨没有进去,百无聊赖地等在门外。
  过了一会儿,屋门重新打开,玛琳小姐满脸叹服地走了出来,迫不及待地对陆长缨说:
  “真不可思议,她是一个黄种人灵媒,竟然会拥有不可思议的驱魔力量,一定是上帝赐福!”
  陆长缨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懒洋洋地说:“现在你的问题解决了吗?”
  玛琳小姐神采飞扬地说:“当然!我可是付了一大笔钱!”
  她小心翼翼地从手提包中拿出一张黄符、一包朱砂、一串铜钱、平安扣项链和桃木手串,炫耀道:“最贵的就是最好的!”
  陆长缨:……
  她艰难地说:“你高兴就好。”
  玛琳小姐离开后,屋内传来瞎眼阿婆的声音:“阿陆,快进来呀。”
  陆长缨推门而入,瞎眼阿婆热情地招呼她坐下,又端出一盘糕点和茶水。
  “多吃点啦,下次记得还要把大客户领到阿婆这里呀!”
  瞎眼阿婆是和陆长缨住在同一栋公寓的邻居,开了一家小小的店糊口,努力攒钱去做白内障手术,毕竟对于没有保险的人来说纽约的医疗费贵得堪比天价。
  见陆长缨不动糕点,她连声劝道:“快吃,这是供过神的,对你们小孩有好处,将来考个好大学!”
  盛情难却,陆长缨捻了一块最小的糕点,一口咬下去,糖分油脂混合的香味在舌尖上爆炸。
  阿婆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
  那个鬼妹胆子好小的,吓一吓就掏钱,还说要介绍人来我这里……我得赶紧再画几张符,再去进点朱砂,还有铜钱也要再搞一点……”
  陆长缨咽下糕点,喝了口茶顺下去。
  “阿婆,你坑有钱人就算了,就别坑学生了。”
  阿婆大手一挥:“放心好啦,学生又没钱,榨不出油啦!”
  同为榨油困难户,陆长缨:……
  告别前,阿婆拿出一封红包塞给陆长缨,豪爽道:“拿去花!”
  陆长缨从门槛跳出去,回头摆了摆手:“不用啦,只要您别从学生身上榨油就行,特别是别从卢克森的学生身上榨油!”
  她也没想到,只是一个派对上的鬼故事,竟然在卢克森席卷起东方神秘学风潮。
  课间在储物柜取课本的时候,短短五分钟,陆长缨就看到了超过二十个手腕上系着红绳的学生!
  ……挺好的,阿婆说话算数,确实没从学生身上榨油。
  “唐人街灵媒”迅速超过四角游戏的热度,成为了校园里的新潮流。
  甚至在啦啦队训练时,陆长缨看到几个啦啦队员将朱砂手串当成了时尚单品,和其他造型夸张的宽镯一起佩戴,颇有种中西结合的混搭美感。
  丽兹不吝赞美:“太酷了!我也要去买东方手串!”
  戴着手串的女生严谨地说:“这不是买,你应该说‘请’,respect,好吗?”
  丽兹懵懵懂懂,乔治娜嫌弃地说:“jesus,你们竟然真的相信这种骗人的东西,别忘了你们可都是受过洗礼的,好基督徒才不会戴着异教徒的东西。”
  她还向凯蒂寻求认可:“你觉得呢?”
  凯蒂一转身,脖子上戴着一枚硕大的佛像玉佩。
  乔治娜:……
  陆长缨用尽了全部力气才没当场狂笑出声。
  “好了,姑娘们,别再聊首饰。”
  队长塞琳娜用力拍了拍手,大声地说:“休息时间结束,明天就是比赛,我们还需要继续练习,别在观众面前出丑好吗?”
  凯蒂高高地举起手,塞琳娜看向她:“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凯蒂昂着头说:“抱歉,但明天的出场名单还没有公布。”
  乔治娜附和道:“如果我明天不能出场,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现在已经七点了!”
  翠茜不客气地说:“如果你需要准时回家的话,你就不应该加入啦啦队!”
  萨拉嘲笑道:“你害怕回家太晚被父母禁足吗,小公主?”
  凯蒂瞪了一眼两人,接着说:“再次抱歉,但我很担心是不是新人没有出场机会?无论我们练得有多好,但最后入选的总会是老鸟,以及——”
  她转头看向陆长缨,“唯一的新人主力。”
  陆长缨冲凯蒂露出微笑,毫不退缩地说:“如果你也能连续后空翻三十英尺的话,我相信塞琳娜一定也会将你的名字写在出场名单上。”
  凯蒂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悻悻地收回目光。
  “总之,塞琳娜,我认为在确定出场名单时,新人有资格被考虑在内。”
  乔治娜立刻跟上:“我们付出的努力并不比老鸟少,队长,你应该公平对待所有人!”
  在凯蒂和乔治娜的带动下,新加入的啦啦队员们都窃窃私语起来。
  这段时间以来的比赛中,啦啦队每次派出表演的都是老队员,新队员最多只能混到替补席,时间长了,新人们自然心生不满。
  毕竟卢克森啦啦队表演的难度并不算高,在经过两个月的训练后,新队员们都学会了大部分的舞蹈动作,也能够靠自己完成一次翻跟头。
  无论是坐在替补席还是观众席,都让人感到沮丧,这可不是她们期待的啦啦队生涯。
  塞琳娜没说话,板着脸,目光扫视全场,从隐含不满的新人到心怀忐忑的老鸟,最后落在凯蒂的脸上。
  凯蒂毫不畏惧,高声问道:“塞琳娜,我们还有上场的机会吗?”
  “每个人都有平等的上场机会。”
  塞琳娜到底做过多年啦啦队长,临场应对能力还是在线的。对于凯蒂的逼宫,她语气平静地说:
  “在每次比赛前,我都会根据每个人的训练表现和前一天状态来确定最终出场名单,无论新人还是老鸟,只要表现足够好,你的名字就一定会出现在名单上。”
  凯蒂追问:“那为什么除了lu,至今没有第二个新人进入出场名单?”
  “如果你确保能在连续表演四个小时后还有力气跑到场边做七个俯卧撑,我相信塞琳娜也会将你的名字放进出场名单。”
  陆长缨开口,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但如果你连三个小时的训练都坚持不下来,又怎么能确保完成强度更高的表演?”
  凯蒂不服气地说:“我可以跟着电视练一整天的健美操!”
  这也是她为什么能适应啦啦队训练的原因,整整一个暑假,她都在为了舞会礼服而奋斗。<
  这次乔治娜没说话,默默往后坐了点。
  连续四个小时表演?还要做俯卧撑?她只想穿上啦啦队服,打扮得漂漂亮亮,让所有人羡慕,而不是真的累死累活。
  丽兹迟疑道:“好吧,我想我暂时还做不到……不过我很乐意中场替补!”
  不过对于大多数新人队员来说,无论表演的强度多高、持续时间有多长都不能阻止,反而只会让她们更想上场表演
  如果不能在赛场上挥舞pom-pom,加入啦啦队的意义何在?
  没人喜欢日复一日地付出汗水,却只能默默地站在场边,看着其他人光彩夺目地站在舞台上。
  塞琳娜队长看向神色各异的队员,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好吧,这次我们换一种选人方法。”
  她对所有人说:“每个人单独表演一段新动作,然后投票,票数最多的十八个人参加明天的表演。”
  凯蒂眼睛亮了起来,率先喊道:“我喜欢这个办法!”
  乔治娜不高兴地叹出一口气,看来她明天没机会了。
  丽兹兴奋起来,迫不及待地开始拉伸身体,让肢体能在表演时处于最佳状态。
  乔治娜嗤道:“这没用,你在白费力气。”
  丽兹难得地反驳道:“如果你想要上场,就要付出百分之一千的努力,我只是做我该做的!”
  乔治娜被噎了一下,盯着那双金鱼般的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在塞琳娜的示意下,佩姬摁下录音机的按钮,音乐声响起,塞琳娜率先上场表演。
  她是一个相当漂亮的拉丁美女,棕色皮肤,笑容像夏日阳光一样热烈,即使是对着朝夕相处的队友,塞琳娜也依旧以饱满的热情完成了这段舞蹈。
  当佩姬再次按下按钮,音乐停下,塞琳娜喘着粗气停下来,却背过身,不看其他人。
  佩姬说:“同意塞琳娜参加明天表演的,请举手。”
  齐刷刷的手举了起来,佩姬数了一圈,将数字写下来,然后将录音机里的磁带倒了回去。
  塞琳娜转过身,问道:“好了,下一位是谁?”
  “我!”/“我来。”
  前后响起的两道声音,塞琳娜挑眉:“lu,以及凯蒂?”
  凯蒂看向陆长缨,露出友好的假笑:“你想要先来吗?”
  陆长缨也露出笑容:“当然!”
  她站起来走到众人前方,凯蒂脸上的笑唰一下消失无踪。
  不是说东方人非常内
  敛非常谦虚非常客气吗?但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长缨没管凯蒂在想什么,冲佩姬点头示意,录音机再次响起音乐声。
  虽然不太喜欢吉姆教练新编排的动作,但陆长缨更不想输,无论是哪个方面,她都要证明自己并不比本土学生差。
  她对着队友们露出标准的八颗牙笑容,气质瞬间变得热情奔放起来,带动其他人和她一起笑。
  节奏感十足的摇滚音乐,从略显狭窄的训练室内反复回荡,画面一转,回响在千人体育场。
  “ifyou'rehavin'troublewithyourhighschoolhead(如果你与你的高中校长有矛盾)”
  “he'sgivin'youtheblues(他是你忧郁的来源)”
  “youwannagraduatebutnotin'isbed(你可不想在床上毕业)”
  当《dirtydeedsdonedirtcheap》在全场炸响,瞬间点燃了观众席的气氛,特别是那群躁动的青少年,他们简直要嗨过头了。
  十八名卢克森啦啦队员站在绿茵场上,随着音乐扭动身体。
  模仿达拉斯牛仔啦啦队的马甲胸衣和短裤,来不及定制长筒靴便用白色小腿袜代替。
  啦啦队员们高高踢起腿,披散的长发随着动作在空中划出夸张的幅度。
  看台上响起尖锐的口哨声,球迷用力摇晃栏杆,大声喊道:
  “太棒了!我喜欢这个!”
  “多一些,再多一些!”
  “卢克森万岁!啦啦队万岁!”
  “dirtydeedsdonedirtcheap”
  “dirtydeedsandthey'redonedirtcheap”
  ac/dc乐队主唱嘶吼着,沙哑声音通过影响在全场每个人的耳膜上震颤。
  “哇哦,看来我们的啦啦队换了个新风格。”
  泰伦斯站在场边,随着音乐摇摆身体。
  “她们可真是一群性感辣妹。”
  安德森盯着场上的啦啦队员,脸色沉下来。
  “塞琳娜疯了吗,这是高中联赛,她忘记了道德条款吗?”
  泰伦斯笑起来:“放松点,安迪,我知道你的姑娘在场上,但她在是你的女朋友之前首先是啦啦队员,她有她的职责。”
  安德森摇了摇头:“我不是因为lu才生气。”
  这解释似乎有些苍白无力,他只好耸了耸肩,无奈道:“好吧,还是让我们将注意力转回比赛。”
  橄榄球队教练调侃道:“我以为你们这帮男孩还没有看够,不是吗,泰伦斯,你看起来已经忘记了我们还在比赛中。”
  泰伦斯有些尴尬,马上就说:“我当然没有忘记!事实上,我一直在听您所说的下半场战术。”
  教练没有抓着不放,而是说:“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但如果你们输了这场季后赛,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狱。”
  听到这话,所有的球员脸上都露出痛苦表情,也不敢再去看场上表演了,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教练讲解的下半场战术上。
  赛场另一边,对手球队的教练正在破口大骂。
  “该死的卢克森,他们竟然使用这种下流的策略!”
  教练助理说:“需要我提醒球员们吗?”
  对手教练冷笑道:“难道这帮臭小子还有多余的注意力留给我们吗?”
  不远处,对手球队的球员们正如痴如醉地盯着场上的表演。
  漂亮的姑娘,灿烂的笑容,热辣的身材,以及穿比不穿更衬托身材的啦啦队服。
  “卢克森的那帮家伙运气可真好……”
  其中一个球员酸溜溜地说道:“他们不仅有安德森,还有啦啦队。”
  另一个球员则说:“真希望我们的啦啦队也能像他们一样,而不是像小学生一样只会原地挥舞pom-pom,还有长到膝盖的裙子,damn,真是太无聊了。”
  吉姆教练盯着场上的队员们,露出格外满意的笑容。
  特别是当他听到周围观众席上传来的赞美声时,他的笑容变得更大了。
  这是他的胜利,他一个人的胜利。
  黑人女教练琼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看场上的啦啦队员,垂下眼帘。
  尽管是她亲自教的新动作,而且比任何一个啦啦队员都更明白这套动作的要点,但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上喜欢。
  这不是为了鼓舞运动员的,又或者说,这是为了从另一方面激发运动员。
  但总而言之,如果琼斯教练拥有拍板的权力,她会在第一时间否决这套动作。
  “看,我们的姑娘们表演得多好!”
  听到吉姆教练的话,琼斯教练调动起脸上的肌肉,勉强挤出笑容。
  “是的,她们表现非常完美。”
  让人遗憾的完美。
  伴随着最后一句歌词“donedirtcheap”,啦啦队员们摆出endingpose,结束了中场表演。
  全场掌声雷动,夹杂着尖锐的口哨声和叫好声。
  凯蒂气喘吁吁,脸上难掩笑容,兴奋地和其他啦啦队员一起冲四周挥手。
  “这就是成为啦啦队员的感觉吗?”
  丽兹努力平复喘息,满头的汗,“原来妈妈说的感觉是这样的啊,简直太奇妙了,虽然……”
  她摇了摇头,将心中奇怪的感觉甩开。
  表演结束,啦啦队退场,比赛继续。
  塞琳娜忽然问:“lu,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陆长缨看向场上冲杀的橄榄球队员,与周围兴奋的啦啦队员们相比,她看起来兴趣寥寥。
  “我不知道,或许是因为太累了吧。”
  塞琳娜挑眉:“你可不是会因为这点运动量就觉得累的那种人。”
  陆长缨转过头,冲队长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好吧,我必须承认,让我感到累的不是运动量,而是新动作。”
  她垂下眼帘,看向身上这套新队服。
  “仅代表个人,我不想穿这样的衣服,也不想表演新动作,但我加入了啦啦队——”
  陆长缨看向塞琳娜,耸了耸肩,“除非退队,否则看起来我似乎只能接受。”
  塞琳娜抱住她的肩膀,轻声地说:“我理解你的感受。”
  陆长缨说:“但愿我们的教练们也能理解。”
  不过,显然教练们并不能理解,至少吉姆教练不能。
  “姑娘们,你们创造了历史!”
  吉姆教练语气激动地说:“今天到场的所有人都会记住你们,记住卢克森啦啦队!”
  啦啦队员们配合地鼓起掌来,除了陆长缨。<
  吉姆教练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接下来,我还有一个更大的计划,一个会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计划!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再次鼓掌,再次除了陆长缨。
  吉姆教练盯着她,忽然开口:“这位年轻女士,我注意到你似乎对我的计划有什么意见?为什么不站出来告诉我呢?”
  塞琳娜微微皱眉,凯蒂露出看好戏的表情,翠茜悄悄扯了扯陆长缨的衣角,萨拉侧过身体挡住她的动作,丽兹的笑卡在脸上,不知所措地左右张望。
  陆长缨安抚地轻轻拍了拍翠茜的手,上前一步,对吉姆教练说道:
  “教练,在您的新计划中,也包括了男观众的骚扰吗?”
  所有啦啦队员倒吸一口冷气!
  没人说话,看台上传来的声音更加清晰。
  “你们是virgin吗?”
  “你们会躲在被子里自*吗?”
  “让我今晚来陪你们吧!”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吉姆教练有些尴尬,转身冲着看台大骂:“你们这群下流的无赖!如果不想被保安赶出去的话就马上闭嘴!”
  看台上传来一阵哄笑,这里不是卢克森的主场,没人会听一个陌生啦啦队教练的话。
  吉姆教练只好假装这一切并不存在,镇定地说:“这只是一点小问题,你们可以克服的。”
  陆长缨问道:“如果我们不愿意呢?”
  吉姆教练的脸色沉下来。
  “啦啦队没有位置留给不能为团队付出的人!”
  陆长缨还想再说什么,翠茜用力扯了一把她的手臂,而塞琳娜恰时站了出来,对吉姆教练说道:“我们明白,所有人都会做到的。”
  凯蒂突然开口:“如果有人做不到的话,她会主动退队吗?”
  塞琳娜警告地瞪了她一眼,凯蒂转过头,不说话了。
  吉姆教练严厉地扫视所有队员,厉声道:
  “没有讨论的余地!还有,你们所有人,继续表演!”
  作者有话说:
  不接受一切写作指导,毕竟只有作者才知道大纲和情节走向,鞠躬~